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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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大课间，广播站的播音员都会风雨无阻地准时播音。喇叭里放着流行歌曲，校园里站着或者坐着的学生都会跟着哼唱。
这是一天里，难得的宁静时光。离课本远了点，离自由近了些。
裴笑徽看着窗外，伸了个懒腰。手还没放下去，他听见乔行归嗤嗤的笑声。
扭过头，裴笑徽瞧见乔行归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原来学霸也会累啊。”乔行归咂咂嘴，感叹一句。
最近，乔行归总跟着姚淼喊裴笑徽“学霸”，不仅喊裴笑徽，也喊薛辞。
薛辞像是习惯了，也愿意他们这样称呼自己。裴笑徽不大适应，但后座俩人屏蔽了他的意见。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裴笑徽应道。
“你呀，一学起来，都不会抬头。”乔行归说着，晃荡着腿，“要不是我跟你熟，我也不敢跟你讲话。”
裴笑徽不解：“为啥啊？”
“怕耽误你学习。”乔行归耸耸肩膀。
虽然期中考试裴笑徽一炮响，让其他人记住了这个转学生学习挺厉害。但经乔行归一说，裴笑徽意识到，时间给了他一些错觉。
他在三班待了三个多月，好像和其他人的距离近了。可似乎，他也并没有融入。
裴笑徽确实不是热络的性格，但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生人勿近。
歪了下脑袋，裴笑徽转过头去，继续做题。乔行归没想到自己这话，适得其反，欠着身扒拉裴笑徽的肩膀：“休息会儿，笑徽，你听广播站今天这歌多好听。”
这些事，裴笑徽不会和裴蓉聊。在裴蓉的想法里，这都不重要，学习成绩最重要。
“过十年，你们谁还记得谁。”裴蓉这么说，裴笑徽也没反驳。
倪志桑不认同：“那咋不记得，我现在还一起喝酒的老几位，都是高中同学。”
裴蓉瞪他：“就是你们天天凑一起不学好，才没考上大学。”
“希希，别理你妈。”倪志桑笑呵呵的，“该跟同学处就处，不会耽误学习的。”
其实裴笑徽心里，更认同桑爸的话。但他不想因为顶嘴，又被裴蓉批评，便没再说什么。
家长会如期而至，裴蓉难得仔细穿戴，拎上了平常不常用的手提包。
裴笑徽的长相随裴蓉，母子俩站在一起，旁人都会多看几眼。
乔行归的父母都没空，是他小姨来开家长会。他把小姨引进教室里，小姨坐下后还在说：“饭在桌上，你回家热热吃。你会热吗？”
“会热，会热。”乔行归按着小姨的肩膀，“开完了，你打车回家啊。”
说完，乔行归拎着书包，抱上篮球跑了。今天不用上晚自习，他和姚淼约了一班的人，要好好打场球。
裴笑徽望了眼乔行归，微微笑了下。裴蓉也看过去，说了句：“这同学挺活泼。”
“嗯，平常就是他给我讲数学。”裴笑徽应了声。
“叫什么啊？”裴蓉问着，顺着成绩单看上去。
裴笑徽指了指乔行归的名字，裴蓉点点头说：“数学确实挺好，可这其他科…”
薛辞妈妈和薛辞一样，不苟言笑。不过两个成年人，很快就能找到共同话题。
看妈妈们已经聊起来了，裴笑徽指了指门外。薛辞点了下头，和他一起离开教室。
“乔行归去打球了吧？”裴笑徽望着操场的方向，轻声说了句。
“是的，这事儿他念叨两天了。”薛辞应道。
裴笑徽摇着头笑：“他可真是憋不住事儿。”
“你要去看看吗？”裴笑徽问薛辞，“我想去。”
“我…”薛辞犹豫地看了看操场，又回头看看教学楼，“我不去了，我回家写作业。”
天色暗了，操场边是实验楼和电脑室，这个点也不会有学生。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身后的声音远了，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点点近了。
裴笑徽走近操场时，才发现，不止他一个人来看球。球场内的栏杆边，站着七八个男生女生。
要是从球场门口进去，势必会引起正在打球人的注意。裴笑徽不想这么做，于是他站在了网栏外。
韩蕊蕊笑着回头时，瞟见了裴笑徽。她惊讶地问：“你也来看乔行归啊？”
这个“也”字一出，裴笑徽不自觉地扫了眼在场的人，合着大家都是奔着乔行归来的。
“别误会。”韩蕊蕊走过来，靠近裴笑徽，两人隔着网栏，只能通过缝隙看对方，“是乔行归喊我们来的，说他今天一定要赢一场。”
“怎么？他以前总输吗？”裴笑徽笑了笑，看向前方正在跟人争抢篮球的乔行归。
天凉了，但球场上奔跑的少年人并不在意。外套早就被脱掉，他们只穿着毛衣，呼吸间带出白气。
“他呀，高一篮球赛，碰上的都是有校队队员的班级，是没怎么赢过。”韩蕊蕊说，“他一个人也带不动，所以只能干着急。”
裴笑徽点点头，明白了乔行归为什么对这个事这么上心。他看过去，不太确定地问了句：“那三班现在这配置，比以前好点儿了吗？”
“没有。”韩蕊蕊说，“行归这人，执着的事就一直执着，谁也劝不了。”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可他们还是来看球。裴笑徽望向韩蕊蕊，想着这大概就是她和乔行归之间的友谊吧。
挥洒着汗水的乔行归，往人群那边一看，正看见裴笑徽和韩蕊蕊隔着网栏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裴笑徽比韩蕊蕊高，女生靠在网栏上，倒是像挨着男生肩旁。
“嘿！嘿！”乔行归指着裴笑徽的方向嚷嚷两声。
姚淼跟着看过去，“哟呵”一声：“学霸自己来的吧？我记得你没喊他吧？”
“没有。”乔行归摇摇头，“我以为他得赶紧回家写作业或者帮家里看店。”
