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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四 ...

  •   “阿辞……阿辞……”顾晚的声音环绕在顾辞的耳边,顾辞想挣扎着睁开眼,可身体的沉重让她无法动弹。她像坠入了一个深渊一般,越挣扎陷入的越深。
      梦境之外,白桁看着满头是汗,脸色煞白的顾辞,她好看的眉紧锁了起来。
      白桁轻轻晃了晃顾辞,唤道:“阿辞?怎么了阿辞,快醒过来,那是幻境,都是假的!”
      “滚开!滚开!”在白桁触碰到顾辞的那一刻,顾辞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动作大了起来。“别碰她!”声音带了些哭腔,显得有些撕心裂肺。
      白桁眉头锁的更紧,不仅是顾辞,她也中了幻境,或者说,在寒渊炼狱中的所有人都中了幻境。
      有一直沉溺在幻境里出不来的,有情绪波动过于强烈,气血翻涌内息紊乱以至于元气大伤的,还有被迷了心智,分不清敌友的。
      至于白桁为什么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她的眼神深邃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辞,那淡漠的神情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着外面冰天雪地,时而还有暴虐的内息涌动,相互碰撞打斗。怨灵趁虚而入,撕裂着那群失控的弟子。
      白桁提起手中的剑戒备地看着那群失控的弟子,白色的长袍与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眉目清冷,没有什么表情。
      失控的弟子身上都染着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歪着脖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眼神狠戾地朝着白桁顾辞的方向扑来。
      白桁皱着眉看了眼身后还困在梦中的顾辞,手中剑一横,拦住了那些人的去路。
      三两个失控的弟子见状全朝白桁扑去,出招狠厉,步步想置人于死地。
      白桁刚侧身躲过一名弟子出的掌,另一名弟子的剑锋就立马逼近。只见她将佩剑往地上一撑,借力腾空,擦着衣角躲过了那一剑。
      白桁持剑的手一转,撑在地上的佩剑一弯,顺势借着这个力朝着出掌那个弟子狠狠踹了一脚,那名弟子被踹得飞了出去。
      白桁随及落地,脚上步法一转,抬手迎上了那名出剑的弟子,在那人持剑的手腕上用力一拧。那弟子吃痛的卸了力,快要握不住剑,白桁另一只手立马跟上,剑锋一转,将剑柄用力地怼上了那弟子的腹。
      弟子们见白桁有些棘手,停下了攻击,狠戾地看着白桁。白桁清冷冽到发寒的神色,也不主动进攻,就这么看着那群弟子。
      那群失控的弟子也没思考多久,就又发起了进攻,只是同第一次进攻不一样,这次他们不止出招刁钻与狠厉,更是将内力悉数爆发而出。一两人不可怕,修为低下的多数人也不怕,怕就怕在能进寒渊炼狱的人修为都不会太低,而此时他们更是一起对着白桁发起进攻。
      白桁握剑的手一紧,眼神也变得凌厉。她将内力爆发而出,准备应对这场恶战。白色的气体涌动着,内力波动的程度大过了在场所有弟子。
      白桁,是寒渊炼狱中最强的人。
      “别逼我杀了你们。”白桁眼神一寒。
      白桁持着剑抬手,朝着前方的弟子用力一劈,一股巨大的白色剑气冲了出去,震退了好几名上前的弟子。
      不过失控的弟子们没有了思想,只一个劲儿地往前冲,朝着白桁和她身后的顾辞。
      白桁与那些人交起手来,兵刃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奈何她内力再强,武功再高,同时应付失控的弟子和怨灵也有些吃力。
      她被那群失控的弟子缠住了,密密麻麻的攻击压的她难以喘息,她有些艰难地周旋着,还要分心去抵御趁虚而入的怨灵。
      她不想杀人,面对那群饿狼扑食的进攻者,她最多只是将他们打伤。再小心,身上也不免落了两处伤。
      白桁皱着眉,提剑挡下上方的一个攻击。停顿间偶然瞥见了两名被怨灵附身的弟子持着剑朝着顾辞的方向扑去。
      白桁心中一紧,内力爆发,将那群围着她的弟子震退。随后脚上用力一蹬,整个人朝着顾辞的飞射出去。
      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鲜血弥漫,在素白的衣裳上渲染了一个血窟窿。疼痛散到了全身,哪怕如白桁这般不表露于形色的人也疼的紧锁了眉。
      白桁低头看了眼刺入左腹的剑,咬着牙向那人打了一掌,掌上聚了很多内力,直接把那弟子震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即昏阙过去。
      另一名在旁边的弟子见状一掌落在了白桁身上,带着深厚的内力,震的白桁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咬着牙提剑斩了那人的脖颈,一招毙命。
      白桁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上脸上都带着血,大口地喘着气。给她这清冷的人添上了一分残败之息,惹人心疼。
