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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误解/吻 和他接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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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令我感到无比恶心。”
这句话令黎越有了片刻的失神,眸底的笑意被不解取代,扣着林初衍肩头的手掌慢吞吞收了回去,
“卧槽!”
略带熟悉的音色引起了黎越的注意,视线掠过林初衍朝其身后望去。
是与原主关系比较好的几个狐朋狗友,罗德,瑞利克,赵疆雨。
罗德连续惊呼了三四句“卧槽”,震惊的目光在林初衍与黎越之间来回移动,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这位跟自己同样货色的酒.肉朋友啥时候搞过一名指挥官。
“噗咚”一声,赵疆雨从三米开外的地方滑跪到林初衍脚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面色难看卑微哀求。
“指挥官大人,都是黎越这个贱人招惹的您,和我们没有半个几把的关系啊!我当时要知道是您,说什么都要撕毁那份恶毒的训狗守则…啊呸,说什么都要将您从黎越这该死的畜牲手中救出来!”
话落,赵疆雨颤巍巍抬起右手:“我当时就碰了您一下,这只手碰的,您把我这只手剁了,然后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求求您大人不记小屁过,放过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罗德和瑞利克这两位天天只知吃喝僄.赌的富少爷脑子不好使记性也差,耗费大量脑细胞才通过“训狗守则”一词,隐隐想起3年前黎越玩过的那么一位混血兽人。
“噗咚”又是两个滑跪,两人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把脏水全往黎越身上泼。
林初衍将脚边的躯体踢开,眸光寒凉,冷冷扫过牢房内一张张惊恐的面容,转身退至门外。
黎元川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黎越破口大骂。一群濒死之人终于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冲黎越吐出各种带有器官的肮脏词汇。
头顶的老旧灯管闪烁不停,早已被黎越扯断了电线,昏暗碾着他的肩膀摔至脚边,扯着影子翻搅成混沌不清的一团。
阴影自上而下将黎越覆进去,暗色中的眼睛空洞、冷寂,如干涸的枯井泛不起半分潋滟,视线跨过人群,遥遥地定格在林初衍脸上。
走廊的灯光比牢房内亮得多,林初衍身姿笔挺立于光下,头顶的亮色拨开他的发梢,探入锈蚀的铁门。
光影层层过渡,最终化作一堵稠厚的墙,将彼此困于边界线含糊难辨的两岸。
走廊透进的光被落锁的铁门拦了回去。
黎越疲倦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向身后的墙壁。
牢房里的人又指着黎越骂了些什么,黎越思绪很空,半个字没听进去,直至距离最近的罗德动了手,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脸。
黎越侧身躲开,罗德的拳头重重砸在墙上,疼得呲牙咧嘴嚎叫一声,随即泄愤般地打出第二拳。
一时间,在场之人纷纷围上来。
双脚被镣铐束缚着,不便反击,黎越贴着床沿边躲边退,被一群人从墙的一侧逼退至门边。
透过门前的铁窗,黎越瞥见了林初衍的眼睛。
这双眼睛忽然令他感到陌生,红色的眸子有那么三两分像焰火,悄无声息地点燃出租房,将血肉炙烤出晶莹黏热的油脂。
——“恶心。”
——“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令我无比恶心。”
耳鸣尖锐盖过了周遭的声音,黎越的头很痛,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撕扯脑子,将臆想出的虚构记忆从脑中抽离。
*