“你别说，这么看过去，路灯下的两个学霸，还挺配。”姚淼摸了摸下巴，用肩膀撞了下乔行归。
“配什么配？”乔行归斜了姚淼一眼，又转过头去看裴笑徽。
被乔行归“嘿”了两声之后，裴笑徽不自觉地伸手抓着眼前的网栏，稍稍拉开了和韩蕊蕊的距离。
对此，韩蕊蕊没有察觉，还是笑着看他们打球。
十六七岁的球场，是恣意和热血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不管会不会打，技术怎么样，总是能冲锋向前。
裴笑徽知道规则，初中时他也被赶鸭子上架打过几场。现在看着乔行归他们几个的章法，他觉得自己上场，一准能被撞飞。
“看见没，笑徽。”韩蕊蕊指了指，“那个块儿最大的，校队主力。”
“是看起来挺能打。”裴笑徽评价道。
“哼，他打架也挺厉害。”韩蕊蕊瘪瘪嘴。
韩蕊蕊的话音落下去没多久，球场上的情况突然变了。裴笑徽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双方队员往中心聚集，互相撞着。
等他抬脚往一边绕去拉架时，他看见乔行归已经跟人抱在一起打了。
刚刚三班的局势比一班好，裴笑徽琢磨着，自己也许能见证一场胜利。
“别打架啊！”裴笑徽吼了一声。
可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并没有理他。他盯着乔行归的脑袋，又伸手去捉姚淼的胳膊。
后面看球的同学也冲了过来，想分开这些浑身热血没处使的人。
“打什么架啊！”裴笑徽快要吼破嗓子，“还在开家长会呢，你们想直接叫家长啊？！”
瞬间，拧在地上的人纷纷停手了。
乔行归从地上爬起来，盘着腿大口大口喘气。他胸口高低起伏着，一时没说出话。
“今天先不跟你们打了，账记着！”一班领头的人扯着衣领，站起来，伸手又推了下姚淼。
“干什么你！”裴笑徽的个头不比他们矮，他一跨步，站在姚淼跟前。
“走吧，走吧。”碍着家长会，其他人也不想起冲突。
一班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女生们围上来，着急地问情况。
乔行归还坐在地上，他还没缓过劲，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有点累。”
韩蕊蕊皱着眉头：“因为点啥啊，我看着怎么说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围着的人多，乔行归摇了摇头，甩掉几滴汗珠：“散了，散了，回家吧。”
韩蕊蕊看了看时间，背上书包担忧地望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球场。
“你也走吧，希希。”乔行归声音有些哑，嘴角发肿，但是语气软了很多。
“我不能走啊。”裴笑徽还是盯着他，“万一老师来了，我得给你作证啊。”
“作什么证？”乔行归没跟上他。
裴笑徽拖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我看到了，不是你们先动的手。”
姚淼气极了，踹了脚篮球架的底座。“哐啷”一声响之后，姚淼抄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大步跑开。
这情景，裴笑徽看明白了，这架，是因为姚淼打的。
乔行归小腿扭着了，裴笑徽先他一步拎起他的书包，挂在自己的肩头。
两人走得很慢，从球场北侧往校门走。这里路灯很少，裴笑徽仔细地看着地面，防止有障碍物。
“一班那个李亚岭，嘴一直不干净。”乔行归气呼呼地说，“见我们领先了，居然骂了三水一句。”
乔行归抬手，小臂压在裴笑徽肩头。裴笑徽转头看他，知道他是疼狠了，于是又放慢了脚步。
“他说三水，有娘生没娘管。这是姚淼心里的刺，他非戳。”乔行归叹了口气。
“三水不是有妈妈吗？”裴笑徽问。
乔行归顿了下，看了眼裴笑徽才接着说：“现在这个刘阿姨，不是他亲妈，他亲妈去世得早。刘阿姨对他也不错，但是接受一个后妈，他也用了很长时间。”
“中阳这地方小，风言风语挺多，三水听不了这些话。”
裴笑徽伸手帮乔行归打车，这会儿空车少，他们站在路边，望着车来车往。
“那这个李什么岭，嘴是太臭了。”裴笑徽转过身，对着乔行归站着。
乔行归斜靠在路灯杆旁，一手插在外套兜里，笑了下说：“我还以为你要说那也不能打架呢。”
“那确实，最好还是别打架。”裴笑徽歪了下头，“但是我骂你了，你就能不打了吗？”
“能。”乔行归点头，“我听你的。”
“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听我的。”裴笑徽笑了。
乔行归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你说话我就是愿意听。”
出租车来了，乔行归又问了裴笑徽一句：“真不用我送你？”
“不顺路，送什么送。”裴笑徽把他推上车，“受伤的是你不是我。”
坐上车，乔行归又把车窗摇下来。裴笑徽见他有话说，低下身子，靠近他。
“笑徽，谢谢你刚才阻止了我们。”乔行归认真地说。
“不用…”裴笑徽赶忙应道。
“不然我还得请教你怎么写检查。”
车灯闪过留下的光影，打在乔行归的脸上。他挂了彩，可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着裴笑徽笑。
裴笑徽伸出手，无奈地推了下乔行归的脑袋，冲前面说：“师傅，还是先把他送医院看看脑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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