      白桁有些脱力地晃了晃身体,赶忙用剑撑地稳住身体,往日束起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她咳嗽了几声,身体的剧痛让她的眉间迟迟不得舒缓。
      她抬眸凝视着面前饿狼一般的失控弟子,流露出杀意。周身的内力也变得狂躁。
      “不该动的别动。”白桁咬着牙吐出一句,用剑支起身子,轻却有力地说道,“违者,后果自负。”
      她不等那三五个人冲到跟前来,直接脚步一踏迎了上去,利落的剑招配上蛮横的内力,直接一步步破开那些失控弟子的招式,斩在了他们的身上。
      只见白桁的身形极快,穿梭在人群中,只几个呼吸间,失控的弟子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数道血痕,应声倒地。
      白桁有些力竭,右手紧握着剑柄,有些发抖。她咬了咬牙,若是没受伤的情况下这么打肯定没问题,只是受了伤,偏偏还在这极地,这副身子未免过于羸弱了。
      她身子有些发寒,单薄的身子似乎一瞬间就可以被大雪掩去。滚烫的血液也被凛冽的寒风刮的凝固,看上去触目惊心。
      白桁回头看了眼还在挣扎的顾辞,心里想:再不醒你的好姐姐可真的要玩完了。
      白桁叹了口气,随及戒备地看着前方的敌人。
      忽得一阵大风袭卷而来,迷的人睁不开眼睛。白桁抬起手放在额前挡了一下,视线被遮蔽了,一下子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等到意识到不对劲时,那狠戾的攻击已经快要落到她的身上了。
      白桁一咬牙,急忙去躲。可惜躲肯定是躲不掉的了,只能尽可能地避开要害。
      “砰”一声闷响,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白桁身上。白桁被击得倒飞出去,摔在了地上,偏头吐了一大口血。
      白桁顾不上拭去嘴角的血迹,她抬头寻找方才发起攻击的强者,满脸警惕,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随时准备进攻。
      一团怨气化作一个身形高大的穿着盔甲的男子,长相还算周正,只是少了些正气。
      “还有不被幻境所惑之人,有点意思。”男子缓缓开口,声音粗糙沙哑,像沉寂了很久。“可惜,你也活不久了。”
      男子伸出手掌,召唤着怨气朝白桁掠去。
      白桁咬着牙从地上站起,运转着内力抵抗着要把她侵蚀掉的怨气。比起男子的轻松,白桁这边就显得颇有几分吃力。
      男子眯着眼看着艰难抵抗的白桁,似乎产生了一些兴致,也没继续施加力,就这么慢慢地耗着她。
      男子神色自若地四处张望,忽然发现白桁后方躺着的顾辞。看着不大,瘦瘦小小的一只,真不理解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忍心送到这种地方来。
      “哼。”男子冷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又一股黑色的怨气朝着顾辞冲去。
      白桁见状,万分急切。自知现如今自己的状态不是那男子的对手,又知这怨气噬人心魂,顾辞若中了这怨气,毫发无伤地清醒过来就更难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搏命的决定,她爆发出全身的内力,一瞬间挣开了怨气得束缚,猛的把佩剑飞向男子。
      男子被这飞来的佩剑弄的一惊,手上放了松,白桁趁机朝顾辞那侧掠去。
      那股本来要落在顾辞身上的黑色的怨气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瞬间带来了撕裂般的疼痛。而她挣脱的那股怨气,也紧随其后入侵了毫无抵抗之力的白桁。
      记忆像被撕裂开那般,一只无形的大手伸向内心的深渊,挖掘白桁内心最惧怕的东西。
      许多个片段一闪而过,大雪天一个少女昏死在大街上,身上满是伤痕……还有少女痛苦地惨叫,却换不来一丝同情……被至亲之人喂下至毒之药,自始自终都是被利用的工具……
      白桁痛苦地抱着脑袋,她不想看见那些,一点都不想。几颗从眼眶滑落,太疼了……不止是身体,还有内心,千疮百孔……
      忽然白桁的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充斥着杀意的内力,直直地朝着男子攻去。控制着白桁的黑色怨气被震散了许多。
      紧跟着的是一连串连贯的剑招,招招狠戾,带着杀意,直接震散了那摄魂的怨气。
      顾辞握着残愿快步移到白桁旁边,扶住了脱力倒下的白桁。她方才对外界有一定的感知,只是身体和意识醒不过来罢了。
      虽已有预想,但如今看到白桁身上的伤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白桁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反而揪住了顾辞的衣角,让她千万小心。顾辞朝白桁点点头,看向那群人的眼神又恢复了狠戾。
      顾辞的眼里带了些猩红的气息,暴虐而狂躁。她空着的那只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周遭血红色的内力被她调动起来,比平时暴虐了三分。她只当那是怒意所致,丝毫没有想到是因为方才在天虚幻境中心绪受到的影响。
      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辞,微微张口说道:“天邪功法,你应该是我怨气最好的载体。”
      “少废话。”顾辞神色一寒,提着剑就朝男子斩去。
