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本犬》泠萸

34、第 34 章

　　江小年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操心的太多了，生物本能有什么会不会的？不会变人的小狗都会。
　　想到短视频里抱着公仔蹭的吉娃娃，江小年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
　　江蓠不知就里，听见他笑直接毛了，恼羞成怒的吼：“笑屁啊，睡你的觉去！”
　　孩子长大了，知道害臊了，江小年这样想着，应着好走开了。看到散落一地的易拉罐，想着回头还是得说说他，可别喝多了酒，晕乎乎的惹出什么祸来。
　　江蓠半天才从卫生间出来，刚用冷水冲完凉也还是热烘烘的，对上江小年那堪称慈和的眼神，黧黑的脸腾地漫上一层红，几乎要冒起蒸汽来，七手八脚的扯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江小年忍着笑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摸了摸他那几乎要冒烟儿的脑袋：“好了，别害臊了，睡吧，空调要不要开低一点？”
　　江蓠扯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咕哝了一声：“不用。”
　　江小年还是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关了灯，拉好自己那床被子，念叨着在外面少喝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沾就不沾，能少喝就少喝，渐渐的睡着了。
　　江蓠听他的呼吸声轻缓下来，这才翻过身，在昏暗里看着他，半晌情不自禁的凑过去，在他安稳的睡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偷得了什么好东西似的，窃喜又紧张，但还不够，心里还是不满足。
　　他轻轻的把江小年拢进怀里，他的年年这么好，这么可爱，而他今天才知道，他是这么的喜欢他，喜欢到心里梦里都是他，喜欢到想把他揉进胸膛里，喜欢到想把他吃下去。
　　江小年在那不知就里的安稳里做了个令他哭笑不得的梦，梦里江蓠带回来个女孩子，对他说：“爸，这是我女朋友，比我小一岁，是贵妇，你不反对吧？”
　　江小年还在想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是贵妇？那女孩就消失不见了，跟着从散落一地的衣裙里钻出一只皮毛雪白的迷你贵妇犬。
　　江小年叫道：“我反对！你俩不合适！”
　　江蓠抱起他娇小的女朋友说：“来不及了，它怀孕了。”
　　江小年遭遇晴天霹雷般看着他们，失声叫道：“怀的啥？一窝小串串吗？”
　　江小年被霹醒了，惊魂未定的喘息着，一头冷汗。
　　江蓠拿着牙刷从浴室冲出来，一嘴泡沫的扑到床边：“怎么了年年？”
　　江小年眨了眨眼睛，抬手抹了把脸：“没事，做了个噩梦。”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江蓠，你不喜欢贵妇吧？”
　　江蓠一脸莫名：“贵妇？”
　　江小年“啊”了一声，神经兮兮的紧张着。
　　江蓠不明所以的甩他个白眼：“不喜欢。”
　　江小年松了口气，自言自语着“不喜欢就好，你可别生一窝小串串给我带……”起了床，三魂七魄有一半不在线的晃进了浴室。
　　江蓠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半天才气冲冲的跟上去：“和品种没关系，我不喜欢狗！”
　　江小年正要冲凉，闻言顿了顿，一脸复杂的说：“爸爸也希望你能交个真正的女朋友，可你能交到女朋友吗？”
　　江蓠的脸色更难看了，两道浓眉皱在一起，凶巴巴的像要咬他一般：“你做了什么鬼梦？大早上的发神经，你、你给我出去！”
　　江小年莫名其妙的被推出浴室，门哐地一声在他面前拍上，只听江蓠又是摔摔打打，又是骂骂咧咧：“交个鬼！神经病，缺心眼，你把脑子丢梦里了吧？你有脑子吗？被僵尸吃了吧？”
