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本犬》泠萸

64、第 64 章

　　这是江蓠工作后的第一个假期，江小年值了一夜的班，刚被江蓠从度假村接回来，准备洗漱一下上楼休息。
　　不速之客便是在这种时候登的门，一男一女，都是人族，男人说话还委婉些，女人非常犀利，所谓的了解像盘问一样。
　　江蓠自己还好说，虽然他是异族，但他要具备被当成异类不客气的对待，也要保持理性的思想准备，这点早在他去补办档案的时候，宁江就叮嘱过他了。但他们对江小年也这般不客气，江蓠就无法淡然处之了，江小年还没接受他，就要配合这些无理的调查，真接受了他以后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江蓠十分恼火，当场反诘工作人员：“中国支持同性婚姻吗？我们生的出孩子吗？你们反对的依据是什么？我们罪犯哪条要接受这种荒谬的调查？”
　　江小年怕江蓠惹恼这些人，被记录在档，不停使眼色示意他忍耐一下，听江蓠夹枪带棒的质问他们，有些急的斥道：“江蓠，别说了！”
　　江蓠这才收了声，但还是神色不善的看着两人，一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给老子滚蛋！”的模样。
　　哪怕成日与狼族打交道，被号称天生的狼王的封狼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犀利的女工作人员咳了一声，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换了男工作人员来应付江蓠：“燕先生，你不要有情绪，我们只是照章办事，我同事也是善意的提醒与告知，无意干涉二位的生活。”
　　B档案是一落生就建立的，江蓠的B档案严格来说不是补建，而是在原有的档案上补充他“走失”后的空白，这版档案上的信息都是真实的，登记的是他的本名，所以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称呼他燕先生。
　　江小年闻言点头表示理解，又替江蓠打圆场：“抱歉，他性子直，不会说话，没有不配合二位工作的意思，要了解什么，您问我就可以了。”
　　男人道：“请问二位现在是合住还是同居关系？”
　　江小年道：“我是他的监护人，之前贵单位来人走访，是这样登记的，我也签署了一些相关文件。”
　　犀利的女人和不吃她这套的江蓠少开腔，接下来的谈话就顺利多了。忐忑不安的江小年意识到他们真的只是照章办事，例行询问，这才松了口气。当然，
　　送走这两位不速之客之后，少不了对江蓠一通告诫，江小年生怕他因为那张嘴留下不良记录，被监管部门打上需要格外留意的标记。
　　江蓠沉着脸说：“你当我不怕吗？我怕你们被他吓着，听他们哔哔一通，彻底不考虑做我媳妇儿了。”
　　江小年一把拎住他的耳朵，没好气道：“你给我听重点！你怕的是小事儿，我怕的是关系你一辈子的大事儿，万一你被逮走关起来怎么办？我捞的出来你吗？我就不问万一你被消杀了我怎么办了，你敢让老子反过来给你送终，我就把你骨灰扬了！”
　　江蓠龇牙咧嘴的叫痛：“疼疼疼，耳朵要掉了！”
　　江小年松开拎着他耳朵的手，不轻不重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把你这动不动就呲牙的臭毛病改了，再有下回，我掰了你的狗牙，听见没有？！”
　　江蓠悻悻地揉着耳朵应：“听见了听见了，你别念叨了，快去洗澡睡觉吧。”
　　江小年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擦拭着头发问：“两族通婚能生育后代吗？”
　　江蓠道：“没听说过，不过看他们这么紧张这事儿，应该是能吧。”说着瞄了眼江小年的肚子，扯起个坏笑，“要不咱们试试？”
　　江小年骂道：“滚蛋！”
　　江蓠不滚，反而粘了上去，一手揽着江小年，一手摸他的肚子，还想把手顺着睡衣下摆伸进去，好好研究下那里能不能孕育一只狼崽崽。
　　江小年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把擦的湿漉漉的毛巾往他脸上一呼，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上楼去了。
