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初心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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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城？”楚明祯看她那架势不用猜，一语揭穿。
萧道渠跨下台阶的脚步一顿，来不及惊讶，也没隐瞒：“正是。”
“即便你骑马出城快赶，恐怕也来不及，回北萧的队伍大约已走了百里路，何况你身为质子，不可随意出城。”楚明祯淡然，实话实说倒也没阻止的意思，眼见萧道渠匆匆下了台阶的背影停住。
她这才继续说道：“更何况，回北萧之路千千条，你又怎知她们走得是哪条路？”
背后楚明祯声音不疾不徐，却使得萧道渠整个人都僵了，一时有种不知何处去的茫然，南楚大公主远赴北萧途径乃绝密，就连皇姐也不曾透露一二，她的确不知情。
萧道渠便有些沮丧，狠狠捶了捶掌，生自己闷气：“都怪我！怪我睡太沉了，错过了时辰。”
“萧皇子，分离只是一时的，不必忧心，鸿公主不会怪你的。”楚明祯原本还意外萧道渠怎么没到场，现在才知道是睡过头了才没来，想必昨晚也被折腾得够呛，她不痛不痒地宽慰了句，再轻声劝说道：“快收拾行李，且随我入宫吧。”
萧道渠来回跺步片刻，像是没听见似的，实在不甘心一咬牙：“不行！即使不知道路，我也要去碰碰运气，不试试怎知结果如何。”
她压根没心思入不入宫，也不管身后的楚明祯作何反应，一门心思想送皇姐，萧道渠快步向阿信牵来的马走去，刚捉住缰绳，便听见楚明祯清冷的嗓音又传来：“你贸然前往，就不怕南辕北辙？”
“不怕，不管了。”萧道渠闻声头也不回，心中执念不肯放弃：“万一老天爷念我一片赤诚，真叫我追上了呢？就算只能远远看一眼，我也心满意足！”
楚明祯见她坚持非要出城，也不再多劝，蹙起了眉头，尽管自己习惯了勾心斗角的处境，内心却被萧道渠这番话激起些许的善念。
她亲自过来接萧道渠入宫，是履行答应鸿公主之承诺，没料想横生枝节，人不肯入宫。
只因她们生在同样如履薄冰的皇族，手足相残尚且常见，血浓于水的手足情深却实属难得。
兴许是见萧道渠固执，又感于她们姐弟情深，楚明祯心中动容，最终选择帮她一帮：“我刚从城外回来，知道近路，虽不能让你见鸿公主，但可以远远地看上一眼。”
萧道渠吃惊回头：“真的吗？”
“真的。”
“多谢明祯公主。”有楚明祯出手相助，萧道渠顿时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她迅速攀上马背，“那你快带我去！”
“萧皇子，我可以带你抄近路。”楚明祯伫立原地望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但看完之后，你要随我入住楚宫，不得有误。”
“好，没问题！”
萧道渠不假思索答应，入住楚宫之事，昨晚皇姐就告诉了她。
虽不如住在行宫自由自在，但也算利大于弊，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离明祯公主很近很近。
仅半个时辰后，抄近路果真追上了队伍。
烈阳高照之下千里红妆，北萧迎娶南楚大公主的阵仗十分隆重，行走的人群如川流不息。
隔了距离，视线有限，萧道渠站在断崖上，并不能看清自家皇姐所在的位置，黑压压的人影，但她知道，她的皇姐就在其中。今天分别，她们再相见就是几年之后。
萧道渠眼眶一热，五味杂陈喷涌而发，她深吸一口气，放开喉咙全聚集在了这一句喊声：“皇姐！”
她的不舍情绪毫不掩饰，真挚的情感几乎外放，楚明祯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难过，不禁侧头看萧道渠，等她吼完平复了些才道：“悬崖上风声太大，鸿公主听不见。”
“是啊，太远了，我知道皇姐听不见。”萧道渠眼望远方，平时温润的嗓子此刻略显嘶哑，“路途遥远，我只希望她们一路平安。”
“嗯，会一路平安的。”
长长的队伍里她的长姐也在，楚明祯却不像萧道渠那样喊出来，她只是定定望着远去的人群，眼神坚定喃喃道：“一定会。”
悬崖峭壁，疾风骤刮，两个人静默无言，楚明祯抿唇，抬手理了理遮挡目光的头发，耐心地陪同北萧小皇子送别，骑在马背上静默许久，楚明祯这才掉转马头，果断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
相送已终，萧道渠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正式开始她在南楚的质子之路，与楚明祯一起打道回府。
“明祯公主，谢谢你，多次帮我忙。”双方走到半路时，萧道渠已经调整好情绪，平复低落的心情，她坐在马背上她低头躬身，郑重地向楚明祯行礼，表达她的感谢。
“这份情谊我记下了，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明祯公主日后若有用得上道渠的时候，尽管吩咐。”
“萧皇子远道而来，乃我南楚贵客，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客套话说说，楚明祯话锋一转。
“不过，我确实有一桩不情之请，想请你帮忙。”
