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五章·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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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朔樱。”从甘露殿回到麟德殿，刚躺到床上，便听见清脆婉转的女声从窗外传来。
这声音……
“韵？”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床边。
一张预料之中的璧玉容颜映入瞳孔，月黄的眸子笑意盈盈，柔顺的红褐色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装饰。不若前趟的艳丽，今次的她穿了一身水色的绫衫，显得清秀温婉。
她见了我，微微一笑，道：“来。”
说罢，便转身朝麟德殿外跑去。
“哎，等等！”我来不及叫住她，只得单手一撑窗户，从窗户中跃了出去，小跑着追上她。
“韵！你等等！”我追着她，小跑了好一段路，她却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我便喊道。
“快点，就在前面了。”她回过头，神秘地冲我一笑，笑容明澈洁净得容不得一丝瑕疵，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凌韵那张纯净的笑颜。
水色的宽袖随着奔跑而摆动，飘逸轻盈，这一抹活泼跳脱的身影，当真——已是瘗玉埋香了么。
对她，我有太多疑问。
不由蹙了眉，我加快脚步跟上。
“到了。”她在一间楼阁前停下，回过头笑说。
我抬眼，雕栏玉砌的楼阁，一块青色镶金边的牌匾上有“翔鸾阁”三个飘逸的字，一如这翔鸾阁三字般自由洒脱。
“左翔鸾而右栖凤，翘两阙而为翼。这里是含元殿两翼之中的东翼——翔鸾阁。”韵望着翔鸾阁的金玉飞檐道。
“韵，告诉我，”我看着她，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敛了容问：“朔樱，你会相信我么？”
“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随我来。”她向阁内走去。
我信步跟上。
“一会记得用灵力把气息封起来哦。”她叮嘱道。
“为什么？”
她侧过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因为我们要偷听。”
偷听？
跟着她来到了第二层一扇敞开的红雕木门旁，她拉着我躲在门侧。只见她将手置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点点头，随后向房内望去。
只见凌韵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本青面的书，正和他身前一个身影在对话。
“凌韵，这次让朔樱帮忙，她可能会涉险。五人合力设下的结界三度离奇打开，这已不是纯粹的巧合问题，四大臣中说不定真的有背叛者。另外，你的事，也差不多该坦白给朔樱听了吧。”
好像是薰的声音。
他刚才说结界三度被离奇打开……他居然知道？！红叶进入结界的那两次我和晴明小酒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们四人之中，真的会有人背叛朕么？明明都是为了朕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只听得凌韵一声轻叹，“你指的那件事，是说韵么？”
“是的。”
“韵和朕是同一个灵魂却被分别寄宿在两个躯体中的事情，要如何跟她开口……”
我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了。什么？同一个灵魂却栖息于两个不同的身体？！
“凌韵，既然你已经将黛夜合之事交托与她去做，而她也肯为你冒险。基于这一点，韵的事你也应该和她坦白。”
“可是……”
没等凌韵说完，薰就打断了他的话：“韵擅自去找了朔樱，本来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的。”
凌韵垂下眼帘，无力地道：“是……皇……”
“凌。”韵在这时从门旁走了出来，看着房内的两人道，“还有薰哥哥也在。”
“是韵啊。你怎么来了？”薰笑着答道，他回头看到韵的刹那，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韵笑了笑，道：“我本想跟朔樱坦白身份，但还是觉得先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比较好。”她转向凌韵，“凌，可以么？”
凌韵深深地看了一眼韵，沉默着点头。
我躲在门后，皱着眉想：凌韵和韵虽说是两个人，却共享着同一个灵魂。而刚才韵叫凌韵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凌字，而不是凌韵两个字……
“难道说……凌韵本就是两个人？”我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
“没错，果然聪明。”一个充满磁性与魅惑的嗓音在左耳畔轻轻响起，肯定了我的猜想。月桂香气隐隐钻进了我的鼻腔，仅是一缕便足以让人沉醉。仿佛是在刻意隐藏一般，香气极为疏淡。
“哦~原来如此。”我茅塞顿开般兀自点头。
嗯？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惊悚地看向左边。只见满目的赭红，小酒那张妖娆的脸孔此刻正笑得没心没肺地放大在了我的面前。
肖酒？！
我差点大声叫出来，却忽然被身后一只大手捂住嘴巴。然后就听得身后悠悠传来漆雕默霞那性感的声音，“不行哦，会被发现的。”
连漆雕默霞也？
漆雕默霞放开了我，抬起脸望向房内，一改平日的嬉笑，声音忽然变得幽远：“终于，要说了么？”
“很难启齿吧？这种异于常理的事情。”小酒也正色道，眼神却透出幽幽的哀伤。
