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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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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老人还在家里下棋，赵翼不敢说他到现在都找不到宋辞，心中急的都上了火，又无人可说，最后硬着头皮敲了盛南星家里的门。
敲了十几下才过来开，一开门一屋子的烟味儿。
赵翼被呛到，扶着门咳了好几下，还是先进去关门，免得在门口被赵青山他们不小心出门看到听到。
盛南星见来人是他，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窗子大开着，烟味儿还散不尽，应该是刚才打开的。
“要是知道来人是我，是不是就不会打那个窗子了？”
盛南星喝了几口水，说：“宋辞不会像你这么敲门，我自己想开罢了。”
赵翼跟着坐下，说：“口是心非。”
“有事就说，没事滚出去。”
“没事滚出去？”赵翼拍桌子，“你说的这是人话？你今天大闹一场，搞得半个年级的人都不得安生，完事了又一声不响从学校里走了。你是轻巧，知不知道班里人为了找你那打火机一晚上都没休息。”
盛南星半弯着腰，手掌抚上额头，重重地吐了口气，说：“别找了。”
“别找了？”赵翼诧异，“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别找了你自己找，还是你本人也....”
“不找了，”盛南星搓了搓脸，沉声说：“丢了就丢了吧。”
“真的？你真的想通了？”
盛南星没说话，只是呼吸间越发沉重。
“我不是想通了，”盛南星说：“我早就想通了，只是...”
“只是你总觉得亏欠，所以天天拿着那个东西睹物思人。”
赵翼抚上他的背，说：“阿星，我早就说过了，这件事不怪你。你总不相信我，觉得我没和她一起学习工作过，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所有，说不上原谅，可你还不相信阿姨吗？还不相信她的家人吗？你委托阿姨帮着他爸爸找工作，逢年过节就给她妈妈寄点钱，每个月都给她弟弟买衣服和学习用品，但是盛南星....”
赵翼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欠她们，宁远的去世跟你没有关系，她的家人接下来的负担和未来的生活也和你没有关系，你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赵翼其实很少会在盛南星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因为他知道盛南星最大的痛在哪里，所以就算拌嘴就算吵架，他永远都不会戳着盛南星的伤疤。
但他不戳，盛南星就把这个疤藏起来。他不让任何人看到，即使大家心知肚明。然而这种痛一旦发作起来，就永无宁日。
“我知道....”
盛南星吸了很多的烟，所以嗓子哑着，他那样说起话来，总觉得他已经哭过。
“我知道，”他重复，“我知道已经够了，可是赵翼，我总是忘不了...”
“我总是忘不了，她那一日怀着最后的希望来找我，送给我挑选了很久却一直不敢送出去的礼物，但是我拒绝了她。”
“赵翼，学校里的压力确实足够压垮她，她来见我之前就已经写好遗书。我总在想，我总在想，是不是我那时候稍微有点耐心，不要那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她就不会那么决绝地从那里跳下去。”
过去那些像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深夜将盛南星包裹，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能看见宁远站在那里冲他笑，貌似不经意地问他：南星，不吸烟的男生会喜欢打火机吗？
赵翼并未见过盛南星最消沉的那段日子，他整天整天待在宿舍里不出门，写上去的信被校领导一次次退回来，连带着还有一份警示书。
他总是做梦，明明宁远跳楼的时候他都不在学校里，赶回来的时候他连宁远的遗体都没能看见。但他在梦里常常见到宁远穿着一身蓝色的碎花裙，从楼顶上一跃而下，那只她没送出去的打号机就摔在血泊里，再也燃不起星火。
赵翼摇了摇头，“不是，南星，你走进了自己的陷阱，你自己跟自己矛盾。”
“爷爷总说你比我聪明的不止一星半点，但是在这件事上，南星，你比我笨。”
“我不是没有受过伤...”赵翼喉间堵塞，“我懂你的感受，我真的懂。我没有见过她，但我听你提起过。我能想象得出她是怎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
“我并没有觉得她与我无关就觉得无所谓，我很难过，也很抱歉，我只要一想起宁远的名字也觉得心中难受。但是感情不是儿戏啊。南星，你没有责任为她的喜欢承担一切。”
“你可以感到遗憾，你可以怀念她一生，但是这跟爱情不挂钩。你有你的生活，也一定会遇到你喜欢的人，想要和他共度一生，如果你一直这样想，那对这个人不公平。”
或许是喜欢的人这几个字触碰到了内心的某个地方，盛南星手指微微弯曲，表情稍稍有了点变化。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曾听无数个人提起过，他们说的比我更好更深刻，但你从来没听进去。”赵翼说：“我从前不逼你，是觉得时间会冲淡一切，或许等你再一次考上大学了，从大学顺利毕业了，或者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你总会慢慢淡忘这一切。但你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却还是没有改变。”
赵翼看到盛南星的拳头攥紧又松开，问他：“东西丢了可以找回来，没有人会责怪你这个，宁远首当其中不会。你说你不要了，我信你，信你实在尝试着自己走出来，信你是在最后一次跟自己作斗争，但你释怀的过程，却...”