萧道清始料未及：“啊？”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我是太意外了。”难得明祯公主请她帮忙，萧道渠自知欠明祯公主太多人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立刻应下：“明祯公主尽管吩咐，我照办。”
楚明祯挑眉：“这便答应了？不先听我说说，再做决定。”
萧道渠摆摆手，笑道：“无论你说什么，我若能帮上明祯公主，是道渠的荣幸。”
“好吧，那我便直说了。”楚明祯不再犹豫，敞开心扉，缓缓跟她说明来意，“郡王楚弼，是我弟弟，他年纪才满十二，不喜欢读书，却喜欢舞枪弄棒的，宫中武师们已不是他对手了，我平时事务缠身，忙得实在抽不出空来，他目前又苦于无人指教，故而想请你……”
萧道渠顿悟，转头看楚明祯，眨了眨眼，接过话茬：“是请我指点一下，还是拜师学艺呢？”
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楚明祯道：“他若能拜师学艺，那当然更好，不知萧皇子可否？”
“我倒是随意。”住在宫里无所事事很无聊，收个徒弟一能打发时间二又能还明祯公主人情，还能拉近与明祯公主的关系，岂不快哉，哪有拒绝的道理。萧道渠于是唇角弯弯，笑了笑道：“就是不知那位郡王，同意与否了。”
“这不难，只要你打败了他，他会心甘情愿。”
“哦？”萧道渠讶然，不免来了些兴趣，“看来是个武痴啊。”
“对，差不多。”
“没问题，我倒要会会这位郡王武痴，既然明祯公主信我，那便把人交给我吧。”
“多谢萧皇子。”
话说间，楚明祯并没有看身侧这人，明祯公主舒展的眉眼含了浅浅的笑意，姿色明艳，眉眼间褪去清冷之意，衬得整个人都柔软了些。
萧道渠目光却望向她，见她风姿绰约的形容，连忙转移视线不敢窥看生怕亵渎了去。
她心跳猛地加快了些，路边景色在她眼中黯然失色，又忍不住转回眼珠，窥向楚明祯。
她这一眼却不料，楚明祯似察觉到了也扭过脸来，这一下避无可避，彼此直直地对视上。
她们又默契般别过头去，午时的光芒照得她们脸颊生热。
“我见你武艺不凡，敢问师承何处？”气氛略微有些怪异起来，楚明祯本来不是多言的性子，只觉不太自在，干脆随意寻了个话题。
“并无师承。”萧道渠压住胸膛不正常的心跳，面上故作镇定，坦然也不隐瞒，如实道：“前些年跟随部队打仗，在将军手底下学过些武艺。”
楚明祯眼底浮现两分欣赏来，不动声色地问：“既跟随过部队，那萧皇子可会带兵布阵？”
“这个……会些皮毛，但精通算不上。”
楚明祯侧头看她一眼。
堂堂一国皇子，贵不可言，又生得细皮嫩肉，无法想象萧道渠随军打仗，混在一群武夫里头的场景。
“明祯你呢？跟谁学的武功好生厉害，是你那个师父么？”
“是。”楚明祯点头道，“我师父是江湖中人。”一边说着抬头看了看天，扬起马鞭终结了对话：“不说了，我们尽快回城。”
楚明祯一马当先，萧道渠在后头瞧了片刻前方纵马的身影，哑然自语：“难怪也有一丝侠气。”
她倏然又笑了。
今后她们都住在楚宫，就在明祯公主的眼皮子底下。
出城时已让阿信收拾东西，所以萧道渠并没回行宫，而是与楚明祯直接骑马来到楚宫大门。
平时禁卫森严的楚宫，此时却好不热闹，乌泱泱地围了许多人影，菜市场一般。
楚明祯驱马上前：“怎么回事？”
“回禀公主殿下，是……是西秦皇子！”禁军首领急忙上前，见到楚明祯，愁眉苦脸地禀告：“他非要入宫，却拿不出任何的旨意来，卑职便不让他进，可他非要进……”
萧道渠听是西秦皇子，伸长脖子往人堆里瞅了瞅，果然看见那个西秦皇子似乎瘸着腿走路，扒开人群一瘸一拐地向她们这边而来。
她啧了声，小声嘀咕了句：“腿伤成这样了，身残志不残啊，竟还不知收敛，真是活该。”
楚明祯耳朵灵敏，听见萧道渠那话，权当没听见。
“那他有说所为何事？”她蹙眉询问禁军首领。
禁军首领卑躬屈膝，被问得冷汗直流：“没……没有，西秦皇子就是说要见太子，要见皇上，卑职问他何事，他且又不说！卑职便派人去找太子殿下汇报，但太子殿下回话，不得空不见西秦皇子，所以卑职不敢放入宫，就只好不让进。”
“放肆！”楚明祯冷声，凝眉，浑身气势瞬间凌厉起来，“当我楚宫是什么，谁都可以闯？”
禁军首领跪下：“公主恕罪！”
明祯公主发起火来，威力不可小觑，萧道渠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撇过头去，这一次换了她当作没听见。
连西秦皇子都进不去的楚门，也不知昨夜她皇姐，到底是怎么进了这道门，怎么闯进这楚宫。
“楚明祯！”西秦皇子秦屿这时拖着伤腿，高喊楚明祯的名字，他满脸笑容地瘸了过来：“明祯公主，我在这等你很久，你……”话音忽然消失，当望见楚明祯身边的马上还有一个萧道渠时，他双眼瞪大了些，脸上笑容登时沉了下来。
萧道渠也看秦屿不爽，懒得搭理他，不给他一个眼神，很清楚这个时候与她关系不大，闭口不言。
楚明祯则神色冷淡，端坐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西秦皇子闯我楚宫，所为何事？”
“难道还不明显么？”秦屿尽量无视萧道渠的存在，想到不能在楚明祯跟前失了男子气概，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是为了你而来。”
楚明祯无语，呵斥道：“请勿胡言，有话直说。”
“我不服。”秦屿骄横惯了，因了从小被捧着哄着，维持不了片刻风度，也根本忽视不了萧道渠的存在，他抬手指向萧道渠，“凭什么她能住进楚宫，而我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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