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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多面校尉 迷人反派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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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列颐摘下宽大的飞行护目镜，蹲下身刮了下地上的灰，用拇指和食指碾开。
“将军，这附近没有人。”胡尼呼哧呼哧喘着气，身后一队士兵陆陆续续跑来。
“分头找。”林列颐转头向副将，“督德，让步-枪队去其他星球支援，你也去协同作战。”
“是。”督德把头顶的护目镜带上，跳上了巨型战舰。
“胡尼。”林列颐站起身，叫住已经跑了三步远的小胖子。
“怎么了将军？”
“地上的尘土是灰色的，还有粗糙的山石颗粒。”林列颐顿了顿，“导弹可能炸碎了山石，细碎的颗粒变成尘土，大一点的……山体滑坡。”
林列颐眼神冷得像一把刀。
胡尼虎躯一震，“您是说，山体滑坡埋住了避难所的出口，星主和群众……被堵在避难所了？怪不得，能找到的避难所里，都没看见他们……幸距离导弹轰炸到现在，时间不久，他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列颐知道胡尼说的没有错，但还是皱起了眉。
“联系13星政府，调出避难所的规划图纸，按照上面的找。我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胡尼立刻忙活起来。
21.
林列颐顺着山脉的走势，一点一点观察被导弹摧毁的街道。小摊，人群，欢笑，此刻全都销声匿迹。只有巨大的山石，压在适宜植物生长的柔软土地上，逼得林列颐喘不过气。
避难所大多建在离闹市不太远的地方…林列颐思忖着，而各个避难所之间也不会挨得太近。而安彦当时带着千余人离开，应该也不会走的太远……
林列颐凭借惊人的方向感，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找到了分别的街心广场。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有士兵救助避难所里刚出来的星民的身影。
除了……西南方！
林列颐飞快地向那片土地跑去，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似乎比作战时的导弹划过更加刺耳。
西南方成堆焦黑的山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列颐咽了口唾沫，嗓子眼被弥漫着硝烟的空气剌得生疼。
“安彦！！！”
声音穿划破旷野，却穿不透巨石。
林列颐声嘶力竭地大喊星主的名字。
军校的老师说过，费力大喊，使用蛮劲，都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但是，林列颐今天把所有的禁忌教条统统犯了一遍。
他变成了最不合格的学生，心中的焦虑像是要喷涌而出，控制不住地想要用双手扳开面前一重重的石头。
林列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双手，双手不自觉地无力滑下。向来干净的甲缝陷满了血污。
石头还是纹丝不动。林列颐开始翻找身上的工具，一样一样地往外扔。
“钥匙……”
“身份牌……”
“通讯器……”
试一试吧。
林列颐把通讯器的电波频率调到最大，虽然这样电波会被地面吸收不少，能接收到频率的范围也会减小，但是林列颐有种莫名的感应，安彦就在这堆乱石后面。而电波的频率越高，穿透能力越大，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林列颐把通讯器贴在石头上，虔诚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值。
荧绿色的屏幕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熟悉的接收者频率断断续续出现在林列颐眼前。
“安彦！”
林列颐终于松下了心中的弦，那一刻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安彦就在石头下面。确定这一点后，林列颐开始翻开乱石。他发现这堆石头堆得并不严实，底部有很多碎石被压在大石块底下，因此巨大的石块并不是直接压在地面上，是可以挪动的。
林列颐联系了救援队，让他们把救援物资和铲车都开到这边来。只是救援队增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如立刻动手，哪怕给地窖增加一点新鲜的氧气，也是给他们多一点的生存空间。
与此同时，安彦在地窖里收到了林列颐发来的断断续续的信号，可是因为地窖实在是封闭黑暗，安彦又喝了点白兰地，有些晕乎乎的，找不着信号确切的方向。他隐隐约约听见林列颐洞口的呼喊，可是嗓子眼像是被糊住了，怎么都没有办法大声地回应。
轰隆！
地面最底部的碎石滚动，一块巨石居然被林列颐挪开了。随着激起的尘土慢慢散开，眼前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口，深深的看不见底。
“列颐？”
熟悉的声音刺激林列颐的大脑。是安彦！没有错，安彦就在这堆废石下面！
林列颐发疯似的继续推开挡在面前的山石。终于洞口变成了半人高的大小。
安彦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突然照射进来的光线刺得安彦挡了一下光芒，等适应之后，又向外看出去。
“林列颐！”安彦声音喜悦得颤抖，“我在下面林列颐！”
“阿彦，我马上就能把洞口移开了，不要担心！”
安彦激动地喘息，连连点头，“好，地窖里有不少老弱小孩，救援的时候当心一点，不要伤到他们。”
“我已经联系了救援军队，他们马上就能赶到。”林列颐镇定了情绪，继续推着石块。
轰隆的巨响敲击着安彦的脑壳，刚才喝了几口白兰地，现在酒液似乎从胃里涌上头脑，“列颐，你一个人找到的我们？”