赵翼觉得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很残忍，但是他必须说：“却伤害到你如今正喜欢的人了。”
盛南星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沉默着不说话。
“当我看不出来吗？我又不是没喜欢过人。”
赵翼往沙发背上靠了靠，“Alpha 和Alpha 本来就很难在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宋辞拿你当保护伞，拿你当遮雨的树。你给他安全感，给他快乐给他幸福，但你总将那些往事在无意间抖落出来，你不会没有想到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我....”手指插进了头发，盛南星了闭上眼睛。
“今天你一整天都在找你的打火机，你没有问过一句宋辞在哪里，宋辞好不好，也没见过他一面。”
赵翼的话勾起盛南星隐隐的不安，他抬头问赵翼：“他怎么了？”
“怎么了？4X400下去做替补，在场下估计看到你当场发飙了，心神不宁在弯道狠狠摔了一跤。”
盛南星倏地站起，“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说！”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赵翼却说：“他没回家。”
盛南星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那他在哪里？”
“不知道，晚自习趴了两节课，走的时候借口上厕所甩下我跑了，给我发信息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叫我先回家，别跟爷爷和姥姥说。”
“他是第四棒，本来到他之前我们班都是第一名，但最后因为他那一跤，直接摔成了第三。”
赵翼看着下颌线紧绷的盛南星，继续加火：“知道为什么摔的膝盖都是血还能变成第三吗？因为他是拖着一身的伤冲刺的，到了终点线后直接跪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这些事情放在他身上已经够残忍了，晚上班群里的分班消息我猜你还没有看。”赵翼说：“这会分班没按照前后25名，用的是单双数，你第一，宋辞第四。”
盛南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我现在也算是当了哥哥的人，你依旧是我阿星，但宋辞是我弟弟。”赵翼叹口气，“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把人好好护着吧，要是护不住...”
桌上的烟盒被弹到地上，赵翼说：“那我也不把他给你。”
*
盛南星出门的时候外边下起了暴雨，他没躲，挨着雨四处找宋辞。
学校附近，门口那些店，原来住过的小区，甚至临江医院，哪里都没有宋辞的影子。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半个小时就停了下来，又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只是地上的水洼淹着人脚，走一步淌湿人半条裤腿。
盛南星浑身都在滴水，抹掉脸上的雨，暂时躲进一边的超市檐下打电话。
对面依旧是无法接通。
盛南星咬牙，粗喘几口气后一拳打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骨节处破了皮，渗出的血立刻就模糊了电线杆上的出租广告。
“能去哪里？他妈的他能去哪里！”
他盛怒，可又浑身无力。人不是赵翼弄丢的，更不是自己走丢的，人是被他逼走的。
他难以想象宋辞今天是怎么在那么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度过的，他就像一个混蛋，想起宋辞时就给他喂糖，想不起宋辞时，就任由他像只小狗一样在屋子外接受风吹雨打。
盛南星按了按太阳穴，给赵翼打了个电话，赵翼说宋辞依旧没有回来。
盛南星重新冲进雨帘，漫无目的地到处找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赵翼忽然来了电话。
“向柠说宋辞今天走的时候跟他问了这附近有没有二手市场，你那打火机都是限量版东西，他是不是想着有人偷了后去二手市场卖了，找到那里去了。”
盛南星回头，挂了电话往反方向跑。
二手市场就在临江医院的背后的那个巷子深处，盛南星离得不远，跑着就能去。
一公里的路程不过几分钟，二手市场不像夜市，这里边基本全是正规门店，晚上下班早。
开着灯的就那么几个，盛南星挨个门店找，可找遍了这里，也还没有看到宋辞的身影。
是已经走了吗？还是其实根本就没来这里。
盛南星精疲力竭，但是不敢逗留，吐了口气往外走，却不知道又要去哪里。
该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消失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也没办法去派出所里报案。
他别无他法。
骨节上的血被雨水冲洗掉，破掉的皮被泡的发白，耷拉在皮肤表面。盛南星握紧了拳，在那一刻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无可奈何。
他蒙住眼睛，觉得自己嘴里全是那股血腥味儿。
赵翼打来电话，盛南星问宋辞有没有回家，赵翼沉默，两个人的希望都落了空。
盛南星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睁开，忍着苦涩往外走，而就在他走到尽头的那一刻，他忽然在左侧一家店的门口发现了一个身影。
灯火黑暗，看不清人脸，他攥紧手掌走过去，嘴里喊着：“宋辞？”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月光清冷，照在那两扇乌黑的睫毛上，盛南星脚步滞在原地。
宋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已经疲惫到连脸上有没有泪都没有印象。
他看着盛南星，像是不相信他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瞧了他好一阵，才发现这是真的。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找遍了这里的店，但是...”
他沮丧地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但是我没能...找到你的打火机。”
“我...”
话语顿在嘴角，宋辞睁大了眼睛。
嘴唇被人撬开，盛南星发了狠一样吻着他。
被掠夺，被侵袭，被强行夺走了自己的初次。
他呆滞着，低头看着脚下两片交缠在一起的影子，耳尖烧透。
“我，我是，我是个Alpha 啊。”
磕磕绊绊如同他第一次在讲台上与盛南星对峙，只是这一次那个人再没冷对他。
手指碰到的温度浅淡，冰凉里泛着潮湿，身体被拉到怀里，湿透的衣料依偎在一处。
“听好了，宋辞。睡在我床上的那个礼拜，你这张脸我天天亲，这张嘴我日日碰！”
盛南星捧着他的脸，狠狠地说：“所以你就是棵树老子也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