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念想 想活，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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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十月。
在林初衍离开的第二天，黎越联系到原主的父亲，接受了对方安排的家教。
原主不学无术，初中毕业就辍了学，拿着家里给的资产四处挥霍，20岁过后才恍恍惚惚意识到自己脑子不太聪明，算两位数的加减法都要掰手指头。
手指头掰到打结，算出来的数字还是错的，于是一气之下给自己买了个博士文凭。
性格能改，但脑子不能一下变聪明，黎越紧扣原主人设，家教提的问题一个都回答不出。
黎元川清楚自己儿子的德性，等了一礼拜，直至确认黎越在认真学习管理公司，才解除了他的id封禁。
黎元川自认为控制儿子的手段有了成效，于是直接停掉黎越的生活费，待每天下午家教结束后，才挤牙膏似的往他账户里打一笔钱。
黎家是边陲星球的七大顶级豪门之一，就算是挤牙膏，随便一挤都是10万。
送走林初衍那只吞金猫后，黎越几乎没了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出半个月便凑够了林初衍的手术费，把钱给医院转了过去，然后就开始时不时给林初衍发红包。
联邦的一小部分历史与蓝星相似，万年前是有国庆与中秋的，经历万年变迁，黎越熟悉的那些节日没剩下几个，新日历上一堆从未见过的各种节。
黎越在10月1日那天给林初衍发了个国庆节红包，过了几天又转过去一个中秋节的红包，配上一张切开的豆沙馅饼图片。再过个几天，从新日历里翻出一个陌生的节日，发第三个红包。
红包过期，对面久久没有动静。
想某人想得出了神，不经意间答对家教的问题。
几位家教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联系老板加工资。急于望子成龙的黎元川大手一挥，给了黎越一家分公司练手。
分公司位于隔壁S区，助理提前为他安排好住处，并将生活所需的用品购置齐全。
黎越没什么需要带的，往空包里放了个檀木制成的小方盒。盒子里是一颗由白色绒毛揉搓成的小球，沙糖桔大小，实心。
林初衍在的时候，黎越没事就要对着他的尾巴撸那么几下，rua掉的毛发收集起来，日积月累，便搓成了这么一颗实心的小毛球。
临走前黎越去医务室转了半圈，把林初衍养过的仙人球塞进背包侧面的小兜，又塞了个林初衍玩过的捏捏乐，最后顺手拿走桌边的一盒薯片。
被拿走零食的比伦医生：？？？
老板，您欠我的钱貌似还没还清呢。
*
黎越共接手了三家分公司，让本处于盈利状态的公司月月亏损，每到倒闭边缘，黎元川都能及时干预把公司拉回正轨。
虎父无犬子，黎元川不信自己的亲身儿子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果断把第四家分公司交了出去，结果当然还是亏损，不过倒闭的速度慢了许多，这块烂泥大抵是要上墙了。
又逢中秋，黎越点开熟悉的头像，编辑内容，发送。
整整一年，从未收到过对面的回应，于是黎越便想：许是换了新的联系方式吧。
这期间黎越想过去主星，与林初衍见一面，把新的联系方式加上。
但黎家大概率是怕原主离开这片星系后在外面得罪人，早早限制了这个身份id的星际票购票权限，黎越能去的地方仅有附近的几颗边陲星。
人类形态每天仅能维持8小时，其余时间黎越则闷在办公室或者房间里。
结束工作回到住处，黎越紧锁房门，温热的皮.肉迅速融化为一具森白的骷髅。失去血肉的支撑，裁剪得当的高定衣物贴着骨头垮垮地耸下去。
黎越迈向窗边的小桌，拉开座椅懒懒地倚上去，指骨掰开木盒。
时间在小球表层凝聚出星点雾蒙蒙的灰色，最外侧的绒毛海胆似的炸起来，月光穿透窗棂洒上去，绒毛便泛起一层莹润的清辉。
顺着窗溢入的晚风把掌心的小球撩得滚了半圈，将掌骨摩擦出一两分细微痒意。
*
某种温热的物体迎面扑来，将他紧紧拥住，眼眶与颧骨间传来柔软的触感，有点儿痒。
入目是一对毛茸茸的动物耳朵，白色，像猫，耳尖的弧度又要比猫耳更圆润一些。
来者顶着一双看起来很好rua的猫耳朵，衣服上溅了稍许血渍，血腥味中掺着清新淡雅的皂香。
对方的拥抱漫长而有力，双臂将他的骨骼挤压出微弱的咯吱声。
片刻的怔愣后，他抬臂环住对方，冰冷指骨贴住温热的后腰。
“啪嗒。”
一滴湿润的液体落至锁骨，热的。
“啪嗒。”
又是一滴，泪珠轻轻拍打在左侧肋骨上，液体顺着肋骨内侧下滑，坠入骨骼之下的空洞躯体。
这是黎越记忆中的第一个拥抱，温暖漫长，消去了焰火焚烧后余下的锈蚀。
*
杂乱的药物令大脑愈加混沌，总会忘却许多事。
一节课到了尾声，讲台上的老教授布置课后作业。
他在尖锐的耳鸣声中迟钝地握住笔，努力分辨落入耳中的声音，笔尖在白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出租屋。
握着笔盯着题目许久，大脑仿佛被胶水粘黏，思维糊成一团。
不大的出租屋忽地涌入许多人，那些或相识或陌生的面孔三两抱团，毫不避讳地议论着。
——“他母亲是个倡.伎，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吗？他妈只接有钱人，完事后翻垃圾桶……”
——“这么说他爸还是个僄.客呢，恶心的一家子！”
