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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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可真是个疯子！”杏黄一边帮林沅擦药，一边替她愤愤不平地骂道，“不是传言说他最怜香惜玉了吗，怎竟对你这样凶残！真是枉为男子！”
林沅白如藕的手臂上遍布了青青紫紫圆痕，瞧着甚是骇人。自不经意间见到这情形的那一刻，杏黄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她有想过要不要通过孟陬的口向世子传达林姐姐被二公子打伤的讯息，让世子为林姐姐出这口气。依世子的脾性，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转念一想，若侯爷和夫人知道了世子与二公子因林姐姐而更增嫌隙，恐怕林姐姐的处境更是不利……
唉……
林沅对她说只是看着骇人，实际一点儿都不痛的，但杏黄不信，定要帮她涂药不可。林沅拗不过她，索性依她了。
以前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不曾被谁不平对待过，少有人这样替她鸣不平，林沅心中一暖，因被关爱而生出的暖意暂时压过了因被欺负而积攒的委屈和怒意，笑着附和道：“嗯，我也觉得他枉为男子！”
杏黄缓缓推开药膏，林沅感觉一股清清凉凉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手臂处迅速蔓延至全身。
“当初幸好没被分到二公子的院子！真要奉二公子那种人为主子，那我不如去跳井好了。”杏黄愤愤道。
她每次说到二公子，到最后总要感慨一句:“还是我们世子好啊！”
林沅缓缓点头，赞同道:“嗯，二公子常有，而世子难遇。”
闻此，杏黄朝林沅连连点头，双眼弯成一道月牙，仿佛在说“天下凡夸世子者均乃我友”，俨然一副世子坚定支持者的模样。
林沅含笑看她片刻，移开目光，似好奇地随口说道:“真不知如世子这般的人，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杏黄低头抹药，口中答她:“温婉善解人意的。”
她答得过于快速，林沅奇道:“你怎如此笃定？”
杏黄抬头道:“世子当众亲口说过的，他心仪温婉善解人意的姑娘。”
林沅作好奇状：“那世子可有心仪之人？”
杏黄摇头：“没听闻过世子心仪哪家小姐。”
没有心仪之人就好。
温婉，善解人意……林沅琢磨着这两个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两个词没一个能用来形容自己的。
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装成温婉善解人意的样子还来不来得及……
林沅一边在心里叹息，一边又恨二公子恨得咬牙。都怪他给自己增加难度！本来想着与侯府世子成为朋友，能获得他更多的庇护，使自己的行动范围更大更自由就大功告成了，眼下却因这个二公子的缘故，不得不调整策略更进一步。
魏珽不知自己这一打，将林沅的怒火打出十成来，她甚至等不及武功恢复了再来报复他，她要立马想办法报复他！越快越好！
但眼下仅靠她自己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于是林沅第一时间想到了魏珵。
那么问题来了——
她与魏珵需得是什么关系，才能让他为了她甘愿与自己的亲弟弟对上？
怎么做才能令他与自己的关系，重于他与弟弟的关系呢？且听杏黄提过，他是个十分重孝悌的人。
除了让他爱上自己，林沅不作他想。
如何才能让他爱上自己啊？林沅枕着胳膊望着窗外的明月抓了一整夜头发。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林沅身上，将她如瀑的黑发染成金色，泛着细碎的光。
她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崭新的胭脂水粉，个个都被打开了。
林沅正把胭脂花片从唇上拿下。
在那件烟紫色竹鸟纹罗裙与素雅白罗裙之间犹豫半晌，林沅还是选了后者。
前面那件好看是好看，但现在穿太过张扬，一向素面朝天的人突然傅粉施朱，又换上了漂亮繁复的衣裙，这样跑去他面前，心思太明显了，不好。且再等等再穿吧。
*
破晓时分，在世间众人大多打着瞌睡半梦半醒之际，东园桃林里已传出阵阵破空声。
魏珵接过钟槐递来的巾帕擦了擦汗，在一旁石凳上坐下倒了杯茶，准备稍事歇息再行继续。
喝了一口茶，魏珵敏锐地感觉到味道有变，问钟槐：“这是敬亭绿雪？”
“是。”钟槐答道，聪慧的他立即猜到了魏珵的言外之意，“林姑娘送的那瓶前日喝完了，公子现在喝的是府中之前采买的那批。”
魏珵点点头，没说什么，心中忽然想起了林沅，继而想到了昨日她教自己打弹弓的情形。
钟槐征询道：“之前林姑娘送的还有一瓶在小库房里，可要取出来？”
说起林沅，魏珵觉得她在自己脑中的形象变得亲切不少。是位热心又善解人意的姑娘，魏珵心想。若非如此，他那时怎会答应她做自己的朋友。
魏珵嗯了声，垂眸看着杯中茶汤翻滚，对钟槐道：“取出来吧。”
钟槐领命而去。
魏珵放下茶杯，一抬眼便看见了前方桃林中出现了林沅的身影，朝她微笑。
