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同人】春江流水》笔名难取

5、静好

　　过了大约一个月，花家人知道花满楼的春天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花家人发现七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派管家去百花楼看一下是不是七童又和陆小凤游荡江湖去了，管家是天黑时分去的，管家按花满楼的习惯，先去楼上看，没见人，听见楼下有响动，偷偷折下去看，一姿容清绝的少女在厨房做饭，花满楼正在温泉沐浴。
　　两个人一里一外，牛头不对马嘴地聊得兴致昂然。
　　管家花容没说话，他可从来没有看到少爷这么话多过，暗暗听了一会儿墙角，回去把情况如实禀报了一番。
　　花家众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无异于平地一声雷，花家瞬间炸了。
　　花满秋林溪径有，菊开九月盖庭楼。
　　花家夫人名叫林溪，花家七兄弟分别是花秋楼，□□楼，花有楼，花九楼，花月楼，花庭楼。
　　花满楼就是大名鼎鼎的花家七童，昵称七童，自然是受尽万般宠爱。
　　花家一向阳盛，花家老爷花如令和花家夫人林溪一共生了七个儿子，花家已经成家的花秋楼，□□楼也是各自生了两个儿子。
　　老夫人盛锦说，没有女儿的人家福气薄。
　　所以花满楼在七岁的时候瞎了双眼。
　　花满楼能有如此性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花家人对他的宠爱，足以弥补他的遗憾。
　　但是现在麻烦来了，花家人虽然担心花满楼的终身大事，但是他们更在意的是，天底下，有没有一个女人配得上他们十全十美的七童。
　　所以他们纷纷要求要见见这个未来的媳妇。
　　“七童太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大哥说。”花秋楼如是说，长兄如父，他如此想。
　　“七童喜欢的女子，一定不会差。”□□楼如是想，他相信七童那么聪明的人，遇到的人一定也十分好。
　　“该给七童准备聘礼了。”花有楼如是想，他是花家最有经商天赋的孩子，他的目标是每年比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多赚一文钱，保持花家天下第一钱庄的称号。
　　“不知弟妹会不会介意我是官场中人。”花九楼是花家唯一有兴致仕的孩子，他在官场也算是如鱼得水。
　　“如果弟妹不是十全十美，她根本配不上七童。”花月楼认为七童就是值得最好的。
　　“七童都要谈婚论嫁了，我是不是应该也要考虑了？但是三哥都还没有考虑，我就考虑有点太早了。”花庭楼抚眉思忖，花有楼是他的偶像。
　　而此时的话题主角加上每天必来蹭吃蹭喝的陆小凤，正在悠悠闲闲地喝着美酒，品着小点，玩着游戏。
　　汀上沙依然和陆小凤不对盘，不过两个人斗来斗去，倒是斗出了一种奇怪的友情。
　　他们在玩一种游戏，以内力把花生拍起来，每次六颗，三个人抢，谁抢的多算谁赢，赢了的就可以多吃一块糕点，多喝一杯酒。
　　陆小凤简直要馋死了，糕点是汀上沙亲手做的五色水晶凉糕，晶莹剔透，凉滑沁心。酒是花满楼珍藏的青梅酒，碧色如玉，清凉柔润，适合这个季节喝。
　　但是他赢得并不容易。
　　第一次六颗都被花满楼用扇子半路截走了，毕竟他只用俩手指，自然慢得不是一点。
　　第二次他险险得了三颗，于是多吃了一块糕点，满满地多喝了一杯酒。
　　第三次，花满楼截走了三颗。
　　陆小凤很气愤，他觉得花满楼每天都可以吃，干嘛要和他抢呢。
　　“因为有趣。”花满楼微笑着说。
　　陆小凤又抱怨汀上沙：你又不喝酒，干嘛不让着我一点呢？
　　“我最喜欢看你馋酒的样子了。”汀上沙如是说。
　　陆小凤哀叹：花满楼也变坏了。
　　第四次，汀上沙功夫不算好，所以她前三次都输了，这让她很是不爽，至少表面上她是很不服气的。
　　内心里她暗暗为花满楼叫好。
　　但是她觉得不能这么丢脸，有一个词叫做同仇敌忾，她要和花满楼共同对付陆小凤。
　　所以她用了银针，花生一飞起来，刷刷六支银针出去，三支钉在墙上，两支被花满楼用扇子接了，一支在陆小凤手里。
　　本来陆小凤可以接到三支的，但是花满楼没让他如愿。
　　她赢了，于是她把糕点和酒喂给了花满楼，陆小凤气得哇哇大叫。
　　但是三个人都觉得这样有趣极了。

