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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会再有人来拉他了 权至龙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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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把自己锁在卧室的第3天,依然没有等到南奎敏来。
她突然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不在管他死活了。
被收拾干净公寓明明看起来很舒服,但只是变成了一个被打扫干净的坟墓。
权至龙已久像之前一样蜷缩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他完全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他的胃重复着痉挛。
那种熟悉的、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恶心感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他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酸苦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却碰倒了杯子。水杯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洒了一地。
他没有力气去捡。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死死地抵着膝盖,任由那股恶心感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南奎敏。
想起她蹲在他面前,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想起她说:"咽下去。"
想起她说:"你是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的心脏上,每跳动一次,就扎得更深一分。
他曾经以为,她是他的光。
是那个在他坠入深渊时,唯一愿意伸手拉他的人。
但现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光。
她只是路过。
路过他的深渊,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而他,连被她拉一把的资格都没有。
权至龙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蜷缩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那时候他刚被公司清退,他心灰意冷,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站起来了。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从泥潭里爬出来,站到了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位置。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他以为只要熬过去,就还能站起来。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一次,他站不起来了。
因为这一次,把他推下去的人,是他唯一想抓住的光。
权至龙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他不再挣扎了。
……
ONETWO的节目还在继续录制。
南奎敏依然是那个素面朝天的、冷得像冰一样的存在。
她在泥地里打滚,在障碍墙上攀爬,在镜头前咬着牙把痛呼咽回喉咙里。
她的膝盖上的绷带换了一次又一次,手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
但她从来没有停过。
没有人听到她喊过一声疼。
她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只为了赢而存在的机器。
李伏恩有一次在练习室休息的时候,忍不住问她:"奎敏,你……不累吗?"
南奎敏正在喝水。
她听到李伏恩的话,放下水瓶,看了她一眼。
"累。"她说。
李伏恩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南奎敏承认自己累。
"但停下来会更累。"南奎敏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不能停。"
她站起身,走向练习室中央,对着镜子开始压腿。
李伏恩看着她,忽然觉得,南奎敏身上有一种她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坚强。
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把自己当成工具来用的决绝。
……
南奎敏不知道权至龙在卧室里经历了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能去看。
她不能给他任何不属于她的、虚假的希望。
她曾经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把他从深渊的边缘拽回来。
但她不能一直拽着他。
因为她自己也在深渊的边缘。
她只是比他多了一口气。
而这口气,是她用命换来的。
她不能为了他,把这口气也吐出去。
……
权至龙把自己锁在卧室的第6天,助理终于忍不住了。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酒气扑面而来。
权至龙蜷缩在地板上,瘦得脱了相。
他的头发乱得像是一团杂草,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地上全是碎玻璃、空酒瓶和呕吐物。
助理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哥……"他哭着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哥,你醒醒……"
权至龙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两口枯井。
他看着助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她呢?"
助理愣住了。
"她……没来吗?"权至龙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助理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权至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我知道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不会来了。"
助理蹲在他面前,哭得说不出话来。
权至龙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蜷缩在那里,把自己缩得更紧,更紧。
他被遗弃了,像个垃圾一样。
窗外的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缕,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权至龙蜷缩在那片光里,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等了。
不再挣扎了。
他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地,沉入那片无底的深渊。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