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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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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南星犯困,他妈昨天打完电话说还有一个月就要回来,他给瞎扯几句挂了,结果路上又跟他急电,都快急哭了。
异国他乡的盛南星够也够不着,被他妈这一下吓够呛,问明白了才知道原来她没事,是她老师不小心扭伤腿了。
那位老师早年间离异,儿子跟着他妈妈去了国外,他后来便未再娶妻生子,所以现在老了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老师行动不便,一日三餐和厕所沐浴都有问题。加上岁数大了,万一摔一下碰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赵婉月实在担心得很,就让盛南星过去照顾照顾。盛南星知道他妈心急,一点儿没耽误,当场就改道去了老师家。
那位老师叫周子清,对赵婉月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
赵婉月当初为了生盛南星跟家里闹翻,本来都是保研的,因为这事也打了水漂,几个月没去上学,最后是在周子清的帮助下才勉强毕业。
之后她就跑来洪城,一边养胎打工一边在家中自学,生完盛南星之后理所应当考上F大的研究生,就选了周子清当做导师。
周子清本科期间就很欣赏赵婉月,但他本身又是个比较清冷的人,一般不怎么跟别人来往。所以一来二去,就只跟赵婉月亲近些。两个人基本工作吃饭都在一块,行为在别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赵婉月一个非应届毕业生,经常不在学校里待着,四处打工挣钱,就这样却还各种奖学金到手软。再加上不知谁透露的她年纪轻轻还有个孩子,学校里忽然就有了传言。
身正不怕影子歪,师徒两个开始都不在意,但后来就不知道哪位好事者拍了赵婉月去周子清家里的照片放在学校官博下,这事闹着闹着就变大了。
周子清那时刚刚做过眼球手术,连手机都不怎么会操作,在病房里亲自注册微博发表声明,把赵婉月这些年还有本科期间的研究成果和科研项目全部摆出来,连赵婉月的所有论文的手写初稿都全数拍照上传。
这事因为周子清此举算是彻底澄清,但之后周子清就借着手术不太成功,需要出国治疗为由,直接避了两年。直到赵婉月毕业,他回了校,却是直接退休。
后来赵婉月当博导,当教授,其实那些年的传闻也并未全部消退,但老师已经退休,她一个人也就不在乎这些。
周子清不再单独见赵婉月,赵婉月也不去找周子清的不自在,师徒之前生疏了许多,算算竟然已经七八多年没一起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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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月难得求人,加上盛南星也确实感谢这位老师,于是兴致勃勃去取报告的人迂回改道,买了礼品上门看人。
盛南星好一个混子,死乞白赖要住人家家里,连牙刷都在楼下买好了才上去。
老头是个高岭之花,还是文绉绉那种,说不过他,赶又赶不走,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一瘸一拐进厨房给他做点吃的。
盛南星笑嘻嘻夺过筷子,反过来给老头煮了碗面,说自己刚吃完火锅过来的,实在吃不下。他身上穿的白背心,上面有油点。老师居然也信了,不过饭后还是阻着他不让他洗碗。
盛南星没坚持,却等人睡着后把碗洗了,又连夜回家收拾了些东西,才回到老师住处。
周老师家离学校远,盛南星来回都要好几个小时,等半夜终于有空闲了,记起那事来,翻开手机一看,群里的申请已经截止了。
不用往上翻,他抬头就看见了最后一个申请上晚自习的人是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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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盛南星的疏离当事人是很清楚,但大家其实不怎么能看的出来,单跟赵翼之间的隔阂,只要没瞎都能发觉。
A班全班都知道赵翼和宋辞好像吵架了。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两个人不说话,一早上厕所路上遇见了,居然也是错开走,不搭理。
这还不要紧,最严重的,是课代表发作业本时不小心将叠在一起两本作业全发到了赵翼桌上,赵翼拿着宋辞的作业本当场就发火,发完火一脸嫌弃地给宋辞扔了回去。
可能扔的时候不小心吵到了正在睡觉的盛南星,那哥们凶神恶煞看了赵翼一眼,赵翼就尿遁了。
当然,这种单方面嫌恶的行为主要还是赵翼做出来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宋辞还是很狗腿的。
他总是找着机会想方设法想跟赵翼说一句话的,但每次赵翼都阴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多一眼都不想看他。
小邓子最是八卦,憋了几节课后终于忍不住,趁着课间跑来问赵翼,“你咋了,宋辞惹你了?”
“惹你大爷,滚!”
赵翼一言不顺,又跑厕所蹲着去了。
本来以为小吵小闹,结果现在看来是有点严重。大家还都挺关心,也想八卦,但班里一提这事儿赵翼就摔门而出,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盛南星都不行。
他倒是不跟盛南星发火,但只要盛南星表现出一点点想要过来问话或者打人的意图,赵翼就躲得远远的。
向柠在座位上看着赵翼冲出去东躲西藏的背影,眼神淡淡的,在本子上画着不怎么直线条。
盛南星这几天其实都没空管赵翼,宋辞故意躲着他,躲不过就给他冷战。他自己也忙得团团转,每天在学校里研究宋辞成绩,琢磨宋辞心理,回家还要跟周子清斗智斗勇。生怕老爷子趁他不注意就把他行李给扔出来,让他滚回家去。
他身体累,心更累。
“他犯什么病哪?”