　　汀上沙很忙，每天早出晚归行医，陆小凤去找他那数不清的老相好，花满楼有时候也会和汀上沙去行医，但是汀上沙经常要给病人动手术，花满楼不喜血腥，所以不是经常去，更多的时候是在百花楼里打理他的花，或者给汀上沙炼制药丸。然后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接汀上沙。
　　他也会卖花，不过他卖的花远远没有他送的花多。
　　买花人不一定是惜花人，惜花人也不一定是买花人。
　　所以他每年会送很多花给那些爱花的朋友，包括陆小凤。
　　这天傍晚，他在给花浇水，姹萝已经过了花期，现在只是一盆绿色的藤萝，但是他没有把它换下去，所以他从来百花盛开的阳台多了一盆绿得惹眼的藤萝。
　　现在正是黄昏，夕阳温暖，暮风柔软。
　　小楼上和平而宁静，一如他的心。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匆匆奔上了楼，神情惊慌，呼吸急促。
　　花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但态度还是很温和，而且显得很关心：“姑娘莫非出了什么事？”
　　姑娘喘息着，道：“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一躲？”
　　“能！”花满楼的回答几乎完全没有考虑。
　　楼下没有人，大门总开着，这小姑娘显然是在惊慌中无意闯进来的。
　　但就算是一匹负了伤的狼在躲避猎犬追逐时，投奔到他这里来，他也同样会收容。
　　他的门永远开着，正因为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他这里来，他都同样欢迎。
　　花满楼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上官飞燕，这么多年，他心中无恨，所以他的大门一直敞开，他柔声道：“你已用不着再躲，只要到了这里，你就已安全了。”
　　“真的？”姑娘眨着大眼睛，仿佛有点不信：“追我的那个人不但凶得很，而且还带着刀，随时都可能杀人的！”
　　花满楼笑了笑，道：“我保证他绝不会在我这里杀人。”
　　姑娘还是在慌张，还准备问他：“为什么？” 可是她已没法子再问，追她的人已追到这里来，追上了楼。
　　他身材很高大，上楼时的动作却很轻快。他手里果然提着柄刀，眼睛里也带着种比刀还可怕的凶光，一看到这小姑娘，就瞪起眼来厉声大喝：“这下子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小姑娘正在往花满楼身后跑，花满楼正在微笑着，道：“她既已到了这里，就不必再跑了。” 提刀的大汉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只不过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年青人，立刻狞笑着道：“你知道老子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花满楼的态度还是同样的温和，道：“你是谁？” 大汉挺起了胸。道：“老子就是‘花刀太岁’崔一洞，老子给你一刀，你身上就多了一个洞。”
　　花满楼道：“抱歉得很，阁下这名字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身上也不必再增加别的洞了，无论大洞小洞我已都不想再要。”
　　姑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崔一洞脸都已变了颜色，突然狂吼：“你不想要也得要！”
　　他反手抖起了一个刀花刀光闪动间，他的刀已向花满楼的胸膛上直刺了过来。
　　花满楼身子连动都没有动，只动了两根手指。他突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一夹，就夹住了崔一洞的刀。
　　这柄刀好像立刻就在他手指间生了根 。
　　崔一洞用尽了全力，竟还是没法子把这柄刀拔出来。他的冷汗都已流了出来。花满楼还是在微笑着，柔声道：“这柄刀你若是肯留在这里，我一定代你好好保管，我这里大门总是开着的，你随时都可以来拿。”
　　崔一洞满头大汗，突然跺了跺脚，放开手里的刀，头也不回的冲下楼，下楼比上楼还要快得多。
　　姑娘银铃般笑了起来，她看着花满楼时，显得又佩服，又惊异：“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花满楼笑了笑道：“不是我有本事，是他没本事。”
　　姑娘眨着眼，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花满楼道：“当然可以。” 她松了口气，嫣然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刚才真怕你会把我赶出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姑娘了。”他微笑，“以前曾经有一个可爱的姑娘也这样进来过。”
　　“后来呢？”姑娘感觉眼前的人，眉眼间带上了浅浅的伤感。
　　这个温柔的男人温柔地道：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姑娘“哦”了一声，她想说：我可以在这里陪你。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她内心里并没有这样的勇气，这个男人太美好，让她莫名地自卑。
　　花满楼对她微笑：我该去接一位姑娘了，你在这里不用害怕。
　　花满楼的笑容看上去温柔极了，比刚刚更要温柔，甚至他眉间的忧伤也随着对这个姑娘的提及而隐去了。
　　“姑娘？”姑娘心里一咯噔，然后在他温柔的笑容里，她心里漫上了无边无际的失落。
　　“嗯，是一个姑娘，说起来，她当初也是这么慌张地进来的，带着一身臭味，像个苍蝇似的。”花满楼的嘲笑里，带着很明显的宠溺。
　　“那个姑娘会讨厌我在这里么？”姑娘问。
　　“不会。”花满楼脸上的光彩愈加亮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姑娘道：“你爱着这位姑娘么？”
　　花满楼微笑：“她也爱我。”
　　“你和她在一起很幸福么？”她轻声问。
　　“很幸福。”
　　“我很好奇，这个姑娘。”她直言道,“你知道女人总是喜欢比较的，我很羡慕你爱着她。”
　　“世上的男人都会嫉妒她爱着我。”花满楼笑得很温柔，很幸福。
　　姑娘感觉到了嫉妒。
　　“你要娶她么？”她问。
　　“我一定会娶她。”

