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观棋 “我不会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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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酒只留萧翎和萧羽二人守在殿外护法。
对此萧羽倒没什么想法，他始终秉行尊上的命令就毫不犹豫去执行的原则，但萧翎就很感兴趣。二人站在晨时的阳光里，萧翎拿胳膊碰了碰萧羽。
“兄长，你说，等哪天叶公子化人形了，咱们魔界是不是就要有大婚了？”
萧羽和萧翎生得一模一样，但气质要冷硬些，被弟弟这么一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
“我猜肯定有。”萧翎笑嘻嘻地和萧羽并肩站在宫墙上。
宫墙外是尚显稀薄的日光，远处的沉月城依已然苏醒，小贩店主们纷纷打着哈欠准备开始一天的辛劳。他们谁都看不见，此刻的王殿上空，笼罩着一层结界，由萧羽兄弟二人以魔气维持，任何时刻有任何人试图闯入，他们都会马上察觉。
虽说玄酒回归魔界也不过是近一百年的事，但实际上，早在玄酒从沉睡里苏醒，就着手寻觅和培养自己的势力。在道境以药宗弟子身份修行的这千百年，萧羽兄弟二人始终秘密来往道境与魔界，为玄酒传递消息。
所以自家尊上和剑宗叶公子的那些拉扯，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此次玄酒带着叶公子回到魔界，也是他们觅得落星池，为叶公子复生助力。
“尊上嘴上不说，但这一千年来，他独独在意的就是叶公子。”
“尊上有他的考量。”萧羽斟酌着说道。
“什么考量，什么考量值得他拼上性命？”
“……这种事，岂是你我能随意知晓的。”
萧翎“噢”了一声，一手搭上兄长的肩，凑近他耳畔，小声问道：
“兄长可以同我一起探索啊，像上月八号，我生辰那夜一样。”
他笑得单纯，但话里的内容却分明让萧羽有点站立难安。
萧羽不自然地拨开他搭在肩头的手。
“给尊上护法，别这么不正经。”
萧翎眼底的光微微一黯，又拖长声音懒懒“噢”了一声，老老实实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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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叶蘅和玄酒一人一猫对坐在地毯上。
这一幕对叶蘅来说稍微有些滑稽，他要努力仰着头才能看着玄酒的脸。
玄酒的计划很简单，既然叶蘅体内有另一股魔气，那么首先需要弄明白这股魔气的源头，是外头钻进来的，还是自行产生的。弄明白源头后，再对症下药，以对应的方式修炼，炼化魔气令其与叶蘅的身体融合完全，至少叶蘅不会再那么难受。
但说着简单，叶蘅见玄酒打坐准备入定，还是没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你不能引你自己的魔气唤起它和它对话？”叶蘅没头没脑地问。
外行人看热闹，他来自道境，自然不知晓魔族中人的修炼之法，况且从前玄酒在他面前只是个医术精湛用毒也了得、逃跑飞快从不会正面接人招的药宗胆小鬼。
玄酒无声地笑起来，忍不住逗他玩：“怎么，你以为我可以钻进去问问它，‘你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也不是不可…”叶蘅嘟囔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玄酒在拿他开涮，不由得气哼哼得闭嘴，瞪了人一眼。
玄酒笑罢，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听起来也没差。我需要亲自进入你的识海一探。”
“你要干什么？”叶蘅愣了一瞬。
猫儿的脸颊被玄酒温暖的手抚摸过，拇指在他眼尾摩挲，分明没什么别的动作，叶蘅就是闻出一丝莫名的暧昧。
玄酒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叶蘅的双眼，那原本如碧玉和湖泊一般异色的眼瞳，在瞳仁附近泛出的一圈细细暗红纹络，让他很是在意。那股异样的魔气就在纹络后静静流淌，但是他不曾在其他魔族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状况。
魔族人成年后就会褪去眼里的胎膜，变成彻底的红瞳，而不是像他这样以纹络的形式渐渐显现。
玄酒的手指轻轻按在叶蘅的额顶。
“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随着他喃喃的念叨安抚，猫儿起初还没感觉到有何不适，随后，他陡然倒吸一口凉气。
额头肿胀生疼，有什么在硬生生地往里头挤，那股力量挣扎片刻，像寻到一处通路，便不管不顾地钻了进来。
