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四章·樱花十里别样红，一弯碧水映天穹 ...
-
直到将黛夜合捉到的那天我才知道，皇帝的名字是子桑凌韵。
而黛夜合始终绝口不提指使者的任何事情。关于城内的瘴气，黛夜合也不肯说出驱散的方法。
自那天以后，黛夜合便被带到了金花落软禁起来，由四大臣和皇帝共同设下结界，防止她逃之夭夭。
是的，皇帝并没有杀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华丽丽的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唐都，长安城皇宫，麟德殿
“咿呀……真是个温柔的皇上呢。这样下去他永远别想找出幕后主使了呢。”晴明坐在我房内的红木雕花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我暗自叹了口气，说：“那黛夜合就是不肯说出驱散瘴气的方法……从捉到她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他放下茶杯，了然于心地斜睨了我一眼，道：“怎么？想回去了？”
“嗯……”我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点头。
“找不出驱散瘴气的办法，我们便无法回去。答应了人的事情，必定要做到才行。”他不以为意地复又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这我当然知道……”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已经没有花的梅树，眼神变得迷离，“平安京……现在已经樱花盛开了吧……”
“昂……”晴明赞同道，“正值春季。”
“樱花十里别样红，一弯碧水映天穹。天堂仙路从此过，疑是万树约彩虹。”我一时诗性大起，便吟起前世所学之诗。
“想看樱花么？”晴明难得地语气轻柔。
我微微一怔，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他这么问我做什么？
是时，腰间忽然被人环紧，我猛地看过去，晴明不知何时已搂住了我的腰。
“你……你干什么？！”我讶然叫道。
他弯起一抹魅惑苍生的笑，将左手食指置于唇前：“嘘——不要这么大声。我要带你去看樱花呢。”
“带我去……看樱花？”我一脸茫然。
他兀自轻笑，环着我腰的手紧了紧，道：“闭上眼睛，我们要走了哦。”
“哦……嗯。”我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只感觉身体一轻，仿佛灵魂出窍般腾空了。没有腰间的那股力道，恐怕我会飘飘然飞起来。
“就是这了，你看。”晴明清泠如山涧清溪的嗓音柔柔地响起在耳畔。
我缓缓睁开眼睛。
“这……”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樱花繁盛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膛目结舌。
“喜欢么？”晴明低下头看着我，眼中是鲜有的温柔。
“嗯……”我微有些心悸，每次与他贴得这样近，都会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媚然一笑，道：“喜欢便好。”
“晴明。”我唤他。
“嗯。”
“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不禁好奇，这是幻境么？
大片的绯色山樱绽满了枝桠，团团簇簇，绚丽美好。樱花树丛旁有一泓碧水，清澈无暇，波光粼粼。没有绿叶，只有粉嫩的花朵，似初现的晚霞一般，清丽的颜色占了半边琼天，煞是好看。粉色的花瓣层层铺遍了石子路，将石子路完全掩埋在无数花瓣下。风过而花落，花瓣纷纷扬扬地飘零，漫天樱花轻旋飞舞，挟着樱花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当真应了我方才所吟之诗。
“这是我们的国家。”晴明笑道，脸上有着等着看我反应的表情。
“……”我一时没有反应得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的星眸。
他笑而不语地回望着我。
少顷。
“你说这是东瀛？！”我忽然惊道。
他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我不敢置信。
“我们现在处于魂魄离体的状态，我用了空间转换将我们送到了这里。但是以我的修为尚不能在此长时间停留，一刻后我们便须回去。”
“哪怕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也足够了……”我满足地笑道。
他凝眸注视着我，柔情缱绻，笑说：“生辰快乐。”
生辰？
我愣了愣，才恍然记起，现在已是又一年春季，而今天，正是初一，朔月之日，也便是我的生日。
这个男子，竟记得我的生辰……
心中溢满了感动和甜蜜，我巧笑：“谢谢你……晴明。”
他笑。
恍惚间，一岁流年已逝去……当真如白驹过隙，置身其中却浑然不觉。
和这个狐狸一般狡黠魅惑的男子相识也已有一年之久……这一年中，似乎他的身影从未离开过我，每每我有危险，他都会即刻出现，毫不犹豫地挡在我的身前。
看着他清俊而妖媚的容颜，怔忪间我竟飘忽地问了这么一句：“你会离开我么？”
“……”他略有些诧异地看向我，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认真地注视着他纯黑的星眸，对于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何意义，仍怔然不觉。
