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本犬》泠萸

87、第 87 章

　　江爸江妈再来看房的时候，家具电器都置办齐了，簇新的徽式小二楼，一应摆设也是簇新的，那真是哪哪都好。
　　老两口看硬装软装都这么讲究，担心装修款给的不够，江蓠又自己搭了不少，旁敲侧击的问他这房子连盖带装修花了多少钱，想着要是花的太多，他们就再给添点。之所以不问亲儿子，是因为亲儿子总糊弄他们，嘴里没一句实话。
　　殊不知江蓠也就在他们面前忠厚老实，在外面也精怪着呢，尤其是进了单位以后，被恩师鞭打的越来越会做人了，再不是从前那个脑子里只有年年和肉骨头的大狗狗了。
　　江蓠不说花了多少钱，只说为他们设计房子的是宁老的亲孙子，把自己当亲兄弟待，建房子的工人则是他以前的工友，全都尽心尽力，能替他省一块绝不让他多花一毛。又道他们给的装修款绰绰有余，还剩下不少呢，他们要是同意的话，等他们搬过来住，用剩下的钱把秦皇岛的房子简单装修一下，回头租出去，别说装修款，时候久了连盖房子的钱都能慢慢收回来。
　　老两口也是这么合计的，跟他们想到一块去了，没个不同意，江妈这个内当家还挺欣慰的，说他们过日子有算计，不用惦记他们手里有了钱就胡花乱花。
　　江蓠嘴说那不能，年年最会过日子了。他家小黄鸡可是省吃俭到会被叫铁公鸡的主儿，兜里有多少闲钱他也不带胡花乱花的。
　　转眼又到了年根，自从全民打上加强疫苗，我国又研制出了特效药，防疫便常态化了，春节该放假放假，该返乡返乡，只要当地没有疫情，行程码是绿色，乘车、乘机、过检查站，都不要核酸证明了。
　　江小年今年春节终于轮上休了，江蓠想趁春节休息帮老俩收拾收拾，来年就让他们搬过去，以后两人回家就奔廊坊了，虽然只比回秦皇岛少一小时车程，但近点是点，而且新房宽敞，老俩住着心里也敞亮。
　　江妈想着俩孩子好不容易放几天假，不能让他们回家来还跟着忙活，就说没什么可收拾的，那边什么都有，这边的旧物件都能当古董了，带过去也是占地方，等搬家的时候找个收废品的，卖个仨瓜俩枣，把房子腾出来得了。
　　江爸也说：“不用你们收拾，跟你妈出去玩吧，让她嘚瑟嘚瑟。”
　　江妈嘴说我怎么没正行啊？但看俩大儿一个白净水灵，一个黑帅黑帅的，还是眼里看心里爱，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的领着他俩出了门，说串完亲戚带他们买新衣服去。
　　娘仨先去江妈的老姐妹家串了个门，放下东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江妈说还要去大姐家坐坐，回头再来找她玩，江妈的老姐妹就没留他们吃饭。
　　江妈知道俩孩子都不待见她姐那一家子，从老姐妹家出来说：“你们把我送过去就行了，你俩去玩吧，完事儿我去找你们。”
　　江小年挎住他妈的胳膊，笑嘻嘻的说：“今天是亲子日，咱得一起行动，一起去吧，完事儿咱逛街去，你不是要给我们买新衣服嘛？我俩惦记着呢。”
　　江妈笑说：“那行，咱们过去待会儿就走。”
　　江蓠开车，载着媳妇儿和丈母娘，去了他不愿登门的黄家，刚把车放好，黄帅就大包小裹的下来了，说去朋友家串串，拎的却是他爸妈收的牛奶水果。
　　一个三十大几的男人没出息成这样，你也就别指望他有风度有涵养了。
　　黄帅看着江蓠的新车，气人有笑人无那股劲就上来了，阴阳怪气的问：“哟，换车了？这车落地得60多个吧？市区几个油？”
　　他以为车是俩人借的，开回来充大个儿的，想给江蓠问哑了，让他大个儿的充不成现个大眼。
　　江蓠懒得搭理他，把车钥匙抛给江小年，去后备箱拿东西了。
　　江小年道：“落地67，市区13个油吧，上高速能省点。”
　　黄帅一听没问住，假模假式的附和了一声，又问：“一个月还多少？”
　　江小年道：“没贷下来，全款入的。”
　　现在买车哪有贷不下来那一说？4S店的销售巴不得你贷款，你要是定辆裸车，不加配，不贷款人家都不卖你，因为不算业绩，还得倒扣钱。
　　黄帅不知江小年这么说是给他这个没能耐还好吃懒做的二流子留着面子，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是么？”
　　江蓠拎着东西过来，都没正眼看他，对两人说：“外面冷，咱上去吧。”