　　江蓠把毛巾放回去浴室，拿着吹风机上了楼，帮他把头发吹干，把他塞进薄被里，压着被子两边俯身亲了他一口，这才在笑骂声里甩着大尾巴下楼去。
　　江小年做了个十分惊悚的梦，梦里他肚子大的像口锅一样，胸闷的喘不过气，肚子里还有动静，东撞一下，西撞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吓死了，捧着肚子喊江蓠送他去医院，江蓠叫了救护车，俩人一起上了车，不待到医院他肚子就破了个洞，从里面钻出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崽来，他就扯着嗓子喊：“江蓠，狗，狗钻出来了！”
　　江蓠一把按住了那只嘤嘤乱爬的小东西，拎着后颈皮给他看：“是狼，快看像不像我？”
　　江小年捂着破了个洞的肚子骂：“像你大爷！快叫医生把窟窿堵上！”
　　江蓠居然伸手来拉捂着肚子的手，探头往里面看，说：“还没生完，别动，我帮你拎出来。”
　　江小年怒道：“有这么接生的吗？滚一边儿去，让医生来！”
　　结果医生也是用拎的，橡胶手套都没戴一只，直接把手伸他肚子里一通搅，跟摸鱼似的，摸出一只，交给江蓠，再摸出一只，再交给江蓠，摸到最后江小年都数不清了，感觉自己的肚子像个狼窝一样。
　　江蓠抱着一大抱湿漉漉的小狼崽，它们也不像狼，更像黑色的大老鼠，江小年头皮都麻了，江蓠还抱到他眼前给他看，也不知是他没抱劳，还是大黑老鼠不老实，竟然掉下来一只，整好砸江小年脸上，给他吓的当场抽了过去。
　　江小年在现实里冷汗涔涔的睁开了眼睛，发现江蓠一条胳膊横过他的胸口，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喘不过气了，他简直是怒不可遏的挣脱出来，一脚把江蓠踹下了床。
　　江蓠块头大，自重重，反应也快，之所以被一脚踹下床，是因为他被江小年杀气腾腾的脸色吓的没敢不下去。
　　江小年已然从小黄鸡变身愤怒的小鸟了，扑棱一下跳了下来，一脚蹬住江蓠的肩膀，怒道：“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吃狗肉！”
　　江蓠好迷茫好委屈：“我说什么了？”
　　江小年咚地一声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就下楼去了。吓他一身冷汗，他得冲个澡。
　　江蓠到底也没弄清江小年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只当他睡毛楞了，在发起床气。
　　夹着尾巴和小心送拖鞋，递衣服，拖浴室，再把江小年随手丢进洗衣服的洗好晾上。一起出去采购的时候，江蓠又买了一大束花哄他，愤怒的小鸟才切回小黄鸡的模式。
　　江小年抱着花说：“鲜花多贵呀，咱家啥条件？以后不许买了。”
　　江蓠道：“那我买花种给你种？”
　　江小年“嗳”了一声，没能叫住他，看他大步流星的折回花卉市场，赶忙抱着花追了上去：“江蓠，别瞎买，你不会种，回头还得我弄，买盆多肉得了。”
　　江蓠先拿了盆桃之卵给他，然后换了个摊位挑选花种、花土、花盆。
　　摊主给他推荐扦插好的半成品，说这个保活，他不，就要花籽，坚持自己种。
　　江小年对一脸无语的摊主说：“给他拿吧，他一根筋，你不卖给他，他会去别的摊位买。”
　　摊主道：“可是我这里没有玫瑰花籽，要不你们去别的摊位找找吧。”
　　江蓠丢给人家一个“不早说？”的眼神，拉着江小年要走。
　　摊主道：“花盆和花土不要了吗？”
　　江蓠道：“我去有花籽的摊子买。”
　　摊主差点追出来骂他神经病。
　　江小年也想骂他，但骂出来没用，只能跟他说：“市面上的玫瑰大多是月季，估计整个花卉市场都没有卖玫瑰花籽的，你买扦插好的月季吧，种好了月月开。”
　　江蓠居然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似在思量他是不是在诓他，随后摇了摇头：“不，我要自己种。”
　　江小年一时没忍住，脱口道：“你有这工夫去看看这一根筋的毛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