金属片划破皮肤,手脉绽开温热的红,洇湿衣物,顺着瓷砖间的黑色缝隙涓涓流淌。
玻璃窗映出自己惨白的面容。
[玻璃窗映出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
服了药,浑浑噩噩,盯着窗发呆。
[窗户的另一面,那人抱着昏昏欲睡的倦怠大猫,隔着时空与他对视。]
止血绷带与创可贴扔了一地,眼皮很沉,身躯贴着床沿缓缓倒下,感受着僵硬发冷的四肢,隐隐滋生出几缕扭曲的解脱感。
[消毒,扯着绷带细细将伤口裹好。]
[睡前给自己冲泡了杯热牛奶,口腔内残存的苦涩药味散去,胃很暖,仰面躺到床上,懒懒地舒展开四肢,卷着被子一觉睡到天亮,卡点赶到教室。]
日升,一切如旧,太阳像一台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机械地沿着轨迹从东侧驶向西侧。
手臂的疤痕发了炎,与衣袖连黏到一块,面无表情地撕开,去卫生间冲了把冷水脸,捡起地上的药胡乱朝瓶子里塞。
手机屏幕亮起,学习委员发来消息——记一次旷课。
085号副本。
他被拥抱住,对方的手臂将骨骼挤压出轻微的咯吱声。
闯入的副本玩家佩戴了防御类头饰,防御道具的形状类似猫的耳朵。
雪白柔软的耳尖轻轻触碰颧骨与眼眶,肋骨湿热,落了一滴莹润的泪。
肋骨微凉,玩家手中的刀刃凿断一截骨头,断裂的白骨将瓷砖砸出清脆声响。
他打开自己的储物箱。
玩家破开藏宝箱获取S级通关奖励。
岩浆混合着无用的脾脏、胃、舌头、肠子、肺……流淌一地。
他从岩浆般的液体中捞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玩家在满地的脏器中拾起心脏,将新获得的S级道具收入背包。
来者收拢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这颗心脏囚进掌心之间。
黎越分不清。
*
有些冷,手脚发麻,视野中涌出大片密集的黑点。
拳头擦过黎越的侧脸,与身后的金属门撞击出剧烈声响,落进黎越耳中,恍惚间有些像火焰灼烧头发溢出的噼啪声。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黎越下意识回头,挤满视线的密集黑点令他看得不太清,身子顺着门打开的方向倒过去,而后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借着光,林初衍看清黎越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心口漫起一阵酸胀的隐痛,扣在黎越肩膀处的手收紧了些。
铁门落锁,黎越被带离牢房。在众人看来,林初衍必定会用极尽残忍的手段将黎越折磨致死。
黎越头晕得厉害,躯体僵麻,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林初衍身上,几乎是被拖着走。
林初衍搀扶着他,脚下的步子慢而平稳。
黎越此刻的模样令他很不好受,却也扭曲地从中滋生出一种病态的念想。
他就是要让黎越尝一尝众叛亲离的滋味,让黎越看清楚,他所在意的那些家人、朋友,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出卖他、伤害他的自私鬼。
黎越,我会让你明白,自此刻起,至我亲手处决你的那一刻,你短暂的余生只有我了,只能有我。
黎越被带上飞行器,身子陷入座椅,皮质的座椅有些凉,不过很快有温度恰好的暖风吹到身上。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林初衍的肩膀,扯开衣领咬上去,舌间弥漫开腥咸的铁锈味。
肩侧传来的尖锐痛感令林初衍倒吸了口冷气,却未将他推开,为了让黎越解气些,反而倾斜上身朝他那边挪了挪,而后被重重碾入怀中。
拥抱的力度大得林初衍几乎喘不过气,肩膀很痛,仿佛一整块肉要被撕咬下去。
“解气些了吗?”林初衍强忍痛意问。
黎越没回答,咬着不放。
片刻,一截毛绒绒的尾巴自林初衍身后探出,轻轻蹭着黎越的手。
黎越口中的力度缓缓卸下,下意识伸手去捞旁边的毛绒绒,没捞着。
收起尾巴,林初衍按亮头顶的小灯,没管渗血的伤口,第一时间观察黎越的状态。
面色惨白,目光涣散呼吸急促,手指无规律地细微颤抖,意识似乎也不太清醒。
林初衍眉头紧拧,点开操控屏输入最近的医院地址,正欲按下启动键,忽地联想到什么。
一些富家纨绔为了追寻刺激而注射.药物,这两天监狱内就有不少人因无法继续接触药物出现戒断反应,难道黎越沾上了那种东西?