这是自小酒失忆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半晌，凌韵开口道：“韵，朕同你一起去说。”
“嗯。”
韵的话音刚落，我便被身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来，现身于门口。
只见房内三人皆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凌韵，我把朔樱给带来了哦。”漆雕默霞架着我，笑眯眯地对凌韵说。
凌韵默默地看着我，少顷，他移步走至我面前，道：“朔樱，朕……有一事想要告诉你。”
我抿了唇等待他的下文。
“我说……”这时，薰温柔得如钢琴般灵动优雅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你们是不是先把朔樱放下来比较好……”
小酒和漆雕默霞对看了一眼，立刻把我放了下来。
“咳咳……”凌韵轻咳了一声，续道，“朔樱，想必你已经认识韵了吧。”
“嗯。”
“朕和她……”凌韵犹豫了一下，表情十分纠结，最后还是狠下心说了出来，“朕和她，是分享着同一个灵魂的两个躯壳……不，甚至不能说是两个人……我们……”
他似乎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站在那。
“我们两个心灵相通，其实做任何事都可以同调。可以说，就是一个人。我便是他，他即是我。”韵见凌韵说不下去，便接道。
“很奇怪吧？一个灵魂竟然分给了两个身体……”凌韵笑得颓然，“朕和韵并不是同一个母后所生，但是我们却是在同一时刻呱呱坠地。在不久之后，父皇惊异地发现我和韵长得极为相似，因此下令下去，尽量不让朕与韵碰见。但是百密一疏，朕成年礼那日，与韵遇见了。后来，便从父皇那得知了我们共享灵魂一事。从小，朕和韵就因为不是同一母后生的却长得极为相似的原因而被人厌恶，大家都离我们远远的。只有两个人对我们好。一个是六皇兄，他对我们永远都是那么溺爱。然而他却在朕十二岁那年无故失踪了。另一个便是先皇。虽然其他人都很厌恶我们，可是父皇却总是温柔地对待我们，从来都不因为我们是怪人而弃我们不顾。他是个很温柔的父亲……却……”说到这里，凌韵的目光变得迷离扑簌。
“凌……”韵看着“另一个自己”，秀眉微颦。
“不过，若不是分有同一个灵魂，韵恐怕早已死了。”凌韵抬眼看了一下韵，幽幽道，嘴角的笑意不知是自嘲还是庆幸。
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他叙述道：“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九公主死了。死于那场大病。
那年，韵忽然一病不起，太医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最后，因为无药可治，病逝了。”凌韵走到门外，扶着雕栏轻声说着，“但是朕知道她没有死。因为我们共享着同一个灵魂，寿命是相等的。她死了，朕又怎么可能会活着。正在踌躇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父皇，他却先来找朕。那时，他平静地问了一句话：‘韵没有死，但是，为了你们着想，以后她不能以九公主的身份现于人前了。凌韵，将你的名字分予一半给她，可好？’朕点过头后，父皇就对外宣称九公主病逝，低调丧葬了。从那之后，韵便只能住在朕的寝宫‘飞霜殿’内，足不出户，由韵还是九公主时最贴好的侍女继续服侍她，她还活着的消息被禁止外传，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父皇、朕，还有几个最信任的宫女侍卫知情。直到父皇突然驾鹤西去，朕登基的前一晚，似乎有了灵力，而自那以后，韵便可以施法隐了身走出飞霜殿。再后来，便是朕与四大臣的相遇了。
其实，朕本不想再告诉任何人，关于朕和韵的事情……只是韵已与你面前现身，朕也不想再隐瞒你。在知道这件事之前，你一定很疑惑吧？九公主已死，而韵却是真真切切地在你面前，若说是鬼魂，她又不是。”
“凌韵……我……”我看着凌韵，忽然心底升起一种心疼的感觉，“谢谢你向我坦白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黛夜合，并查明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个皇帝，此时此刻只是一个脆弱的孩子，他最重要的人都离他而去，现在的他，是多么需要一个人来分担他的忧愁。
不过好在，韵自始至终都陪在他身边，现在他又有了有四大臣的陪伴，他总算是不孤单了。
“朔樱，谢谢你……真的。”凌韵浅浅地弯起了嘴角，淡淡的笑容里透着平和，“朕……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这时，薰和漆雕默霞对视颔首，默契地走到了凌韵的身边，纷纷捋起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
他们的右手手臂上，都有着一个类似却又微异的符号印记。
“如你所见，”凌韵说着，将自己的右臂也露了出来，一个印记赫然出现在了白皙的手臂上，“这便是朕与四大臣之间紧密相联的证明。元素之印。”
我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想，“是那个用木、水、火、风作为羁绊的咒术么？代表这四个元素的人不论何时何地何事都会义无反顾为了象征日的人做任何事，直至代表日之人的生命消失殆尽。”
“不错。朕便应了土元素，薰、寒、默霞和宵阑分别对应了木、水、火、风。我们相生相系，必定会一生都会如此紧密地、以君臣与朋友的关系走下去。”凌韵轻轻抚上了自己手臂上的印记，轻声呢喃。
“嗯。永远。”薰温柔地笑着，点头道。
漆雕默霞也笑了看着薰和凌韵：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五章·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