他愣愣地看着我半晌，随后竟弯起了嘴角，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莞尔笑道：“不会。永远不会。”
他的回答让我忽然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问出的话是何等暧昧。
脸颊在顷刻间便如火烧火燎。
只听得一声轻笑，我便被轻轻拥入一个弥漫着淡雅荷香的怀抱。
软软地撑着他的胸膛，我有些无措地仰起脸，看入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玉容，揉了清秀与魅惑的笑颜，当真百看不厌。
“晴明，我……”
话未说完，他的手指便轻触上了我的唇，温润的触感使我停下了言语。
“什么都别说。这个生日礼物是有时间限制的呢，再不好好欣赏可就没机会了哦。”他将手指从我的唇上移开，柔情似水道。
“嗯。”我点了点头，依偎着他转头赏花。
“樱花在盛放的同时也正在零落凋谢，满树的繁花与翩然旋落的花瓣辉映，才会形成如此壮观美丽的景象。”晴明搂着我，看着满目樱花，怅然道。
“但是它将自己最美的时刻尽情展现了，所以连落花都如此曼妙。”樱花花期虽然短暂，却是用尽了所有来向世人展示它的美，绝然而壮烈。
他微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释然笑道：“是呢，的确如此。”
回到麟德殿后不久，皇帝便差人来急召我们去甘露殿议事。
“千叶公子呢？”临出发前，我去叫小酒，却发现他房中无人，便拉住正好走过的一个侍女问。
“回朔樱姑娘，千叶公子说有事和默霞大人商量，已经先行去甘露殿了。”侍女回答，说到默霞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两抹绯红。
呃= =又一个无知少女……
“谢谢。”我笑着同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小酒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漆雕默霞关系这么好了……
去甘露殿的路上，我问晴明：“呐~对于那四个人，你觉得怎样？”
晴明不以为意地丢过一句：“也就如此吧。”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不爽，“倒是那闻人寒……”
“闻人寒？他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没什么，快走吧。”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我愣了愣，信步跟上他，道：“说起来，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第一次遇见闻人寒的时候，他忽然莫名其妙流鼻血……”
说着，我不禁觉得有点无语……
晴明一怔，忍俊不禁道：“那是我做的。”
“你做的？”我低呼，惊讶不已。
“当时我灵力耗尽，为了保存仅剩的灵力以便尽快恢复，便变成了白狐的模样。后来碰上闻人寒，他将我放在怀中带走。那日他与你遇见时，我便在他的宽袖中。看他对初次见面的女子如此无礼，我便悄悄给了他一点教训。”他笑眯眯地说，弯起的眼角仿佛在体味闻人寒流鼻血时带给他的快意。
我嘴角不停地抽搐，对初次见面的女子无礼……你有这个资格说他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华丽丽的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诸位，”今趟的皇帝没有像往日一样安坐在龙椅上，而是神情严肃地站在大殿下，面对着四大臣和我们，眉头紧锁，“墨香不见了。”
什么？！
我和晴明面面相觑。
“请问，现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小酒走上前一步，问道。
皇帝摇头，“朕已亲自探查过，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结界完好无损，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晴明低头想了想，问道：“皇上，这几日是否有何可疑之人进入金花落？”
“除了我和四位爱卿同去过一趟，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金花落。”皇帝也觉得费解。
“四大臣……么。”晴明摩挲着下颚，推敲着。
“晴明公子是怀疑朕的四大臣么？”皇帝蹙了轩眉看了晴明问。
晴明抬起头笑得明媚：“四大臣乃皇上之心腹，您自是不想怀疑他们。您与他们在金花落设下的结界，只有你们五人可解除，那结界最大的优点便是——需五人之力合力设下完整结界，完全解除也许五人合力。但，”晴明敛了容，“解除自己本身力量设下的那部分结界却是不受限制。”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晴明公子的意思是，他们四人中有背叛朕的人？”
晴明不卑不亢地颔首道：“如果没有别的方法解除结界，那晴明的猜想便不会错。”
皇帝沉默着没有说话，少顷，他踱回了龙椅上，声音幽寂，仿若在回忆如何不堪回首之事：“他们四人，皆是为了朕已死过一回之人。”
我们三人心下一惊，难道说他们三个人都和闻人寒一样，是死而复活之人？
“他们四人皆是通过了被誉为‘死亡炼狱’的试练，战胜了他人与自我才站在朕的左右辅佐朕，追随朕的。”皇帝轻叹一声，“寒是朕的上将军，他经历的试练，是必须在试炼的一天之内练成至高秘笈‘冰寒殁歌’，还必须在杀人与自杀面前做出抉择。他不忍对昔日总角之交痛下杀手，选择了自己死去。而后唯他通过了试练。而默霞在试练中，战胜了女色的诱惑，即使面对已死的心爱之人的幻象，他也没有犹豫，当下便将其毁灭。因此，他获得了可以看透人心的能力。”