——“听说那倡.伎不止一次那样做，怀上的时候都不知道肚子里是哪位僄.客的种，他爸他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么？怎么上学期还差点挂科…啧啧，果然家里有关系就是好。”
——“……”
他惊恐回头，所有声音于回头的那一瞬轰然泯灭，世界骤地沉寂下去。
他维持着回头的动作，盯着空无一人的身后久久出神，肢体一动不动地僵着，仿若一具被蜡液封存的木偶。
许久，意识回笼，打开手机，将搜索出的答案抄上去，缓缓呼出一道悠长的气流，合起作业本。
暮色渐渐漫进来，似宣纸浸了淡墨，于杂乱铺满书桌的草稿纸上晕染开，窗户倒影出自己的轮廓。
风沿着窗缝掀开了窗帘。
[有人缓缓拨开帘子。]
[窗的另一边探过来半截脑袋，又迅速缩回去，他只来得及瞥见一团毛绒绒的雪白。]
[窗中，自己的倒影变换成一名浸在浴水中的青年，皮肤很白，似覆了层薄釉的瓷器。发梢沾了水，尾巴被浴水浸透，像一片摊开的面包卷，蓬蓬软软地浮在水面。]
[旁边的人顶着一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搬了个小矮凳在浴缸旁坐着，从浴水中捞出湿漉的尾巴，攥进掌心把.玩。]
[那人忽地抬眼看过来，将滴水的尾尖递过来。]
[他朝前侧的玻璃窗伸出手，手指收拢握住尾尖，不轻不重捏了几下。]
刀片带着一点儿刮蹭下来的物质落至脚边，湿热、黏，在夜色下透出稠艳的红。
[大猫的尾尖沾着些许沐浴露搓出的泡沫，湿热、黏。]
*
黎越想活，和林初衍一起。
他尝试按照系统的要求，扮演一个冷漠的施暴者。
他的剧情很短，只占了这本厚重书籍的前几页，只占据林初衍漫长生命中的一个月。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抹杀，但林初衍的剧本太苦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任务失败貌似也没什么。
直至系统将任务完成度从100％降低至70％，他又自私地想，可以和林初衍一起活下去了。
*
常有乙方给黎越送礼，形形色色的礼盒在办公区角落摞成一堆，一个都未拆开过。
717闲得无聊钻进礼盒里玩，然后飞回宿主身旁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抱怨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什么茶具、茶饼、破酒，甚至还有块绣花布，总之没有一个好吃的。
虽然717不能吃东西尝不到食物的味道，但是近距离多看几眼也是可以解解馋哒。
联想到什么，黎越径直迈向那堆礼品，将礼盒一一拆开，从中翻找出一副做工精致的绣品。
黎越识得这件物品，他曾想过替林初衍寻回外婆的遗物，后来又觉得这件事必须交由林初衍亲自去做。
原本的礼盒很是厚重，想了想，他换了个轻巧些的木盒，就当重逢礼了。
*
原主29，比黎越大上几岁，在原主父母的刻意安排下，黎越与联姻对象见了几次面，次次都用话含糊过去。
黎元川急着抱孙子，饶过黎越这个当事人，直接对外宣布5个月后结婚。
黎越算了下时间，5月后林初衍差不多该回来了，所以这个婚大概率是结不成功的。
毫不夸张地说，边陲星的七大世家就是七本行走的联邦民法典，违法的事从民法典第一页干到最后一页。
5个月后，包括黎家在内的各大家族将直接被林初衍一锅端，自顾不暇，谁还有闲心管他结婚？
今天是黎越在这个小世界过的第三个5月4日。
于往年一样，黎越订了个6寸的水果蛋糕，蛋糕边缘趴着一只白色的奶油小狮子。
挤裱花袋里装入了一点儿黑色果酱，用端正的楷书在狮子旁写下一行字，拍照，发送。
——初衍，
——生日快乐。
黎越用蓝色的塑料叉子叉起一整只小白狮，残忍地抿掉了狮子肥美的屁股。
奶油在舌尖滚了一圈儿，化开，很甜。
*
〔星元8125年，8月。〕
星网传出消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指挥官诞生，24岁。只透露了年龄，姓名、性别、样貌一概不知。
黎越盯着信息重复看了多遍。
念想融成白糖，一股脑全部添进熬了三轮四季的八宝粥里，花生、黑米、仙人球……总之锅里啥都有。
717激动冒头：【太好了嘎～最后的剧情点终于要来了！接下来您只要安静等待主角受的报复，就能走完渣攻的全部剧情完成任务完美下线啦！嘎嘎嘎～】
【我们穿书局可是很人性化哒～做完这个任务可以休假三年呢！宿主大大您准备去哪玩嘎？想回原世界也是可以哒！】
对于717的话，黎越只淡淡应了两声，然后一味地网购准备重逢礼。
入秋了。
加绒卫衣，买。
纯棉内裤，买。
棉袜，买。
鞋子，买。
围巾，买。
手套，买。
小鱼干，买。
芝士饼干，买。
……
看到购物界面，717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过冬的衣物了？这些之前不都是由原主父亲安排的助理帮您采购吗？】
“给他买。”
717：【？】
马上都要被主角受弄残扔进斗兽场了，这怎么还给人家买一堆东西呢？这个宿主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礼物太多，分装不方便，黎越把各种东西整理到一起，用了足足半人高的箱子才装下。
派件机器人送来最后一件快递，脚环由坚硬星铁打造而成，内部安装用于定位监听的微型芯片，表面刻有小字——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念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