　　江小年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生这么大气，穿着条小裤头在门外反省了一阵，还是不确定他是被“生一窝小串串”刺激到了，还是被“你能交到女朋友吗？”的质疑刺激到了。
　　江蓠送他上车的时候还臭着一张脸，把高压锅放进车里，哐地一声关上后备箱，凶巴巴的嘱咐了一句：“跟着导航走，别丢了。”
　　江小年一点当爹的霸气也无，就无奈的叹着气：“我不就说了几句‘梦话’吗？你瞧你这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还没完没了……”
　　江蓠气闷的瞪着他：“你还说！”
　　江小年便只剩叹气了。
　　江蓠想甩袖子就走，也真的走了，但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臭着脸把江小年抱了个满怀，埋头在他颈窝里使劲蹭了蹭，凶巴巴的说：“记得想我。”
　　江小年想笑又怕笑出来再刺激到他，就忍耐着应好。
　　江蓠脸色稍霁，摸了摸他的头：“乖，在家等我，完工我就回去。”
　　江小年驱车离开的时候，江蓠还站在原地望着他，还没分开，就开始想念了。
　　江蓠没能如期回家，学校的工程快结束时，一位穿着朴素的阿姨找到江蓠，说要修院子，问他接不接。
　　江蓠还以为是自建房的院子，想着工钱肯定给不高，还耽误他回家，不想接。
　　阿姨说：“我侄子是学校的后勤，他说施工队有个小师傅干活麻利还细致，要不你先跟我去看看，看看活，咱们再谈工钱。”
　　江蓠不好一口回绝，就跟着去了，到了一看，居然是温泉园区的独栋别墅。
　　阿姨是这家请的保姆，房主是一对老夫妻，首都来的，但不像老北京人那样客气又健谈，说什么都捧着说。
　　老爷子不苟言笑，可能习惯皱眉的关系，眉宇间的沟壑有些深，非常严肃的面相，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腰板笔直。
　　老太太倒是十分和善，说话温温徐徐的，也不穿金戴银，但就是给人一种贵气又雅致的感觉，气质特别好。
　　“我孙子是做设计的，出了几版图纸，我老伴儿都没相中，就想在院子里弄个鱼池，再辟出个小菜园来，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就不要了。”老太太说着话递给江蓠一张图，“这是我老伴儿自己画的，潦草了点，你将就看看。”
　　江蓠接过图纸一看，居然是毛笔画的，说潦草太谦虚了，这整个一副园林画，淡淡薰风庭院，青青过雨园林，颇有意境。
　　江蓠有点作难：“阿姨，不瞒您说，我才干这行不到半年，除了有膀子力气，干活不糊弄，别的本事没有，您这活我可能做不来。”
　　背着手巡视小院的老爷子冷不丁插了一句：“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年轻人要迎难而上。”
　　江蓠有点无语，这是训儿子训惯了吗？怎么张口就带着点训导内劲儿？
　　老爷子又道：“你不会找个有经验的师傅和你一起干吗？年纪轻轻不知变通，难怪……”
　　老太太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要不你来说？我跟张婶赶集去。”
　　老爷子便转身回屋了，嘴里念叨着：“大热的天，赶什么集？没点正事儿。”
　　江蓠依稀看到了江爸，再看老太太，就觉得这位慈眉善目的阿姨可能不简单。
　　老太太笑着说：“甭理他，年轻的时候就臭脾气，年纪越大越不招人待见。”
　　来看活的江蓠带着图纸回了工地，找了个干过庭院装修的工友聊了聊，再去看活俩人一起去的。
　　这次老太太不在家，不招人待见的老爷子领着他们看的活，不过老爷子也有招人待见的地方，那就是不吝工钱，只要把院子修出他要的效果，是日工还是包工都随他们，老头甚至说：“就算你磨洋工，只要给我磨出来，钱我照给。”
　　主家都这么说了，这活能不接么？刚好江蓠还能学学庭院装修，挣着钱学手艺，多好的事儿啊。

　　狗都开窍了，江小年还在以父自居，做梦都是喜当爷爷，弗洛伊德都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