猫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挣扎起来，但两只爪子还被捏在玄酒的另一手心里，此刻他脑海里也响起了玄酒的声音：
“别怕，别抗拒我。”
“你……”
叶蘅并不是害怕，而是他清晰感觉到，玄酒的神识在往更深的地方探索去，那深处是另一股魔气的藏身之处，可是…
那里也装着他最不愿再见的记忆。
“……别去那里！”
猫儿下意识颤抖起来。
“求求你，别去那……”
……
眼前的混沌忽然散去，玄酒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这里，是道境。
一转身，玄酒微微一怔。
一个和叶蘅生得格外相似的女子，正牵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站在石阶下。
男孩还牵着一个和他同样大小的女孩，兄妹二人十指交握，哥哥胆怯地站在女子身后，妹妹倒一脸无畏地昂首看着石阶上。
石阶上，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跪在剑宗的门前。
玄酒听不清石阶上的男子在说什么，只见女子忽然激动起来，上前几步就要跃上台阶，但不知为何，却被女儿抓住了衣角。女儿只是冲她摇摇头，女子忧心忡忡地蹲下来，将一双儿女搂在怀中。
玄酒注意到，女子的双眸也是猩红的，脸颊各有两道魔纹——她是魔族人？！
魔族人竟敢这般不作任何伪装地进入道境，还是在道境最强的剑宗门前？
再看她怀中的女孩，却还是一双澄澈漆黑的双瞳，毫无半分魔族人的特征。而男孩始终低着头埋脸在母亲怀中，看不清模样。
玄酒猜出了几分，这对夫妇里，丈夫应是剑宗之人，从身形和容貌，应就是叶蘅的父亲，剑宗前代七长老叶少宁。
这么说……？！
女子拥着儿女，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她轻声说了几句，男孩不住地摇头，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服不肯放开，女孩则一脸漠然地看着他们，像是万事万物都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这时从剑宗门里出两个老者，其中一个玄酒认得，正是剑宗的前代宗主，叶少宁的长兄，但另一个，他却实在记不起是谁，那老者穿着朴素，定睛一看，长袍上却绣满了神秘的暗色花纹，他胸前挂着一面乾坤镜，镜面却是倒扣朝着胸脯的。
前代宗主在和叶少宁交谈，那陌生老者则一路走下台阶，走到女孩面前，朝她和蔼一笑，伸出手来。
女孩便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母亲怀里的同胞哥哥，张了张嘴。
这回玄酒却听见了她的话：“别哭了，傻瓜。”
同胞哥哥始终不肯抬头，女孩就无所谓地耸耸肩，朝她母亲笑了笑，便搭手牵着老者，头也不回地走了。
母亲只是怔怔地看着，不敢跟上前，也不敢呼喊孩子的名字，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搂着怀中的儿子，直到叶少宁走下台阶，走到她身旁。
“雅君，到时候了。”他拥妻子入怀，轻声说道。
玄酒从他眼底窥见一丝赴死的决绝意味。
妻子在他怀中颤抖，却始终没有摇头，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会记住我们吗？他会和不语一样记住我们吗？”她颤巍巍地问道。
叶蘅几乎和她生得一模一样，这凄然的神情让玄酒恍惚以为看见神伤的叶蘅，忽觉心痛。
叶少宁笑起来：“当然会，我们只是帮他压制住魔血，并不是杀死他。我们就像棋盒最底层的那颗棋子，他看不见，但知道我们都会在，总有一天，等到他有能力了，会把我们一颗一颗摆出来。”
……棋子？
玄酒神思一滞。
他想起了叶蘅那个几乎没有人叫过的字。
“叶……观棋……”
画面忽然开始旋转，叶蘅在本能地抗拒这段记忆。埋在母亲怀里哭泣的孩童，小小的手，指节攥得发白，也没能阻止他的亲缘如流水散沙一般流逝。
在不断闪回的画面里，隐约拼出一段令人心伤的过往，雅君和叶少宁双双选择了自戕，以生命为引，凝成了一颗小小的内丹，融进沉睡不醒的孩童体内，压制住了原本悄然苏醒的魔血。
月出东山，男孩悄然睁开了眼，一双眼褪去了胎膜，一只如天蓝的湖泊一般澄净，另一只则如绿色的美玉一般晶莹透亮。
“……叶蘅，你……”
玄酒站在窗外怔怔看着他，他缓缓扭过头，盯着玄酒。
此刻，身后也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了吗，叫你别来这里。”
玄酒转身一看，是一袭白衣的叶蘅，长发披肩，眉眼透出几分妖冶，高傲骄矜。
他周身笼罩在一团魔气中，苍白的脸颊各有两道和雅君一模一样的魔纹。
尤其是那双眼中一圈纹络，如血一般猩红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观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