林沅回以微笑，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要温婉善解人意，温婉善解人意，温婉善解人意……
待她近了，魏珵起身，察觉到今日的她似哪里不同，是五官更明艳了，仿佛枝头的梨花落到了画中，然后谁又执笔为这梨花描上明丽的色彩。他莫名生出水中的鱼儿突然甩尾将水甩到他脸上的感觉。
来到魏珵面前，林沅放柔了声线，绷直了背，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温婉:“昨日回去之后，我帮你做了一个弹弓。”她自袖中拿出一个普普通通仅仅能用、完全谈不上精致的弹弓，“这个肯定不如昨天那个小公子的精巧，但应更趁世子的手，我是根据世子的手劲做的，用了较硬的筋，世子无事时可以拿它先练练手。”
她做的？给他做的？魏珵属实意外，难得反应钝了一下，意外之后内心紧接着泛起丝丝感动。没想到昨日一事，她竟放在了心上，还如此替他着想。她是瞧出来那于他而言意义非凡了吗？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
瞧她眼中偶有疲倦，是昨儿熬夜做这东西了吗？他隐约记得做这东西确挺费时的。魏珵愧疚地想。
好一会儿没等到他伸手来接，这熟悉的一幕令林沅眼皮一跳，手往回缩了缩，惴惴问道:“我这样突然送世子……是不是冒然了？若世子有其他趁手的，不收我这个也无……”她的话在魏珵握住它的那刻弱了下去，喃喃说完最后的几个字，“无、无妨”。
魏珵无辜地对她笑道:“你不松手，我怎么收？”
林沅忙松了手，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经过昨日一整夜的思考，林沅觉得，当务之急是增加两人的相处机会。他不与她相处，怎可能会爱上她。除非她会下蛊！可惜她没能学会……
所以，吸取之前突兀送礼失败的惨痛教训，林沅最后认为以弹弓为切入点是最佳的选择，她当然不是随意选的，原因有二。
其一，事后回想，昨日他有一句话很让她在意，他问她是否觉得打弹弓是玩物丧志。这说明什么？说明曾有人这样说过他啊！而且他很在意，不然不会问她。要打动一个人的心，怎能放过他在意的事物。
其二，昨日她教他打弹弓的技法，今日又拿着为他量身定做的弹弓给他。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有将教他打弹弓这件事放在心上啊！并且表现出她有尽心尽力想将这事做得更好。想要攻陷一个人的心，怎能不让他体会到自己对他的重视。
事实证明，果然有效，她选对了！
如果他再一次拒绝了她的东西，那她就真不知如何才能增加两人的相处机会了。
幸好他收下了！
林沅内心激动，努力克制着不表露出来：“世子练时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魏珵笑道：“好。”
林沅试着寻找话题：“世子练完箭了？”
“还没，快了。”魏珵答道，“正巧你来时我在歇息。”
林沅悄悄扫了下四周，除了他二人外再没别人。没有旁人在场，那么有些话就比较容易说出口了，同样的，有些事也就比较容易做得出了。
魏珵邀她坐下吃茶，林沅摇了摇头，伸手遥指远处的箭靶，用期盼的眼神问他：“我可以去试试吗？”
魏珵颔首道：“当然。”
林沅转身朝箭筒走去。背对魏珵的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体内热血沸腾，兴致盎然，有头一回做这种事的紧张刺激感，也有正升腾的挑战欲。她最喜欢挑战了，而且要赢。
若问世上有哪些事能最快拉近两人的距离，那教与学一项定会位列一席。这是林沅从教杏黄练剑当中得到的结论，当初她二人就是这样迅速交好起来，这给了林沅以灵感。
射箭当然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她要他来教自己射箭。而且须得他主动来做，这样才不会使自己的用心太过昭然令他心生反感。
林沅深吸一口气，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
魏珵见她拿起自己的弓，手一顿，将送至唇边的茶杯拿远了。
她站在那里，风一吹即倒的样子。他不禁担忧她那样纤细的胳膊，能拉得开自己的这张弓吗？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免得她到时尴尬不自在。
魏珵浅浅啜饮，余光注意到，她竟一下就拉开了自己的弓，他抬眼直直望过去。
林沅知道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故而即使这弓弦难拉到需要自己使出九分力乃至全力的程度，她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
不许皱眉！
没谁会教一个连拉弓都费劲的人，所以她这第一步一定得迈好了。
因她不能在面上表露，于是都落在了腹诽上——究竟是这弓有问题，还是现在的她有问题？她记不清上次拉弓具体是何时了，但一定不是这样费力。嗯……又或许两者都有？
拉弓的动作可以缓慢，但气场一定要撑住！
是以，林沅看似云淡风轻地把弓给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