向柠摇摇头,“不知道,但他这几天没回家住。”
她说完补了一句,“是柳阿姨那块。”
盛南星说:“那就是回他爷爷家里了,我这些天没回去,不知道怎么回事。”
坐在前边看书的宋辞耳尖动了动。
还好盛南星这几天没回家,要是让盛南星知道自己跟他住对面,住赵翼家,而且逼得人家赵翼不回家,估计他会想要发疯。
向柠琢磨着赵翼估计是又跟自己家里闹掰了。
她听她爸说柳影行前天晚上好端端的居然在公司里喝大了,最后还是赵林当着公司员工的面背回家里去的。再详细什么事儿也问不出来,但柳影行上次失态还是赵翼高考那天。
她想了想,还是拍了下宋辞的肩膀,“小辞,我知道这样挺没礼貌的,但是你能跟我讲讲你和赵翼的事情吗?我看你其实也很想和他说话,你说出来兴许我们能帮帮你。”
宋辞垂着头,知道向柠是好心,但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要怎么告诉大家赵翼跟自己发火是因为他可怜兮兮回到自己爷爷家里想要住一晚,结果进门却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他爷爷跟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他其实很熟的小孩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着晚餐。
宋辞实在难以回想当晚的场景,赵翼像是惊诧地看着他,问他怎会在自己爷爷家。
他没来得及解释,紧接着赵青山就拉着他的手高兴地介绍,这是你周奶奶,这个就不用我说了。以后不但是你的同学,还是你弟弟了。
赵翼是呆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个奶奶和弟弟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冲进家里那个小仓房看,以前那里说是仓库,其实是他的玩具房,而现在那里满满当当堆放着家具。新的床,新的柜子,新的书桌和沙发,甚至新的玩具和各种各样的零食。
而赵青山的屋子里,原来的小木床已经换成了两米宽的皮质圆床,崭新的加大衣柜里挤满了女人的衣服和包包。
就连卫生间里,也放满了女人的化妆品和草莓味的儿童润肤霜。
卧室,客厅,厨房,阳台,每一个地方都有了新的印记。他熟悉的那件旧屋子像是没变,又像是彻底陌生了,唯一还跟以前一样的,就只是他的卧室。
而正是因为这样,赵翼心中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情绪,好像他被排除在外,这个家里只有他是不受欢迎的。
赵青山辛辛苦苦准备的一桌子菜宋辞和周锦芳一口没吃上,全被赵翼掀翻在地。
他当时情绪上头,本就受了天大的委屈,话说的重,又动手把饭菜全打落了。周锦芳的脚背被碎瓷器划了一道,血流不止。赵青山气头上甩了赵翼一巴掌,他就跑了。
周锦芳愧疚,赵青山进退两难,宋辞担心。
所幸今天他还是来上学了,不过对宋辞的态度是一落千仗。
早上好不容易是堵到他,问他去哪儿了,他说要你管。求他给赵青山回个电话,他说你凭什么命令我。问他今晚要去哪里,他说你他妈的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反正就是看一眼宋辞都觉得身体不适那种程度。
“我做错事了,”宋辞说,“我害得赵翼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向柠急着问:“谁啊?”
盛南星瞅了向柠一眼,说:“能别表现的那么开心吗?”
“.....我就是好奇还有谁看他不顺眼。”
盛南星打瞌睡,“看他不顺眼的加起来能再建一个乘风。”
宋辞:“.....”
算来算去都是家事,宋辞也不好说这个,太伤赵翼自尊了,“总之,我觉得我挺活该的。”
他内心不好受,神情自然不好,盛南星看着他的侧脸,突然站起来,“宋辞,跟我过来一趟。”
“....我凭什么跟你过来一趟?”
盛南星眯了眯眼,“你是不是被赵翼传染了,说话怎么一股子赵味儿?”
“....”
“反正我不去,”宋辞说:“你要我过去我就过去吗?我没自己的事情吗?你可真搞笑。”
“行,”盛南星点头,“你是要我在这儿说吗?”
“说啊,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辞话卡到一半,看见盛南星拽着自己的衣领晃了晃。
他拉链拉的不低,但校服内搭都是polo领,穿了的话,他领子那里不会像现在这么....空。
宋辞霎时犹遭雷击。
天哪,他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昨天回家没来得及洗衣服,又要见赵青山,就想着晚上吃过饭再洗,结果后来赵翼这事儿一闹,他一晚上都没睡。早上迷迷糊糊从书包里拽了一件穿上,完全忘了塞到外边那件是盛南星昨天脱给他的。
怪不得自己今天早上出门时觉得这衣服空荡荡的一点不挨边,弄得他腋下凉飕飕的,原来这根本不是他的衣服。
宋辞往自己书包里偷偷一模,该死的,自己的衣服还用塑料袋装着在书包底堆着。
盛南星愉悦地看着某人小动作,感觉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怎么着啊?”盛南星问:“这事儿我们是公了还是私了啊?”
宋辞可怜地揪着自己书包带,恨自己太不争气,穿着人家的衣服还挺像自己的。
“我...”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盛南星揣着兜,“现在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就行。”
宋辞脸红,掐自己大腿掐的劲劲的,最后只能在盛南星流氓似的抖腿中缓缓站起来。
小声说:“还是....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