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五章·本是同根生，死生契阔君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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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邵颜走出后门，我们来到了店□□院内一个几不见光的角落。
这儿只有一口水井。
看上去这口井应是有些年代了，井沿也磨砺得十分光滑，然而水井上方悬挂着的木桶却是崭新的，且大得可以容下一个人，连接木桶的麻绳也十分粗实牢固的样子。
我向井内望了望，深不见底。
“各位请稍等。”邵颜道，说着便走到井边，解开井绳，将木桶放至与井口边沿平行处，请褚师宵阑握紧了井绳，她便从井口跳进了木桶。
我大骇，道：“这是要做什么？”
她向我笑了笑，道：“井内有机关。”
什么？
我吃了一惊，看着褚师宵阑慢慢将装着她的木桶放了下去。
半晌。
仿佛听得闸门打开的声音，井内便传来水流的哗哗声。
褚师宵阑将木桶拉了上来，云儿忙不迭上前搀扶邵颜从桶内出来。
“这是……”晴明望了一眼井中，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后了然道，“原来如此。借着难以见光的角落造成井水深不见底的错觉，继而隐藏了机关和这条密道……而当机关被触动，井底的闸门也会被打开，井水便会尽数退去。井壁上突出的砖块便是作为攀沿的附着点。这井底便是有一密室吧。”
“晴明公子聪明过人，只一眼便已看破玄机。”邵颜笑着夸赞，神情却是十分的倦怠，“密室就在井下。诸位请随我一道入内吧。”
除了云儿被邵颜留在井边看守，我们所有人都入了井底。
井底果然有一扇密不透风的石门，石门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空气中也弥漫着水的潮腥味。
邵颜走到门前，抽出自己腰间的锁链缠在了双手之上，念道：“香尽烟消，生死既定。”
话音刚落，门便忽地打开，一阵奇异的香味随之钻入了鼻腔。
温暖的、冰冷的、恐惧的、愉悦的、兴奋的、痛苦的……这香气竟掺拌了人生百味，生的美好，死的绝望，皆溶在了这香味之中。生死相容，仿佛……这两个迥异的状态，本就是一体。由生至死，于死亡中再生，生即是死，死便为生，生死之事，不过是换了个姿态，重头开始罢了。
此轮回是也。
密室内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物件，只有房间正中的一星微弱的白色火光隐隐跳跃。
邵颜道：“请进来罢。”
说完，便径直向那点火光走去。
随着一记轻轻的吹气声，房间瞬间变得亮如白昼。而那点火光，原来便是一柱七色的香，然而这支香却燃出了黑色的烟雾。
“此香名曰‘无界’，它是一支生死香，也便是那契约之香了。”邵颜站在香的一侧，香上的黑色烟雾若生了手一般轻轻环上了她的周身，“这七色的香柱，寓意七色人生，其燃烧时火光为白色，烟雾则为黑色。这黑色及白色，便是生与死的色彩。”
我望着这支香出神，半晌，我问：“先前说持香者需替持香的另一人完成三件事，而后便可掌控对方的生死。依这情形看，姑娘应是后者吧？”
邵颜默然颔首，愀然的眼神直让人心疼。
“姑娘能否将与你立下契约之人告知与我等？若姑娘愿意透露，我等应能保护姑娘的安危。”晴明认真地注视着邵颜，诚恳坚定的目光使得邵颜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我……”邵颜秀眉紧蹙，嘴唇也已经咬得发白，“那人已替我完成了三个心愿，如今的我，已是生死不由己……”
话音尚落，褚师宵阑已走向邵颜，他在邵颜面前站定，只见他颀长的身躯与邵颜娇小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出现。
他向邵颜抱拳轻作了一揖，道：“邵颜姑娘，这香可否交于我等带回皇宫？宫内高手云集，势必能将其保护好。若姑娘愿意，也可一同随我等进宫先住上一段时日。”
邵颜没有看他，只是低了头长叹一声：“香便由你们带走罢。我便不与你们同去皇宫了……”
我有些不忍她留在这危险之处，“邵颜姑娘，你若与我们一同回去，你的安全便能得到更大的保障……”
“我若去了，你们会被我拖累，再不能独善其身。以那人的能力，怕是除了天上的神仙。再没人能对其构成威胁，因此我若是随你们进宫，不消说我的下场，即使你们几人加上四大臣和当今圣上恐怕也概莫能外。”
“那这香便暂且由皇宫替姑娘保管了。”褚师宵阑小心翼翼将香放进了桌上的一只檀木香盒内，转过身看了邵颜一眼，走回了我们身边。
邵颜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不小心撞到了原先燃香的桌子，她迅速扶住了桌子才算没有跌倒。