战胜……女色……？
我眉毛和嘴角同时抽搐地看向一旁的漆雕默霞，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回过头来笑着看我，不忘对我放电，一脸贪恋女色的样子……
我挂着黑线别过脸去，这样的人……真的克服了女色么= =|||
“宵阑则是一度面临救人或自救的抉择。当时所有试练者两人一组参加试炼，后来宵阑和共同试练的人都中了慢性剧毒，两人都被秘密给予了解药并被告知解药只有一份，因此必须保密。那解药可以救自己，也可以救别人。试练者中除宵阑之外的人都选择了自救，但在吃下解药后，毒性却加快，不久就七窍流血，濒临死亡。宵阑当时选择将手中的解药给搭档，在对方的毒性被解开后，自己也因毒性发作而身亡。奇怪的是，他只是静静地倒在了地上。那被他救活之人嘲笑他愚蠢，丢下他准备离开试练。正在这时，一道红光破天而下，迅疾地贯入宵阑的眉心，他在红光消失后竟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而被他救活的那人，却在瞬间化为了白骨。自那之后，宵阑便拥有了让人起死回生之能。”
我颇有些惊讶地向褚师宵阑看去，那个人，这么善良么？
皇帝续道：“然后是薰，”他望着薰，眼神变得复杂，“他为了自己的弟弟去参加试练，为了能够有能力保护他年幼的弟弟。在试练中，他失去了右眼。在复活后，那只眼睛就变成了明艳的红色，红到可以滴出血来的红色。在极度危险的绝境时，那只眼睛可以帮助他脱离险境。”
薰……果然和他的人一样呢……那么温柔，连参加试练的原因都是为了自己的弟弟。
“他们四人皆是为了成为朕的四大臣而丧命于试练，后得到了人类所没有的神力才复活。这样的他们，还需要怀疑么？”皇帝显得有些激动。
晴明澹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若他们四人都是无辜的——皇上是把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么？”
我惊恐地看向晴明，这么大不敬的话他都敢说。
“放肆！竟敢辱骂圣上！”闻人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抵住了晴明的喉咙。
冰凉的剑虎视眈眈地指着晴明，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寒，退下。”皇帝颦眉挥了挥手。
“皇上……”
“退下！”皇帝提高了音量。
“是。”闻人寒忿忿收了剑退到一旁。
我不由松了口气。
“朕只是这么一说，目前当务之急乃找到墨香。只是现在不知她身在何处，要想引出她……”皇帝说着，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若是要以她的性命来引墨香出现，请恕我们难以从命。”小酒看出了皇帝的心思，一口回绝。
皇帝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
闻人寒又忍不住抽剑，“大胆！竟敢违抗天子之意！”说罢便向小酒刺去。
小酒沉下脸，冷冷看向闻人寒，冶艳的红眸中有冥光莹莹，闻人寒竟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充斥膨胀，一旁的薰、默霞和宵阑都微微蹙起了眉。
“殿下，寒过于鲁莽，冲撞了您，还望您莫要怪罪。他毕竟是朕的臣子，您可否高抬贵手……？”凌韵不紧不慢走近了小酒两步，看似谦逊有礼却暗藏着不容抗拒的胁迫。
小酒解开了对闻人寒的定身术，同时亦面不改色笑曰：“皇上您多虑了。能伴君如此，应是身为这些臣子的最大夙愿啊。”
凌韵依旧谦虚地笑着：“殿下言重了。”
“皇上，”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帮助这个皇帝找到墨香，问出幕后主使，并驱散这笼罩长安城上空不去的瘴气，“我答应您。”
小酒和晴明同时吃惊地望向我。
“起初您将我们召来甘露殿，告诉我们关于墨香的事之时，我便已深谙此事凶险非常。当初既然答应了，就必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到如今又怎会反悔。我虽只是一届女流，不能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来承诺，但我定然会‘言出必行’。”
我这几句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默然了。
“朕会派薄奚风大将军前往护卫。谢谢你……”沉寂了半晌，皇帝打破了沉默，默默凝视着我，原本傲视天下的目光似乎包含了天真的感动。
“谢皇上。”我微微颔首。
“在自己人面前便叫朕凌韵罢，四大臣在平时便是这么称呼朕的。”皇帝看着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月黄色的眸中盛着的月光温润得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这……”我受宠若惊，踌躇了半晌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皇帝的意思……是自降身份欲与我平起平坐？
“不必拘礼，叫朕凌韵便是。”他温婉一笑，再一次表明了他的心意。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道：“好……凌韵。”
“嗯。”他笑了，笑容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四章·樱花十里别样红，一弯碧水映天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