终端弹出一则通讯,林初衍与对面说了几句话,挂断,用手铐铐住黎越的一只手,将其禁锢在座位上。
“去处理些事,等我回来。”林初衍拉开操控台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终端递过去,“看点视频转移注意,应该能好受些。”
过了半响,黎越才从耳鸣声中剥出他的话,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极轻的声音:“我需要你。”
“别走。”
林初衍迈下飞行器的动作一僵,视线仓促地掠过那双灰暗的眼睛,重复:“等我。”
空气中响起舱门扣合的金属声。
黎越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身下的座椅舒适宽大,身体疲倦地陷在里面,放空大脑迫使自己抛开那些庞杂的思绪。
机舱内暖气开得足,肢体渐渐回温,视线中的黑点逐渐散去,黎越看清了身处的环境,将这艘属于林初衍的私人飞行器从前到后打量一遍。
镣铐中间的铁链不算短,黎越勉强能正常活动,在密闭的空间内伸展四肢将紧绷的身体舒展开,然后拖了鞋盘腿坐上去。
他点开终端找了个时长20分钟的末世重生动画,调大声音盖过耳鸣,手肘撑着扶手托住下巴,头抵住旁侧的机窗,半阖眼皮酝酿睡意。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星域网热搜。
——[直播:联邦首席执政官和年轻指挥官的浪漫晚餐,太好磕啦!]
黎越面无表情地将消息划开,这破终端不知怎么直接跳转进了直播间。
直播背景是一家高档餐厅,氛围呈浪漫的暖色调。餐桌前的两人手执高脚杯,旁边摆着一根抽风的香薰蜡烛。
杯中的酒见了底,镜头下,克利蓝德站起身,捏住林初衍的下巴,上身缓缓倾斜。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透过高清镜头,黎越甚至能看清林初衍因紧张而轻微颤动的眼睫。
似是要接吻。
两人嘴唇相碰的前一刻,黎越退出直播,找回刚才的末日重生动画,手背撑着下巴重新酝酿困意。
守在外面的护卫军打开舱门,秋夜的冷风将机舱内的暖意冲散了近半,黎越的状态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没觉得不适。
飞行器降落至一座荒废许久的破旧监狱,护卫军将黎越带下飞行器,关入牢房。
床面积了层灰,黎越揭掉裹满灰尘的床单被套,拖鞋上床,后背倚着墙继续看视频。
20分钟的小视频重复播放了多遍,困意酝酿了许久也还是那么多,不足以入睡。
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黎越没动,敛着眼皮看视频。
林初衍穿着与直播时一样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冷峻干净的面容漫出一层淡薄的红。
色泽偏浅的唇此时红肿着,双唇间的稠艳红色将眉目间的冷冽卸掉大半,罕见地流露出些许温润与柔软。
脚步声由远及近,黎越嗅到了飘过来的酒精味。
林初衍不胜酒力,两杯度数不高的酒就能轻松将他灌倒。
他坐到床侧,半阖着因醉意而微微湿润的眼睛,脑袋凑过去,与黎越一块看末日重生小视频。
看了约莫一分钟,他拖鞋上床,学着黎越的模样盘起双腿,把黎越从床中间挤至墙角。
胃被酒精烧得热乎,记忆混乱,林初衍隐约记得好像刚喝过一杯黎越递来的热牛奶,喝过热牛奶后便是睡觉,睡觉时黎越总要抱住他。
于是他在这张单人小床上躺好,然后拉起黎越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尝试把自己缩进男人的怀抱里。
黎越抽回手。
林初衍茫然蹙眉,拽回那只手重新放到自己身上。
黎越再次收手。
林初衍醉意朦胧的红色眸子漫上几分委屈,直勾勾盯着黎越的脸。
终端里的小视频不知重复播放了多少遍——上一世,极寒末日来临,男友与闺蜜勾搭到一起,将我推入冰河,冰面太滑导致我只能不断花样滑冰,最终活活累死……
死?
他的黎越好像快死了,为什么而死?不记得了。
黎越托人告诉了他许多过去的事,告诉他他生过一场病,为了治好他,黎越花了很多精力与很多钱。
快死了才告诉他,太坏了。
还不愿意抱他睡觉,更坏。
林初衍手撑着床面坐起身子,醉意下嗓音微哑:“你很坏。”
视频继续播放——没想到我死后竟然重生了,重生回极寒末世来临的前3个月,囤整整一千片暖宝宝贴,抵押腰子贷款五十万购买物资,没想到这一世我又被渣男渣女害死……
听到这,林初衍开始思考黎越是不是渣男。
“你没资格指责我。”黎越掐断视频,错开林初衍的目光,将头偏向泛黄的墙壁,“觉得我恶心?再恶心三年前不也为了钱受着了?既要又要,说我恶心?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让林初衍愣住,被酒精糊成一团的大脑努力运转,试图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做过许多错事,但自认为没伤害过你,凭什么那些肮脏的玩意能够一死了之?我却在死刑前还要被你逼着众叛亲离,逼着被身边的所有人憎恨?”