      男子轻蔑一笑,伸手推掌,就直接挡住了顾辞的进攻。顾辞感受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攻击都要被瓦解了。
      顾辞一咬牙,转变了攻击方式,脚上步法灵动,纤云步一出,她整个人变得虚幻,难以分辨。
      凌厉的剑招朝四面八方袭来,男子不以为然,怨气盘绕在他身侧,抵挡着顾辞的进攻。
      忽得,顾辞的身形稳在了男子的上方,长剑在握,狠狠朝男子的脖颈刺去,用了全身的内力,破开了怨气的保护。
      男子转过身来抵挡着顾辞那一剑,神色寒了三分。只见那男子一手把顾辞的剑挑飞,掐住了顾辞的脖子,另一只手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顾辞的腹部刺去。
      刀刃没入,带来撕裂般的疼痛,鲜血涌出,宣泄着痛楚。顾辞皱了皱眉,并没有停下进攻,任由着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
      她眼神一凝,头一偏,嘴中就叼了个暗镖,微微泛着紫光,锋利又有剧毒。顾辞没有丝毫犹豫,将暗镖朝男子吐去,直逼天灵盖。
      顾辞离那人很近,暗镖的速度也很快,男子根本没有办法躲闪,也没有任何防备,被直直击中了眉心,眉心瞬间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这暗镖含有剧毒,是顾辞的最后一道防线,不到迫不得已性命攸关,她是不会使用的。而暗镖出手,射入要害,必死无疑。
      男子眼神定格在了那里,他没有直挺挺的倒下,他本就为怨气所化。此刻死亡便爆体而亡,化作一大团怨气,四处冲撞。
      顾辞脖子上没了束缚,跌落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窒息和疼痛感让她一下子缓不过劲来。
      那团庞大的怨气环绕在众人头上,久久不能消散。只见它猛地进入顾辞的身体里,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顾辞觉得脑袋很疼,就像有人一阵一阵地砸她的脑袋,在里面翻找什么,刨开血淋淋的外壳,取出藏于最里面的阴暗。
      顾辞吃痛地放开剑,双手抱着头敲击,企图缓解一些被分裂的疼。
      “噗”一口鲜血喷出,顾辞一瞬间停止了动作,眼神的光一瞬间散去,看上去空洞。她失神地跪在了地上,此刻依然感受不到方才的疼痛。只一味呢喃:“全都该死……全都该死……”
      顾辞猛然握紧了在一旁的残愿剑,朝着那群围上来的弟子斩去,不知怎的,暴虐的内力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五分,那些弟子在她狂乱的攻击下毫无招架之力。
      瞬息,一片尸山血海。
      看着眼前的威胁被清除而去,顾辞仰头笑了两声,配上脸上身上带着的血迹,显得孤傲邪气,又有苍凉之意。
      顾辞脱力的跪了下去,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阿辞?”白桁皱着眉,她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去查看顾辞的情况。
      顾辞本低着的头在感受到别人的靠近骤然抬起,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泛着红色的血光。
      刀剑没入白桁的身体,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就这样被顾辞用剑刺穿身体。白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剑,一瞬间感到麻木,痛感没有蔓延开来,只是周身觉得很无力罢了。
      白桁重重呼吸了一下,抬起手擦了擦顾辞脸上的血迹,气若游丝的声音温柔询问:“疼不疼啊……”
      这句轻声地询问,仿佛冬日里萌生的新芽,黑夜中皎洁的月光。在那一刻,这束光的的确确地照在了顾辞的心上。
      这一拭,将顾辞心底的血迹也擦去了。那个多年被冷落上了灰的地方,被人重新拾起,冠以心血的养护。
      一瞬间,她的意识就回来了。一滴泪夺眶而出,落在了白桁的手上,在冰凉的手上留存了一个滚烫的温度。
      顾辞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刻她不能用言语表达她内心的情绪,很痛很痛。她对产生白桁复杂的感情,眷恋,依赖,欣喜,愧疚……
      “别哭啊……”白桁声音有些发抖。
      顾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身体也随着抽泣微微颤抖。她拔出剑,撕下自己的衣服给白桁止血,带着哭腔问道:“你告诉我,怎么救你,你告诉我……”
      白桁咳嗽了两下,脸色更加惨白,她想抱抱顾辞,只可惜全身上下都没有了一点力气。
      白桁只觉得眼皮很沉,沉到睁不开眼睛,她闭上了眼,瘫倒了下去。
      顾辞赶忙接住了她,显得有些无措。她把身上带的所有的药瓶掏了个遍,用尽全力给白桁止血,可她的生命迹象依旧在慢慢消散。
      顾辞人生中第二次感到那么绝望,至亲之人的离去,她万不能经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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