“你怎么了？”我担心地问。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没事……应是在这井下待得久了，胸口闷得慌。我们还是快快上去罢。”
我点点头。
我们离开密室重新到了井外，守在井旁的云儿一个箭步冲到了邵颜身旁，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都快要哭出来似的。
告别了邵颜和云儿，我们坐上了马车返回皇宫。临走前，褚师宵阑买走了之前的那盒蓝色的针。
小酒默不作声地撑着马车窗户的边缘想事情，忽然烦躁地咂了咂嘴。
晴明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也在想那件事？”
小酒抬眼，抿唇，点头。
我看看晴明，再看看小酒，有些摸不着头脑：“说起来……小酒从进密室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晴明勾了勾唇角，调笑道：“朔樱，你好像又变得聪明了点呢。”
“……”我一听，眉毛差点竖起来，但因为褚师宵阑在场，我只能竭力保持淑女风范。
小酒颦眉道：“邵颜的神色一直不对。她所表现出的倦怠以及她在密室内无故撞到桌子，还有她愈发苍白的面色……虽说她以密室太闷的借口搪塞了我们，但那密室与井相连，并非不透风，密室内的空气也能够流通，完全不存在太闷这一说。她这么说只是在为自己的不适找借口。”
过了几秒，小酒忽然惊道：“不好！快回去！”
“怎么了小酒？”我不解地问。
他颇有些焦急地道：“快叫车夫回无名馆！快！”
当我们赶回无名馆时，已经晚了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邵颜的尸体，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云儿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他哽咽着说道：“在你们走了之后，她就忽然昏倒在地上。我……我好不容易将她弄醒，她说将无名馆留给我，其他什么都不要问……然后……然后……”
说着，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将她带回皇宫吧，交给太医院来处理。”褚师宵阑轻叹一声，走到躺在床上的邵颜身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看着怀中的邵颜缄默不语，眼神是极度的不忍和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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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都长安，苍府
“邵颜已死……”苍落怔怔地盯着书桌香案上在一瞬间燃尽的七色生死香。
书房内两侧站了六人，这六人中有一人着了一身白衣，在另五人的黑衣衬托下显得尤为扎眼。
正在此时，白衣之人开口，华丽圆润的清朗声线与他略显稚嫩的少年容颜有些违和，他木然看了一眼香案上的香烬，道：“邵颜在临死前说，但愿牺牲者可以在她这里画上句号。”
苍落闻言，轩眉一蹙，“呵……”
他从黄花梨透雕玫瑰椅中站起，问白衣人，“紫金朔樱怎样了？”
白衣人答：“在她进入无名馆的那一刻便已踏入了我事先布好的阵内。”
苍落点点头，示意他退下，心中却为邵颜临终前的话语而悲恸。
画上句号么……如果可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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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贺茂府。
明罂急匆匆地跨进了贺茂府，又风风火火走向正殿。
贺茂忠行和保宪正在研究即将到来的樱花祭，却见明罂毫无通传便闯进来，都吓了一跳。
只见明罂面露忧色问：“可有新消息？”
保宪和忠行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
明罂蹙了蹙眉，道：“朔樱的气息有变。”
“怎么？”保宪担心得忙问。
“殿下请坐下慢慢说。”忠行努力平静自己，不忘请东宫太子坐下，不敢怠慢分毫。
明罂随便往榻榻米上一坐，就道：“似乎是触动了某个结界。我就觉得她的气息不对，能否请你们二位测上一卦？”
“好。殿下请稍等。”忠行严肃地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五章·本是同根生，死生契阔君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