　　花满楼到东城门的时候，汀上沙刚刚到。
　　“今天时间真恰好。”她笑，取下□□，她在他面前，从来都不用易容术。
　　即使他看不到。
　　“遇到了一点事，不然我会来得更早。”花满楼微笑着回答，习惯性地去接她的小箱子，不过汀上沙也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他。
　　她觉得他摇着扇子，背着箱子看起来不够潇洒。
　　“不会有姑娘缠上你了吧？”她开玩笑。
　　“你真聪明，今天救了一个被追杀的姑娘。”他语气依然很温和，也很坦然——这对他来说，的确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同样的，他也知道对于汀上沙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事，因为他的百花楼里，经常会有陌生朋友来访。
　　“那你可就麻烦了。”她笑，“如果她还是一个美人，那你就更加麻烦了。”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感觉到什么麻烦。”他微笑，“我也一向不怕麻烦。”
　　“今天救的这个姑娘很奇怪，她说的话和几年前一个姑娘对我说的话，几乎无异。”他停顿了一下，“但是那个姑娘已经死了。”
　　“你爱过那个姑娘么？”她问。
　　“那是我第一次希望和一个姑娘在一起，我真心实意地爱过她。”他坦诚答道，“我不能欺骗你。”
　　“她为什么死了？”她问。
　　“她利用了我，然后被西门吹雪杀了。”他笑容里有些许的苦涩。
　　“我想你一定很伤心。”汀上沙轻轻叹息一声，“我无法想像，这世界上有谁会舍得欺骗你。”
　　“但是我现在很开心。”他微笑，“因为我遇到了你。”
　　她的笑声伴着银铃的丁泠泠的声音，好听极了，她声音带着收不住的笑意：我想很难有人不喜欢我。
　　“不许这么自负。”他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她笑得愈加明媚了：知我者，花满楼也。
　　“她担心你讨厌她在我这里。”花满楼微笑着补充。
　　“你怎么说的？”她眨眨眼睛，嫣然一笑。
　　“我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他温柔地侧首向她。
　　“我竟然不能否认。”她微笑。

　　姑娘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嫉妒，还有伤感。
　　她在楼上看着花满楼和那女子渐渐走近，他们神态亲密，男的温润如玉，女的绝艳无双。
　　她在想，这个女人是积了多少阴德，在生得如此美丽的同时，还遇到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男人。
　　花满楼对她的笑容温柔极了，就像一湾湖水，荡漾着涟漪。
　　女子，确切来说是少女，比她还要小很多岁，边走边踢着一颗小石子，不知道她踢了多久，从她进入她的视线以来，她就一直在踢。
　　花满楼也会陪着她玩，然后她听到两个人愉悦的笑声，还有银铃丁泠泠。
　　两个人一直走到楼下，少女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她，那双眼睛亮得如同天上最明亮的星子，朦朦胧胧地灯火里，妒意与善意都不甚分明。
　　少女轻快地走上楼来，银铃丁泠泠，悦耳极了，她放下箱子，愉悦地向姑娘打了个招呼：我是汀上沙。幸会。
　　她也微笑着颔首：幸会。
　　“花满楼说，你遇到了麻烦，不过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没有人可以找你麻烦。”她活泼泼地对她笑，声音清脆，好听极了，像她身上的银铃。
　　“多谢姑娘。”她压抑着内心的妒意，向她道谢。
　　这个女子多么美好啊，她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花满楼只是在一旁含笑听着两人的对话，汀上沙让他陪着姑娘，她自己则去厨房做饭。
　　“你说的没错，她是一个好姑娘。”她毫不掩饰她的羡慕。
　　“每一个认识她的人，都会喜欢她。”花满楼微笑。
　　“也许你更想去陪伴她，其实我很快就走的。”姑娘用着忖度不定的语气，带着试探的犹豫。
　　花满楼宽容了她的不安，脸上是温和而宽容的笑，他的语气也是：这是一个女主人应该有的待客之礼，姑娘不必客气。
　　姑娘的心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半分宽慰，相反，她即使承认了这个少女足以与他相配，但是她心里还是嫉妒的，她也明白，这个男人即使在这里陪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客人罢了，只是因为礼节，并不是因为别的情感。
　　所以她愈加嫉妒。
　　晚饭的气氛是十分和谐的。
　　因为这里有一个温文有礼的男主人，还有一个美丽聪慧的未来女主人。
　　晚饭过后，姑娘就离开了。
　　她心怀妒意，而这两个人美好的感情对她来说，就像是针扎着她的心一般。
　　她多么喜欢这个男子，她敢说她一见面就爱上了他，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这是一段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像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悄悄绽放，然后凋零。
　　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没有谁知道它盛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