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8、偷吃 结果梅若雪

　　结果梅若雪得意地说道：“你娘很快就要死了，她死之后，这就是我家而不是你家了。”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袁时行，立马拽起梅若雪的胳膊，逼迫她将扔掉的簪子捡起来，梅若雪因此被吓得哭了出来。
　　梅若雪是第一个直接对梅沅芷说出她母亲快要死的人，就像是用一把剑直直地插在了她的心上，梅若雪说的每个字都是梅沅芷最害怕听到的，而且她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最后她只能哭着去找母亲。甚至到了母亲面前她都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哭泣。
　　梅香琴没有责怪女儿为什么只知道哭泣却什么都不说，而是安抚她，梅沅芷的心情于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只是当母亲问她可是害怕自己会死时，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害怕，她真的害怕，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让母亲更难受。
　　她试着转移话题，于是便问母亲：“死是什么意思？”
　　“人死了就是无法再开口说话，无法再睁开眼睛，并且会永远的睡着。”梅香琴向梅沅芷解释道，没有一丝隐瞒或者遮掩，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是没办法，她必须要让女儿接受这个事实，越早越好。
　　但是很明显，梅沅芷现在还无法做到，她哭着哀求道。“你可不可以不死？”
　　梅香琴露出一丝苦笑，她轻轻抚了抚女儿的额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对不起，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永远爱你。”
　　说完这句话后，梅香琴看到女儿愣了愣，甚至连哭泣都停止了。她很难形容女儿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带有惊恐，委屈，不舍，甚至是坚强。
　　这就是不得不面对的分离，天人永隔的分离，永远的分离，能让人瞬间成长的分离。
　　“你要好好地活着。”梅香琴终于说出了这句她最想对女儿说的话。她已经死过两次了，她太知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一生会遭受到多少痛苦的磨难了，她好想能在女儿遇到困难挫折时帮助她、鼓励她，能成为她的依靠，但是她没机会了。
　　她没办法将自己所有的经验都告诉女儿，因为很多事情都必须要本人亲身经历一遍才会懂得，没有人能够避免。她只希望女儿在遭受磨难的时候能坚强一点，至少不要像她之前一样，轻易就去寻死。人生明明那么美好，很多之前以为跨不过的难关最终都会过去，或许就是因为她之前太轻视生命了，老天才会惩罚她吧！她知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但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梅香琴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两个银镯子取下，一只戴到梅沅芷的手上，另一只戴到袁时行的手上，袁时行挣扎着拒绝，却被梅香琴拉紧了手道：“你也是我的孩子。”
　　袁时行停止了挣扎，任由梅香琴帮自己调整了银镯的大小，让自己带着正合适。
　　梅香琴对两人说道：“这两个镯子，是我一直带着的，我把它送给你们，以后你们就把它当成是我，遇到什么委屈都对它说，我会听到的。”
　　疾病摧垮梅香琴的速度就如同湍急的洪水一般，没多久梅香琴就连简单的坐卧都无法做到了，需要袁时行和梅沅芷给她擦身子，喂水、吃饭，翻身、接痰。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对梅沅芷道：“对不起，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好好活下去。”恋恋不舍地看了梅沅芷最后一眼，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梅香琴走后，她的卧房变成了梅兴仁和吴氏的房间，梅沅芷住的闺房变成了梅香琴的房间。
　　原本睡在大堂的只有袁时行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梅沅芷，依旧是用几把椅子组成的床。
　　梅沅芷第一次知道，原来冬天是这么的冷，店铺的门板一点儿也挡不住寒夜的冷风，因为风会从门的夹缝中吹进来，虽然风是一丝一丝的吹进来，但是这不断吹进来的小股的风能透过被褥的缝隙，吹到你的骨子里，让你冷的发抖。因此很快她便染了风寒。
　　或许是因为汤药费太贵，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之后舅舅舅母便让梅沅芷睡在了柴房，而袁时行，十几岁的男孩子，身体像个火炉一般，并不觉得冷，因此依旧睡在大堂。
　　柴房自然没有梅沅芷原来的房间舒服，但是跟店铺的大堂比已经暖和许多。
　　当梅沅芷喝完药后，便盖上被子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时，闷了一头的汗，不过身体却觉得好多了。
　　梅沅芷开始觉得肚子好饿，下意识的要喊母亲，结果声音还没喊出来，就已经想起来母亲已经不在了，于是便闭上了嘴。
　　她想起来自己正睡在柴房，仔细闻，还能闻到灰尘和木头的味道。柴房很暗，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走下床来，推开门，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太阳早已落下。隐隐的有饭香飘入鼻中，向香味源头看去，是梅兴仁和吴氏还有梅若雪一家人正在吃饭，她没有走过去，因为她知道哪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扭头却看见袁时行坐着依靠在门边，环着手臂睡着了。
　　梅沅芷将袁时行推醒道：“哑哥哥，你怎么睡在这里。”说完，便后悔了，也对，梅兴仁三人在大堂吃饭呢，哪有他睡觉的地方。
　　袁时行见到梅若雪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两个包子，包子用手帕包裹着，拿出来还冒着热气。
　　梅沅芷接过包子道：“给我的？”
　　袁时行点了点头。
　　梅沅芷饿坏了，立马咬了一大口，是她最爱的糖包子，三两口便吃完了一个包子，等到吃第二个包子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将包子递给袁时行道：“哑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吃呢。”
　　袁时行摇了摇头，表示吃过了。
　　梅沅芷不信，将包子递到袁时行嘴边，强迫他咬一口，袁时行拒绝，两人正互相推攘着，没人注意到吴氏走了过来。
　　只听吴氏说道：“你俩在偷吃？”
　　以前梅香琴在时，会给梅沅芷做糖包子，梅沅芷很喜欢糖包子甜甜的味道，出锅第一个，梅香琴总是拿给梅沅芷，梅沅芷就会一点一点掰着吃，一边点头一边一脸满足的能吃好久。甚至，明明已经吃饱了，却因为贪恋那甜甜的味道，便会一个人再跑到厨房拿一个包子出来吃。
　　被梅香琴发现时，总会笑着说梅沅芷是小馋猫，从来不说她在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