　　黄帅这才道：“二姨，你们上去吧，我跟朋友约好了，今天就不陪你了，回头我上家去，陪二姨夫喝点。”
　　江妈应着好，嘱咐他慢点开。
　　黄帅把东西放上自己那辆老日产，跟着上了车，娘俩都进了单元楼了，他还没把车开走。
　　江蓠也坏，竟然转身回来了，问黄帅要不要他搭把手帮忙推一把。
　　黄帅恼的差点把车钥匙别断了，老日产终于哆哆嗦嗦的启动了。
　　江蓠笑说：“这车是真听话，让慢点就慢点。”
　　黄帅横他一眼，咬着后槽牙把车开走了。
　　江蓠撇撇嘴角，嗤了一声：“傻逼！”
　　江小年的大姨更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老太太，妹妹带着外甥来看她，烟酒茶糖买了一堆，她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反而给人添堵，故意当着江小年的面给江妈看黄颖儿子的照片和视频，把个还没过百岁儿的小婴儿夸的跟没喝孟婆汤似的那么机灵，自夸外孙命好，会投胎，来的也是时候，替他妈堵了那些嚼舌头的嘴。
　　无论江小年多孝顺，在外面混的多好，在他大姨看来老大不小没个着落，生不出孙子给爸妈抱，这就是不孝，江爸江妈住上金銮殿，心里也不带痛快的。她这哪里是秀娃？这是记恨江小年说黄颖是三儿，找补回来还要恶心恶心江小年。说到底也是红眼病，知道江爸江妈要搬走了，新房子修的和小别墅似的，心里酸唧唧的不是滋味。
　　江妈知道她姐姐什么毛病，不跟她一般见识，江小年也不能大过年的来亲姨家耍混蛋，娘俩就当没听出来。
　　江蓠不管那一套，接过江小年大姨的手机说：“我瞧瞧——哟，这孩子长的真好，跟教科书上画的似的。”
　　江小年的大姨只关心张家长李家短，不关注国家大事，平时也不怎么看新闻，对此前的毒教材风波没有耳闻，没听出江蓠在说她的宝贝外孙像弱智。
　　江小年回头给江蓠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这么损，姥姥看不得别人好是姥姥的问题，孩子谁也没招惹，这么说人家孩子不合适。
　　江小年的大姨夫直接沉了脸：“江蓠，你怎么说话呢？”
　　江蓠皮笑肉不笑：“你们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我这还有更难听的呢，不想听就好好说话，别大过年的给人添堵。”
　　江小年的大姨这才回过味儿来，这老太太从来不知道忍字怎么写，气哼哼的拿回手机，又找补了一句：“江蓠，你过年不回家啊？”
　　黄家人别的不知道，却知道江蓠是孤儿，从小没爹没妈，出来打工遇见了江小年，江小年的店黄了以后，他找不到工作，靠着江小年过活，无家可归。
　　江妈护犊子，看他们老两口一点做长辈的样子都没有，专往人心口窝上戳，也不跟他们客气了，拉着江蓠的手说：“什么外人？这我儿子。廊坊那个大院子就是江蓠特地给我们修的，怕我们以后上了年纪，他们照顾不到，花了几十万盖房子修院子，让我们搬过去住，这份孝心一般的亲儿子都比不了。”
　　串亲戚串的两家人都一肚子气，娘仨就没再多待，从黄家出来，江妈还怕江蓠心里别扭，拉着他的手说：“别往心里去，他家人就这样，小肚鸡肠，心眼儿还没针鼻儿大，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江蓠在江妈面前乖的跟什么似的，点头应着：“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妈你也别生气，过年要乐乐呵呵的。”
　　江妈气顺了不少，脸上有了笑模样：“还得说我儿子懂事儿，大度能容，才不跟他们一样儿。”
　　江小年看着被哄得顺心顺气的母亲，神情心情都很复杂，心说：你大度能容的好大儿说人家孙子长的像弱智，他还说你姐一家四口都凑不出一副健全的人脑子，他那张狗嘴都损到我姥姥家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对付姓黄的这一家子，还得说江蓠，他可不管什么亲戚里道，面上过不过的去，你找他媳妇儿和他丈母娘不痛快，他就让你更不痛快，绝不带惯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