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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桃千层 第一颗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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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没忍住,伸手接住了一捧冻雨,仔细打量,发现每一根冻雨里都有漂亮的花纹。
她捏起一根,“嘎嘣嘎嘣”嚼了半天,越嚼越开心:“这次是松松软软的白桃千层!好甜好幸福嘿嘿……”
本着不能吃独食的想法,丘丘把一捧的冻雨都奉到了周一冕的面前:“尝尝吧,好好吃诶。”
周一冕想说话,仍然无法发声,只好用手比划了半天,丘丘勉强猜到了这是“不要乱吃东西”的意思,后知后觉地心里一咯噔,眨巴眨巴眼睛:“唔……好像对哦,但是我吃了没有什么事情诶。”
她说着,又嘎嘣嚼了一根:“这根是岩烧海苔味的,吸溜吸溜。”
她吃得太香了,像是餍足后的一只猫猫,看得周一冕也忍不住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从她的手里捏起一根,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
“什么味儿的?”丘丘笑着看着他。
周一冕吃完,生平第一次想要吮一吮手指,但想起很小的时候,周潞就强硬地要求他吃完零食后绝对不能舔手指,于是勉强忍耐住了。
“原味薯片的味道,很脆,很香,咸咸的味道在舌尖蹦开,像炸开了几朵烟花。”
藤蔓松开了一点,足够冻雨哗啦啦一小把一小把地落进来。
两只幼崽不断地吃着各种味道的冻雨,互相交流自己的口味,革命友谊迅速升温,吃得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找妈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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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筝在白雾涌上来的第一瞬间,就发觉了不对劲。
她谨慎地后退两步,却无可避免地被白雾裹挟。
她竟在水汽朦胧的潮湿雾气里,看到了翻涌的画面。
那是一个看上去憔悴无比的女人,头发干枯,看上去被生活折磨已久,却在雨天的小卖部旁边,将那只几乎浇成落汤鸡的小黑猫抱了起来。
湿漉漉、黏哒哒的潮气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怀里那团可怜的软骨生物还在瑟瑟发抖,但是因为她轻柔的抚摸,逐渐平静下来了。
她将他带回家中,亲手洗去它沾染上的所有污秽,然后摆上一小碟的羊奶,耐心地看它一点一点地喝干净。
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也让时筝明白,这不是一出默剧:“就叫你秋遇吧,我们在秋天时相遇的。”
她把它翻过来,想要看看它的性别,却遭了小黑猫的抗拒。
不过所有的抗拒在女人面前都是无效的——她毕竟力气比它大上许多。
在强行被分辨过性别之后,她却触碰到了它漆色的绒毛之下深深浅浅的不平,心中猝然一惊,连忙拨开细看,竟然是凸起的疤痕,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
画面像是被骤然打破的镜子,裂成千百片的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锐利的冷光。
须臾,碎片被重新粘起,浓雾淌过,汇成了另一番的画面。
那是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月光澄澈,大片泼洒在路面上。
时筝看见“自己”和一团黝黑的影子站在两座塔的塔尖,冷冷对视。
这黑影身边黑雾重重,却能看得出身量及极其高大,手里捏着一柄长剑,剑身冰冷冷,剑尖似乎有一线血红。
而“时筝”手里捏着一把锃亮的诛妖枪,枪管发着烫,子弹射出后特殊的气味弥漫在空中。
他们僵持着,“时筝”目光发着深切的冷意,像是不诛杀不罢休,极为笃定。
时筝听着“自己”说道:“在此路上,我从未有过分毫动摇,从今往后都不会。你若再犯,我必诛之。”
白雾骤然吞没了眼前紧绷的画面,上下白茫茫一色。
时筝独自一人站在这浩荡白雾中央,思绪抽出一线落在丘丘身上。但她早就在丘丘放了定位,发现对方在原地没怎么动过,也没有任何警报传来,应当颇为安全。
“出来。”时筝的声音沉下来,“我掌握着唯一一张诛杀牌,如果你被我亲手抓到,我会杀了你。”
浓雾里的四面八方都传来尖锐的笑声,仿佛千万根刺针,全都推进了时筝的耳膜,钻入她的脑海。
时筝面色丝毫不改,右手凝起一团幽蓝色的火,只是屏息一瞬,下一刻,火焰分成千万股,猛地从她掌心滑开,像是崩裂的烟火,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雾气中的身影。
一个纯白色的“人”从从幽蓝色的火焰中滚了出来,脚踝处被蓝色烤黑了一道,飞快地站了起来。
时筝熄了手上的幽火——她不确定这是否在异空间,若是在现世,轻易释放出大量妖力会被有心人或妖察觉。
她迅速逼近,一拳狠厉地砸向这抹纯白!
纯白急速后退,眼前的时筝却倏然消失了踪影,它悚然一惊,身后一阵轻微地风掠过——
说时迟那时快,纯白猛然向前,看看避开了时筝的一拳,却被猛扫过来的腿击中,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发出类似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时筝蹲下来,诛妖枪抵在纯白的眉心:“让我猜猜,你的能力是做出一个幻境让人浸入?”
枪口冰冷,白雾浓郁。
这抹纯白终于肯开口,声音也像某种瓷器:“是幻境……不过因人而异。”
纯白无瑕的、陶瓷般的“人脸”上缓缓长出了五官,古怪地笑了一下:“看来你的幻境里……是最深的恐惧啊。”
时筝抿唇,眸中越发冷厉:“谁派你来的?”
纯白整个身形都慢慢化了出来,但裂痕从背后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想不到你的恐惧竟然是这样的呢……”
时筝毫不留情地一枪托砸向了它的眉骨,“呲啦”一声,像是万千陶瓷破碎一地。
“纯白”面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像是被画上去的。
刹那间,它的整具身躯都“咔擦”一声碎裂!
时筝蹙眉,伸手就要探向它的心口,孰料它更快一步消失了。
她面色阴沉地站起身。
竟然让它跑了。
毫无声息、无影无踪。
不过……
时筝望向自己的左手腕,在幽蓝色的焰火灼烤之后,手臂内侧又多了一道细小的、花朵状的暗纹。
她的一整条手臂内侧,已经开满了诸多的花朵。
这是她拥有的能力的标志。
——今晚,她收割了“幻”的能力。
乳白色的浓雾渐渐散去,她身边存在的人都出现了。
丘丘和周一冕蹲在地上,手里不知道何时摘了满满当当的毛樱桃,吃了满嘴的汁水;周潞似乎很晕的样子,打了很多个呵欠。
两个小朋友蓦然顿住,转头看向面色不善的时筝,和眯着眼睛打量两人的周潞。
【哈哈哈两个小朋友偷吃被抓包啦】
【时筝刚才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做操啊笑死,明明做的是广播体操,却非要说是健美操】
谢导看着弹幕,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方才时筝所在的一号直播间突然白茫茫一片,一看便是遇到了妖怪,幸好他们在异空间里,他才得以根据他们的行动来“改写”镜头内的情况。
两个小家伙被赶去洗手,洗到中途时,丘丘忽然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忽然变沉了一点点。
她垂眸。
第一颗珠子里文上了白色的、漂亮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