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7、你能不能不死 信在寄出去

　　信在寄出去大概半个月后，梅兴仁就来找他了，不过不只他一个人，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吴氏，女儿梅若雪以及所有的行李。很明显他们是准备长期住在梅香琴这里了。
　　兄妹俩这么长时间没见，再见面便即将天人永别，再无情的人恐怕也难免会伤感，因此一见面两人便抱头痛哭了一场。
　　“咱们的妹妹身体不好，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要再引得她哭了。”吴氏劝过后，两人的眼泪才慢慢止住。
　　然后梅香琴叫来袁时行和梅沅芷，让他们给舅舅舅母行礼。
　　梅香琴先是让袁时行和梅沅芷给哥哥嫂嫂行礼，才来看自己的侄女梅若雪。如她的名字一般，梅若雪长得十分白净，即使比梅沅芷还要小上两岁，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梅香琴却觉得很难喜欢这个侄女。因为无论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好奇。但是这个孩子的眼睛里面不只有好奇，还有其他的东西，母亲是宽容的，但也是自私的，梅香琴已经开始担心梅沅芷以后会被欺负了，不过幸好，她捡到了袁时行，希望袁时行在自己死后能保护好这个妹妹。
　　这样想着，便又拍了拍袁时行的肩膀，袁时行感受到了梅香琴的情绪，对她笑了笑。
　　大人总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小孩子面前谈起，梅香琴交代梅沅芷和袁时行好好照顾梅若雪后，便带着哥哥嫂嫂来到自己的卧房。她知道他们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她，而她也有很多话需要讲给他们听。
　　正如梅香琴所预料的，他们首先便询问孩子的生父是谁。
　　梅香琴摇了摇头后说道：“这个我不能说。”
　　嫂子吴氏插嘴说道：“有啥子不能说的，我们还能告诉别人去。”
　　梅香琴微微笑了下，依旧没有说出谁是孩子的父亲，而是说道：“不过，你们总会知道他是谁的，大概十年之后吧！”
　　“什么意思？”吴氏问道。
　　“十年之后，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会来接他们，那个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讲了。”梅香琴讳莫如深的说道。
　　她的这句话无疑会给人很多的遐想。孩子的父亲之所以不能说，到底是因为贵不可言还是因为避之不及？这个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判断。
　　吴氏想了想后问道：“妹子，你的店是你自己的吗？我的意思是地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吗？”
　　“是的。”梅香琴说道。
　　吴氏听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即问道。“你别怪嫂子多问啊？你除了这间店铺还有多少钱啊！”
　　梅香琴早已预料到嫂子会有如此反应，因此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待会我会把账本拿给你，这个店是孩子父亲买给我们母女俩的，店里的生意也还可以，足够我和沅芷生活的了。哥哥和嫂嫂之前做些什么营生？”
　　“哎！哪有什么营生，指望你哥哥，我和孩子就饿死了。还是妹妹这里好啊，这不，所以就来投奔你了，不过你放心，万一你去了，我这个舅母会好好照顾你两个孩子的。”吴氏说道。她的这句话直白的甚至有些伤人，连梅兴仁都没忍住踢了踢吴氏的腿。
　　结果吴氏不仅没懂丈夫的意思，反而呵斥他道：“你踢我干什么！”
　　梅香琴笑了笑，她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或者说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没了其他选择。她打开身边的小盒子，从中拿出房契和地契递给吴氏说道：“嫂嫂说的也正是妹妹想说的。这是地契和房契，您拿着。明个儿我跟您去官府过户。”
　　“这。。这怎么可以呢。”吴氏嘴里推辞道，只是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梅香琴手中的契纸。
　　梅香琴便直接将契纸硬塞进吴氏的手中，吴氏装作不得已收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憋不住。
　　梅香琴道：“嫂子收下了这个东西，我才能说这句话，我相信嫂嫂和哥哥愿意在我离去后照顾孩子是真心的，但是我不能因此就不考虑你们帮我照顾孩子需要付出的心血和花费的银钱，我能做的只有把这些交给你。至于等孩子长大以后的嫁娶所用到的花费，那就等她父亲到时候负责吧！”
　　吴氏正要说些什么，梅沅芷突然推门哭着跑了进来，一头扑到梅香琴的怀里。
　　她的身后，梅若雪被袁时行攥着胳膊，也是哭得伤心，喊道：“爹、娘，他打我。”
　　吴氏连忙跑过去将女儿搂过来，袁时行这才松手，走到梅香琴身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解释自己并没有打人。
　　梅香琴笑着对袁时行点了点头，道：“没事的。”
　　梅香琴虽然第一次见到女儿哭的这么委屈，但她并没有急着询问女儿哭的原因，而是轻轻抚摸她的背，等到梅沅芷情绪平稳之后，才询问她：“可是有人打你？”
　　梅沅芷摇了摇头。
　　于是梅香琴接着问她：“那可是有人骂你？”
　　梅沅芷再次摇了摇头。
　　这时吴氏说道：“应该是小孩子玩闹，没什么大碍的。”
　　梅香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看梅若雪后，又看了看吴氏。虽然梅沅芷没有说原因，但是梅香琴却猜到了她为什么哭。一个人的贪婪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是小孩子呢？只是她们实在太着急了，而自己的女儿，性格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是软弱，这样的孩子，自己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吴氏是个极会看眼色的，反正事情谈的也差不多了，便拉着丈夫和还在大哭的女儿离开了房间，留下梅香琴和两个孩子独处。
　　梅香琴紧紧地抱住女儿，就像她还是幼儿般抱着她。梅沅芷也紧紧地抱住母亲，将头贴在母亲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她好期望时间就在这一刻永远地停止。
　　“你可是怕我会死？”梅香琴轻声地问道。
　　梅沅芷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真的好害怕母亲会死。之前她虽然有偷偷听别人说母亲将要死了，但是无论是母亲还是大夫都一直在安慰她说，她的母亲没事，很快就能好了。所以她也愿意相信母亲是真的没事，她快好了。
　　她会每天晚上握住母亲的一根手指头睡觉，这样当母亲有什么动静时她就能立刻醒过来。她会默默的在心里乞求老天爷将自己的寿命分给母亲，让自己和母亲一起死。她默默的做着所有能做的事情，只求能够换来一个奇迹。
　　但是表妹来了，直接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梅沅芷第一次跟比她小的孩子玩，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照顾表妹。她先是将表妹带到自己的房间，给她拿书看，但是表妹不看。于是她便给表妹拿了一个苹果，让她吃。梅若雪接过苹果，拿在手上，一边吃一边走来走去。
　　然后梅若雪停在了梅沅芷的梳妆台前，先是咬了一口苹果后，将苹果从右手换到左手拿着，然后再用还带着苹果汁液的右手去翻梅沅芷的首饰。梅沅芷只得上前制止她说道：“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
　　结果梅若雪听了后，先是翻了一下白眼，然后将手中拿着的簪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说道：“这些东西马上就是我的了，我为什么不能翻。”
　　梅沅芷惊讶到嘴巴都忘记了合上，她不知道表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于是说道：“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