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45、被偷 他就这样走

　　他就这样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也不知道逛了几个院子，最终在一个幽静的小院中看见了正在品茶的季梁。
　　季梁看到袁时行走过来，多少有点吃惊。因为他没想到袁时行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又见袁时行一步一步走过来，最后竟然还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满头是汗的对着自己说：“能否讨一杯茶喝？”
　　季梁微微地笑了笑，他沏茶的动作轻柔而稳重。他倒水也极有讲究，将茶壶上下拉了三次，做了个“凤凰三点头”，然后再用左手托住杯底，右手稍微扶住杯身将茶敬给袁时行。
　　袁时行道了声谢，将茶接过来，直接一饮而尽，然后感叹道：“好香的茶啊！”
　　看到主人如此斟茶，客人一般来讲是不会举杯一饮而尽的。比较常规的做法是从杯口稍稍吮一小口，慢慢感受茶水经过舌头，扩散到舌苔，进入你的咽喉。即使不懂品茶，此时恐怕也会附庸风雅一回。
　　但是袁时行并没有，他好像根本没有品茶的概念，茶在他的眼中就只是用来解渴的。
　　不过好在季梁也并不在意，毕竟袁时行并不是第一个在他的面前这么喝的人，之前季远也已经这么做过了。
　　他看向这个与自己的弟弟结拜的男人，道：“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你弟弟是？”
　　“就是你身边的陶仁，他的本名叫季远。”
　　“季远，季梁。”袁时行在心中默念，突然开口道；“季是国姓，你们？”
　　季梁淡淡地道：“你猜的没错，我是废太子，季远是那个已经在大火里烧死了的先国君，是你救了他。”
　　袁时行有些疑惑，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季梁会给他解释清楚的。
　　季梁有条不紊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袁时行也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
　　季梁最后说道：“我母后去世的早，孙娘娘刚进宫时对我很好的，就像亲生母亲一样，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人都是有感情的。”
　　他叫来下人，端来早已准备好的两杯酒道：“我和你都是季远的哥哥，但是我和你注定只能活一个，我不想让他为难，这两杯酒有一杯酒是毒酒。你先选，活的那一个照顾好季远和这天下。”
　　身后的黑衣人劝道：“主子。”
　　季梁呵斥道：“若我死了，袁时行便是你们的新主子，你们要忠诚于他，这是我的命令。”他待袁时行一片祥和，但是此时散发出来的威严，却是让人生畏。
　　袁时行将两杯酒同时拿起，一饮而尽。
　　面对季梁地不解，他笑道；“我愿意死，从前我是被逼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大人物，我也不适合做大人物。希望你掌管国家之后，不要让世间再出现我这样迫不得已的百姓了。”
　　袁时行并没有死，所谓的毒酒是假的。
　　被关在暗处的陶仁被放了出来，而袁时行也因为自己的选择反而活了下来。
　　梁军的首领从此变成了季梁。
　　四年之后，天下大定，季梁成为了南国国君。
　　这四年，袁时行走过了万水千山，回到迟远县之前，他去了趟普光寺，见到了落发为僧的陶仁，或者说季远。他说自己的法号叫无念。
　　袁时行看着无念，笑了笑，回了声阿弥陀佛，便下山了。
　　袁时行再次回到了迟远县，这个他与梅沅芷初次相遇的地方。
　　他找到了当初的当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询问店家可还记得十年前有人当过一个银镯。
　　当铺的小二看了他一眼，转而到后堂叫来了掌柜。
　　掌柜的一见到袁时行便笑道：“公子，果然是你。”
　　然后对小二道：“快把我房间的箱子里锁着的银镯拿来。”
　　袁时行诧异道：“掌柜的，你记得我？”
　　掌柜的道：“怎么不记得，当初你当镯子的时候哭的那么伤心。来我这当东西的，都是为了因为生活而迫不得已，但是一个大男人为了当一个镯子而哭得这么伤心得，我是第一次见。”
　　袁时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小二将镯子取来，袁时行见果然是自己当的那一个，问掌柜的道：“这么多年，怎么还在。”
　　掌柜的道；“若是平常的银镯，确实早就没了，但是你这银镯可不是普通，你仔细看看，你这是银包金的镯子。”
　　袁时行果然看到镯子的内里，有一个小小的点，露出了黄色。
　　掌柜的道；“金包银的镯子我见得多了，但是银包金的镯子，我就见到了你这一个。你这镯子我是按银镯收的，因此一直不敢处理，果然将你等来了。”
　　柜台前出现了金灿灿的十两黄金，掌柜的惊慌道：“公子，这么多金子，小店找不开啊。”
　　而袁时行已经带着镯子骑马离开，梅香琴无声的爱意，让他泣不成声。
　　袁时行泪眼模糊，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什么，
　　“哎呦，你把我撞坏了。”
　　等袁时行回过神来，已经有一个大爷倒在他的马前。其实严格的说，这个大爷离他的马实际上还有一段距离。
　　他哎呦哎呦地叫着，叫喊着是袁时行的马将他踢坏了。
　　袁时行自然不会被他糊弄住，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当然知道被马踢到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与人做过多的纠缠，便想花钱了事，只是正当他要将钱掏出来之时，不知从哪儿跑来了几个小孩子，捂住他的荷包说道：“不要给他钱，你没撞到他，他是讹你的，我们给你作证。”
　　袁时行本想说不用麻烦的，却又实在盛情难却，好在那个碰瓷的人看到这阵仗反而自己站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那几个小孩子看到碰瓷的人走了，也都一溜烟的离开了，甚至都没让袁时行来得及道谢。
　　只是当袁时行将荷包收回去时，才发现荷包里的碎银子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