安彦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你没受伤吧？我听到外面落了好多的山石……”
“没事。”
林列颐肩膀在刚才的混战中中了一颗流弹，现在因为用力，渗出了鲜红的血，滴到了安彦的额头上。
“列颐！”安彦叫喊着，“快停下！我们在下面很安全，可以等到救援队来的！”
林列颐没有说话，手中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
“列颐。”安彦喉结滚动，试图分散林列颐的注意力，“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大获全胜。”
林列颐闷哼着搬开阻挡两人的最后一块山石。
“刚刚发来的战报，我们不仅击退了敌军，而且长驱直入，占领了Y星系的咽喉要害。”
林列颐微笑着看向安彦，向他伸出手。
“战争。真的快要结束了。”
安彦懵懵懂懂地攀上林列颐肌理分明的小臂，被他从地窖里拉了上来。
“快结束了……真的吗？”安彦愣愣地询问。
“嗯。”
安彦吸了吸鼻子，转身向洞口往下喊：“林将军传来的捷报，Y星系的要害已经被我们掌控，战争……战争就要结束了！”
安彦对上的是一双冰冷如寒鸦的绿色眼睛。
“你说什么？”妇女颤抖着声音。
“我们扣押了Y星系的星主。他们已经是秋天的蚂蚱，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洞口豁然大开。安彦想要把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和阳光一起带给地下等着消息的星民。
“星主……星主……”憔悴的妇女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节。
林列颐皱眉，挡开安彦，蹲下身往洞口里望去。
“渡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癫狂的笑声尖锐刺耳，刚刚才雀跃起来的星民，全被她挡在了地窖里。
女人推倒了前来搀扶的小姑娘。
“滚！都给我滚！”
她的细长的手指抚上面颊，扯下一层蜡黄的面皮。
浅金色的头发自皮下蓬松弹出，白皙到妖艳的脸上，有一枚抹不掉的朱砂痣。
“多面校尉？”
“是她！是她！”
“小林将军救命！！！”
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飞快地往撤退。
“怕什么？”女人细长的媚眼瞥向林列颐，“小林将军，你说他们是不是小题大作？”
“我生得这么美，怎么看见我，比看见黄脸婆还要惊恐？小林将军，你说……”渡荻自洞口伸出玉白修长的手，“我有那么恐怖吗？”
林列颐往后退了一退。
安彦冲到林列颐身前，“你混在人群里究竟有什么目的？现在不妨说出来，反正你的国家已经沦陷了，一切阴谋都已经没有意义。”
渡荻冷哼一声，瞟了一眼安彦，“原来的计划……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我不介意让你听听我的新计划。”
怀里的婴孩被女人细长的指甲拨弄着，只是始终没有发出声响。倏然一阵黑烟，粉白的婴孩变成了一个笑容诡异的布娃娃。
“星主真的被你们扣下了？”渡荻其实在刚才就试图联系总部，传回来的的确是沦陷的消息。
可是渡荻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是的。”林列颐沉声，“如果你愿意的话，Z星系……”
渡荻疯狂的笑声打断了林列颐想要收编她的话语，“你们要可怜我？”
“我这一生。只效忠一个人。”
“我知道他的野心，傲慢，也知道他是在利用我。可是我愿意崇拜他的一切。”
“安彦。”渡荻轻轻喘息，“我承认你的仁爱，善良，还有你可笑的同情心。你是一个比他好一万倍的君主。”
“但是从下一刻开始。”渡荻脸上露出难懂晦涩的笑容。“就不是了。”
“你要干什么？”安彦眼珠迅速震颤着。
渡荻飞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吊着脖子的布娃娃。火焰舔舐着她的指甲，她却好像感受不到灼热和疼痛。
“就让我的孩子陪你们继续玩玩。”冒着火的襁褓下，布娃娃和渡荻一起笑着。
渡荻轻巧地把娃娃往身后一抛，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拖尾地弧线，落在了酒桶上方。成片成片的酒桶紧紧挨着，瞬间地下火光一片。
安彦瞳孔皱缩，奋不顾身跳进了地窖。林列颐紧随而下，眼疾手快地拦腰拖回。
林列颐不知道这是酒窖，但是安彦却心知肚明。酒桶是木头，里面盛着经年烈酒。没有比这些更好的助燃剂了。
现在林列颐也不需要知道这地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瞬间爆发地酒精味道和轰然迸发的滔天火焰，吞噬了一切多余的解释。
角落里的星民有如流窜的动物，在劫难逃。就连呻-吟尖叫，都被火焰裹挟着，难以分辨。
林列颐浅灰色的眼睛映出熊熊的火光，愣了一瞬，立刻把安彦拦腰抱起，转身飞跃上地面。
就在安彦脚尖站上泥土的那一刻，火舌立刻冲出了洞口，像是几千万年没能喷发的火山，撕裂了一角，把所有的能量一泻而出。
他们伴随迅速扩张的气流，滚到了洞口十米开外。
“啊——————”
安彦痛苦地从喉咙里发出嘶吼。他的臣民做不到的痛哭呐喊，他们的君主，正在百倍千倍地偿还。
渡荻的声音在洞口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桀骜难抵，“星主。哈哈哈哈哈哈……看着他们死去痛苦吗？如果没有办法让你体会亡国的痛苦，那就看着爱戴你的臣民，葬身于你的愚蠢和轻信！我要用这场烈火，封锁你们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林将军。此战后，你无疑是宇宙中最英勇的将军。我诅咒你会看着你的爱人，因为你滔天的权势，在你面前死去。”
渡荻的声音越来越弱，夹杂着无机物哔啵燃烧的声音，骇人得让人留下冷汗。
地窖中的火焰快速扑向地窖的洞口，汲取新鲜的空气，把痛苦的哀嚎撒向荒野。
安彦抱着头，急促地喘息，涎水从嘴角留下，说不出一个字。恐惧和哀恸操纵着他的身体，星球在他眼里颤动，然后分崩离析。
目眦尽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