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之歌》狼王库多

13、爱丽丝的肖像

　　“哈米尔，等等！你要对他做什么？”托马斯不由地大吃一惊，急忙横身护在了艾德蒙的跟前。尽管艾德蒙三番五次地置他于死地，但眼见危险降临，托马斯却本能地想要救助自己的胞弟。

　　哈米尔冷冷一笑，随手将托马斯摔到了一边。她一只手如同铁钉般架着艾德蒙的脖子，将他轻易地提到了半空，用着近乎贪婪而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一脸惊惧的猎物，仿佛艾德蒙额角那不断渗出的冷汗令她倍觉享受。

　　“不，哈米尔，不要这样……”托马斯突然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死灵巫师那如同傀儡般的头“咯吱”一下转向了自己。

　　“放心，我不会杀了他的……因为……他是、重要的人质。”哈米尔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于拉丁文的发音，她显然不是那么地纯熟。

　　“重要的人质？……那是什么意思？”不仅托马斯、此刻就连放弃了抵抗的艾德蒙也流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色。

　　“知道么，隶属于教会的骑士团出动了……向着哈米尔的庄园而来。”她的声音微微起伏着、颤动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那黄玉色的眼眸悠远、深邃，似乎直透过了托马斯的身躯，凝视着另一个不属于现在的空间。

　　“看起来，你们都是很有身份的人物呐……”哈米尔半是嘲弄地笑道，“居然为了两个年轻人出动了骑士团……现在的教会，真的堕落了。”她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托马斯直觉有些无助，他不知怎么接口。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多米尼克修会的僧侣……也许阿奎那家族的血缘同现任的教皇有些牵扯，但这些都同我本人无关……”他有些词穷地滞了滞，百般无奈地望了艾德蒙一眼，但换来的却是胞弟满眼的冷漠，“我想我已经放下了世俗的这一切。”

　　“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很多人这么说。”托马斯摊手苦笑了声，空气中的敌意明显减少了很多，“所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我的意思是……教会骑士团出动的话，即使是您想必也会感到某些困扰吧？……”

　　托马斯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他害怕一不谨慎可能会触及到哈米尔的自尊心，不过哈米尔却丝毫不领情。她浅浅一笑，打断了托马斯的话：“不，你毫无用处——无论是作为人质、还是作为战力——我不需要一个多米尼克修会的普通僧侣，同样的，也不需要一个连元素魔法都没有掌握的外行唤魔师。”

　　“我来这儿，是来带走卡琳的……一个转身，她居然不见了。时间有些紧迫，果然是……来了这里。”哈米尔“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似乎很中意您这个新来的学徒先生呢。”

　　顺着哈米尔的视线，托马斯看到卡琳此刻已经俨然恢复了往日恭顺而带着几分俏皮的姿态，似乎已经作好了随时跟随哈米尔离开的准备。

　　说着哈米尔一把拽起了艾德蒙的衣领，拖着他就要转身就往藏书室的门外走去。托马斯赶忙叫住了她：“等等！我的导师……那么我该怎么办？不，我的意思是，我该去哪里？做些什么事？”

　　“你？”哈米尔轻蔑了瞄了托马斯一眼，似乎犹豫地侧了侧头，才淡淡说道，“把我最宝贵的藏书室弄成这样……您不觉得您有责任好好将它收拾一下吗？”

　　托马斯不自觉地四下环顾着，他顿时感觉到一阵面赤耳红。原来就是过来整理书籍的，到头来来却是将这里搞得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卷轴、漫天飞舞的灰尘、压塌了的书架、七倒八歪的桌椅……也不知道刚才那不大不小的动静到底损坏了多少珍贵的文献。

　　“是、是的，我想是的，在您回来之前，我会将一切恢复原样的，哈米尔小姐。”托马斯急急地回应道，眼里满是年轻学徒才有的歉意与诚恳。

　　听了托马斯的话，哈米尔似乎愣了愣，继而欲言又止地点了点，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地开口问道：“托马斯先生……我是说托马斯先生，您不想离开这里么？离开哈米尔的庄园……”

　　“离开这里？……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托马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以为哈米尔又在变着法子试探自己的决心，“不，我不想离开这里。因为我知道、是的，我知道，我能在这里找到我想知道的一切、我所追求的真理。”

　　哈米尔那黄玉色的瞳孔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出神似地凝视了托马斯很久。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她淡淡地说道，用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拢了拢垂到颊边的枯发。那动作自然而优雅，仿佛是习惯出入上流社会的绝色女子一般，那瞬间就连托马斯也不觉为之神往。

　　“以前您也这么觉得？……”他喃喃地咀嚼着哈米尔的话，感觉到了丝丝异样，“那么现在呢？现在又是怎么认为的？”

　　哈米尔并不作答，只是露出了一个神秘而诡异的微笑。她慢慢收回了目光，舔了舔腐烂的嘴唇，带上了卡琳和艾德蒙，转身走出了藏书室。

　　“然后呢……得到了你所追求的一切、发现了你所追求的真理，那么然后呢……”她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过来。

　　“哈米尔小姐！您想离开这里？”托马斯有些着急地抢到了门边。

　　“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想寻找的一切就在这里……”哈米尔似乎已经踱出了很久，她的嗓音在长长楼阶里带起了几层回音，“错过了这次，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么我要怎样才能找到！”托马斯不觉大吼了起来，他不想离开这间藏书室，“怎样才能找到……这里就像是海洋、智慧的海洋……而我……”

　　“爱丽丝的肖像里有着全部的秘密。”哈米尔在消失前说完了这最后的一句，而托马斯也知道她不可能再给出更多的提示了，“愿玫瑰……在您的十字架上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