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alpha白送我都不要》不见汀白

102、第 102 章

　　盛南星真的带着宋辞去住了精神病院。

　　宋辞在住院前被临江的心理医生正式诊断为中度抑郁，盛南星的眉心从出了诊室后就没有松开过。

　　盛南星心里的那种恐惧其实宋辞很能知道对明白，宁远的死因里抑郁症占了很大一部分重量。盛南星嘴上说没什么严重的，但是他其实很害怕很害怕。

　　宋辞还没有出现自杀倾向，但是他身上有很明显的自虐痕迹。每次心理医生在室内跟宋辞聊天的时候盛南星总是坐在外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想事情，他能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呆很久，直到宋辞出门，再露出笑容，说自己等得都饿了。

　　他这些天有联系很多人，宋辞那些同学，那些师姐，甚至带过他的老师。他从每个人的那里打听到关于宋辞的消息，知道了在那些他自以为宋辞能过过的“很好”的时间里，宋辞都经历了些什么。

　　自闭，不出门，不爱说话。不回家也不出去玩，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也谢绝在班上担任任何职务。只要没有学习任务，就开始线上线下接兼职，把自己弄得很忙很忙。

　　吃饭不挑，只要有就行，错过了饭点就干脆闷头睡觉。不跟任何Alpha 单独接触，闻到太过接近的信息素会不停地呕吐恶心。

　　大三时忽然转专业，非要去读信息素，跟着领导转了半个来月，饭顾不上吃，觉也不好好睡....

　　他才开始扑心地后悔。

　　如果当初带走宋辞，即使和他一起活在赵婉月可能会醒不来的重压下，可能结果也不比这个坏到哪里去。起码宋辞身边还有他。

　　盛南星在等待宋辞出来的那些时间里痛心疾首，想起宋辞在F大的那些年，心里像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扎了一下又一下。他还得在宋辞出门前蹲在地上，默默把那些狼藉全部擦干净，跟宋辞说今天外边的阳光特别好，葵花长得都快和半个人一样高了。

　　有个年轻的医生建议让宋辞进封闭式病房，盛南星当下就拒绝了。宋辞的病症不轻，但也没有严重到需要靠电击和捆绑来进行辅助治疗。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也能够自主自己的思想，除了那些老旧的伤痕，他跟常人无异。

　　他知道宋辞最大的疼就在自己身上，如今自己已经回来，赵婉月也已经康复醒来，宋辞只需要慢慢地治好旧疤，然后和他一起好好出院，好好地生活。

　　孟言方也同意，最后宋辞和盛南星一起进了开放式病房，成为了临床的两个病友。

　　宋辞不知道盛南星初诊时的结果，他没问，盛南星也没说。但他知道，盛南星心理上也不会健康到哪里去。

　　医院不会随便收没有患病的人进来，也不会给没有患病的人每日排队发药。

　　他不去强迫盛南星讲出来，就像盛南星总是默默守在诊室后，等他出来就从衣兜里掏给他一瓶酸奶。

　　那是Alpha 自己藏在心里的情绪，不需要释放，只需要慢慢瓦解。

　　开放式病房里的生活真的没有想象里那样枯燥或者恐怖，这里有很多病人，但很少会在病房里发疯失控。他们中的大多数和宋辞盛南星一样，都是看起来很正常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也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有些甚至不需要住院治疗，自己吃药就可以控制，仅仅是为了家人放心才进来。

　　和宋辞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小孩，十岁左右，被他妈妈送进医院，说是有暴躁症。但是宋辞跟他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很安静，还会把手里的糖果分给宋辞吃，但是他不会分给盛南星吃。

　　Alpha 之间天生带着一种敌意，和年龄大小无关。和Omega在一起的时候，即使是最纯洁的关系，也会对对方存在着一种强大的占有欲。所以当宋辞穿着病服和那个小孩一起趴在地上吹纸青蛙的时候，小男孩总是会偷偷去瞄盛南星，然后冲他做一个得意的鬼脸。

　　那段日子过的很快，两个人待在精神病院，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他们每天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睡觉，一起晒太阳赏花，还一起看中心给专门安排发的娱乐表演。