黎越将所有情绪堵进喉咙里,声音很轻很轻,低沉平和的声线如睡梦中的呢喃。
“林初衍,你就这么恨我?”
黎越不是原主,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但在意林初衍的态度,很在意。
林初衍宁愿当众说出3年前被强制包养的事毁掉自己的名誉,也要让他在死刑前尝遍被亲近之人厌恶憎恨的痛苦,明显是恨极了他。
窗缝漏下一点儿混着灰尘的月影,将两人隔在呼吸咫尺相闻却又遥远的两岸。
以林初衍的角度,只能看见黎越的脑壳与半张侧脸,直愣愣地盯了许久,糊成一团的大脑才将那一大堆话串联起来。
两股矛盾的情.愫相互纠.葛着扎入心脏,尖锐的苦痛令醉意散去半数。唇瓣细微颤抖着张开,溢出一道极轻的气音:“对,我恨你。”
黎越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自认为待林初衍不错,也明白林初衍的立场,思来想去,他的结局最差也该是与那些囚犯一同被处死,而不是在死前还要被单独拎出来折磨。
牢房内的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上面必须紧紧挨着。
呼吸间全是林初衍身上的酒精味,黎越觉得刺鼻,绕开林初衍大步迈向另一张床,每一步都将镣铐中间的锁链绷到最紧。
林初衍屈膝坐在原处,半阖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床的黎越,而后起身慢吞吞地跟过去,伸展手臂将人抱住。
“别碰我。”黎越推他。
林初衍紧紧箍着他的腰不肯松开,用微微发烫的侧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亲密、缱绻,带着浓重却悲伤的依恋。
黎越深深呼出一口气,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爆发,一把扼住林初衍的喉咙,指腹重重抵住侧颈的脉搏。
前一刻才说过“恨”,怎么可能主动抱他?做出这么一副亲.昵的姿态?
带着被另一人吻肿的唇,带着另一人的气息。
显然,林初衍误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黎越掐着他的脖颈将他从床上提起,甩向地面。
林初衍被迫弯曲膝盖跪下去,膝盖砸到地上。
“清醒了吗?”黎越垂眼,居高临下俯视林初衍的面容,“看清楚我是谁。”
双膝传来的痛意令林初衍醉意全无,张着唇艰难地汲取氧气,在窒息感中极力压制挣扎的本能。
恍惚间,眼前这张脸与视频中那张残暴虐待“玩物”的狰狞面孔出现稍许重合。
他想,黎越终于撕破伪装,在他面前暴露出本性。
这样也好,待子弹射穿头颅结束黎越生命的那一刻。
他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脉搏抵住指腹快速跳动,似是在抵抗这场暴行,然而身前的人却不曾表露出半分挣扎,上扬着脆弱的脖颈,用那双因窒息而轻微涣散的眼睛极尽认真地注视他,眼尾潮润。
这令黎越不由得减轻手上的力度。
林初衍大口呼吸,喉咙溢出沉闷而压抑的咳嗽声,惨白的面容恢复了些血色,双唇也恢复了被另一人“亲吻”出的红艳。
恶意自黎越舌尖滚过。
——咬烂他,咬烂这张被吻过的唇。
啃咬红肿、破皮、出血,直至将另一人留下的痕迹彻底覆盖。
弥漫着灰尘气息的牢狱中,佩戴镣铐的死刑犯扼住审判他死亡之人的喉咙,用暴力迫使其跪于脚边,俯身接吻。
唇间传来的湿热触感令林初衍愣住,交织着酸苦爱恨的大脑顷刻间一片空白。
唇齿.相交,林初衍被吻得忘了呼吸,微微上挑的眼尾漫上淡薄的红。
黎越觉得远远不够,毫无章法地啃咬,很快尝到了血味。
唇间传来痛意,林初衍喉咙里溢出一道裹着痛意的低.吟,却往前挪了挪膝盖,直至抵住黎越的脚尖才停下。
稍许,他下意识动了动舌尖,似是情.动。
配合的举动反而激怒了黎越,毫无留恋地结束这个吻,掐着脖颈的手收紧了几分,盯着林初衍因情.动而泛红的眼尾恶劣讥讽:“这么饥渴?看来和他接吻也很爽吧?是不是巴不得*干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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