　　老年人跳扇子舞，挺惨不忍睹的，盛南星就给大家唱歌，轮到宋辞后大家就起哄。宋辞没招，就给大家跳了段舞，那是盛南星第一次知道，原来的小词典居然会跳街舞。

　　有时候两个人会在晚上偷偷起床，抱在卫生间里吻作一团，尤其是在宋辞白天跳过舞之后。

　　他总是含着宋辞的耳垂逼问他“你的腰为什么会那么软”这种不知道让人怎么回答的问题，再在宋辞意乱情迷的时候哄他答应下次再也不倒立。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害怕弄出信息素后被值班护士发现隔离，他们之间的成人活动也就止步于此。这倒是让盛南星产生了提早出院的念头，这么想的还有宋辞。

　　期间有一个病友过生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中心给买了蛋糕，上面两个大大的寿桃。宋辞就去给老头唱生日快乐，盛南星给他写了副字，得了周子清几天的真传，居然将“孙鹤延年”四个字也写的颇为出彩。

　　老爷子高兴坏了，直接把蛋糕上两个寿桃拔下来，给宋辞和盛南星一人一个，给那两小的开心坏了，一口一个爷爷。

　　玩着闹着日子也就过了，到出院的时候盛南星看着日历，居然发现已经在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多月。

　　收拾行李的时候几个病友都过来帮忙。其实都没什么行李可以装，但是那几个朋友非要帮忙，宋辞就由着他们。

　　出来的时候赵婉月在精神病院的门口接他们，一起的除了孟言方，还有一个Alpha 。

　　如果不是看到盛南星额头上的青筋，宋辞差点就认不出那个和赵婉月站在一起的人居然是盛北齐。

　　他瘦了很多，大概自己终于学会了怎么爱，而曾经丢失的那个Omega已经不在人世。大热的天，他穿着一身黑。这种颜色本该很精神利落，但现在看起来却有点颓废的感觉。

　　他的身边没有曹慧敏。

　　或许是母子之间终究存在着那份牵连，宋辞几乎在盛北齐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曹慧敏大概早就不在人世了。而这个Alpha 今天来，只是为了告别。

　　曾经哀嚎痛苦的场景历历在目，而如今赵婉月轻轻挽着孟言方的手，即使盛北齐就站在自己身边，她脸上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愤恨和遗憾。

　　她早就在那些像是透不过光的时间里自行了结又自行痊愈，最后把所剩无几的爱意和执着全都给了应该的人。

　　孟言方看起来还有点警惕，他手里提着一款卡通蛋糕，上边捏的糖人的还是奥特曼和小怪兽。盒子在手臂的僵硬在轻轻晃荡，赵婉月看了一眼，一拳砸他腰上，说要是提不稳就滚回家去等着。

　　孟言方立刻止住摇晃，在笑声里又紧紧抓住赵婉月的手。

　　盛南星的戾气被慢慢化去，他看着对面站着的那个孤单影只的人，片刻之后，居然有点想笑。

　　盛北齐已经受到了报应，无需他动手，那个Alpha 已经在痛苦了。

　　大概是被这四个人相互牵着的手刺痛了眼睛，盛北齐终于选择了离去。

　　他本来并不准备来看望这些与他无关的人，曹慧敏已经去世，他没必要再对宋辞和颜悦色，也从没有过想要将盛南星认回的想法。

　　他曾经崇拜于权力，为此不惜牺牲掉自己那段懵懂无知的爱情。而如今，他已经厌倦了那些，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看以前没有看过的风景。

　　曹慧敏的墓安排在了洪城，但是盛北齐并没有把她的骨灰装进去。他将那个小瓶带在了身上，和他一起踏遍山川与溪流。

　　宋辞是在快要开学的时候才从他嘴里知道了关于曹慧敏的确切消息。斯人已逝，那些纷争和痛恨似乎跟着黄土永远埋进了地底。盛南星陪着他一起来看曹慧敏，却在墓前看到了刚摆放不久的一束鲜花。

　　那是一束茉莉。

　　宋辞将那只小仓鼠的挂件摆在了曹慧敏的相片下，他或许早就对这个母亲没有爱意，但是他依旧希望，下一辈子的曹慧敏，可以做个好人，简单地度过一生。

　　出墓园的时候宋辞在拐角处的一座墓前遇到了熟悉的人，是那个Omega医生。

　　五年了，医生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变，依旧坐在那里嗦冰棍，看到宋辞时很不确定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在看到盛南星时确定了。

　　墓地实在不是个寒暄的地方，宋辞说了几句就和盛南星一起走了。

　　临走时他瞄了一眼医生面前的那座碑，上面的男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是个很帅气的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