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冬至》暗夜行路

36、第 36 章

　　一周后，齐东至出院了，他很快回到公司，整个一个上午都跟财务在一起。齐衡起初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上班，听姚波提到本来是微微点了头，但听到他和财务一直在一起，才有些紧张起来，直奔财务的会议室，推门而进，看到几人摊了一桌子的报表，还在电脑上研究着什么。齐衡很快说
　　“午饭时间了，你们先去吃饭。”
　　几个人停下手头事情，也看了一眼齐东至，显然他们好像有些事情正讨论到关键时刻。齐衡像是不容置疑地说“快去吧。工作先放一放。”
　　几个人赶紧走了出去。
　　齐衡走进去，关心地说“病刚好，还是得多休息啊，这些事放放。”
　　齐东至说“爸，我觉得公司的现金流好像有些问题，所以想跟他们对一下，确认一下我的理解。”
　　齐衡扫了一下那些报表“公司的情况我很了解，不是跟你说了，你把精力放在运营上，多看看项目的进展，现金流没有问题，但的确需要加强针，不然怎么会和大刘老林他们合作？不过这些你不用费神，爸爸有安排。”
　　齐衡看着他似乎还犹疑的眼神，又强调了一下“知道吗？”
　　这其实已经在下达指令，让他不要碰。
　　“可是，如果我连公司的财务状况都不清楚，运营和项目怎么往下进行？”
　　“怎么不可以？如果有资金支持的需要，不是要经过我这个董事长审批吗？来找我，你只要按照你的意图往下走就好了。记着，爸爸可以拿主意。”
　　虽然齐东至知道，齐衡比较独断，也可能不想让他参与财务方面的运作，但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尤其他看到大概半年前，公司有几笔不太明朗的走账，虽然刚刚财务解释是跟刘览公司的初步合作投入，但条款恨不清晰，支持性文件也缺失，也许两家公司合作初期出了问题？所以他们后来才要拉林国伟进来？
　　看着齐东至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齐衡拍拍他肩膀“爸爸知道你很努力，不过，慢慢来，我可不希望你再累病了，你妈妈怪我。她回来这两天唠叨着没完。”
　　“嗯，知道了。”齐东至答应着，又想了一下，还是说“最开始的合作，是我哥和刘览，是吗？”
　　齐衡挑了一下眼睛，齐东至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应该知道刘览最初合作的一些状况。又说“其实，我哥有点反常，按理说，如果他建立的合作关系，为了拉林氏入伙，假结婚给这个合作打强心针，为什么又逃婚了？他还几次跟刘涟说，他这样做为了她。我有点不明白。”
　　齐衡的脸色有点凝重，过了一阵，有些恼怒地说
　　“你不是看到了，因为女人。那个林格格不是善茬，她的背景你可以去问问。”齐衡顿了一下“至于跟刘涟怎么说，那还不是他的一张嘴。”
　　他观察着齐东至的脸色。“我知道，让你替婚委屈你了，希望早点把一切搞定。只是……”
　　“怎么了？”
　　“你们在林特面前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林特？”齐东至犹疑了一下“他好像查了我们好多事，好多细节他都知道。”
　　“嗯…….”齐衡脸色严肃起来“怪不得林国伟最近把很多事暂停了。所以，万不得已，你们可能要真结婚了。”

　　周贺这些日子有苦说不出，于晓晖明确只能跟他做朋友后，也并没有疏远他，反而时常找他，或者在咖啡店，或者出去吃东西，但话题百分之八十，都是围绕着齐东至。他好像个说书的，把他所知道的齐东至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跟于晓晖说了个遍，于晓晖听的津津有味，周贺实在忍不住了，苦着脸说
　　“于警官，你也可怜可怜我，你让一个喜欢你的人每天讲你喜欢的人的事儿，你知道我的心被撕扯的多疼吗？”
　　于晓晖做出突然了解的表情“那怎么办？要不我不听了，咱俩也别见了？”
　　周贺一凛“那倒不必吧。”
　　于晓晖说“其实你这个人挺好的，挺善良的，给我讲这些，一般男的的确是做不到的。“
　　“是吧？”周贺开心。“而且，他都结婚了，你老这么惦记他，人也见不到，碰也碰不着，何必呢？”
　　“那怎么办？”这好像是于晓晖的口头语“听到他的事儿我就是很开心啊。”
　　周贺知道喜欢齐东至的人挺多，但于晓晖这款他头一次见，偏偏还是他喜欢的，而且，人可能就是贱，他明知道她心不可能挂他身上，但见到就开心，她的目的一早跟他说明白了，他也不觉得受伤害，就是觉得自己贱贱的。他对齐东至也完全没有情敌般的嫉恨，齐东至一直对他如兄弟一般，很多时候甚至有点‘罩’着他，包括学校的时候，包括开这家店，他虽然算是个富二代，但是跟他在一起，有的更多是兄弟情谊和义气相助。他记得齐东至跟他说过，他和周贺，可能比跟齐邙中更像兄弟。周贺一直记得这句话。

　　刘涟奔过来跟乔真真打招呼，乔真真说你来的可真快。就在刚刚，乔真真看到齐东至和一个女孩进了她常去的那个独立设计师的集合店，有点八卦地给刘涟打了个电话，刘涟以闪电般的速度赶到了。她猜想应该是甄芙。
　　“你怎么跟抓包的似的，我就随口问问。”乔真真瞅着刘涟不解地说。
　　刘涟犹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怎么办，真真，我喜欢上齐东至了。”
　　“啊？假戏真做了？”
　　“嗯。”刘涟肯定“每天都有点想他。就是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我也不是小女孩了，我知道这感觉是啥。”他往里面看看，店面不大，玻璃窗却很大，所以可以非常清楚看到齐东至正和甄芙在里面看着什么，甄芙好像笑起来，齐东至也说着什么。
　　“不会吧？这是要复合吗？”刘涟突然觉得有点揪心。“我这刚开始就要悲剧吗？”她不由得自言自语。乔真真瞅着她，这个状态，的确像恋爱没错了。
　　刘涟想了想开始往店里面走，却正好看到他俩出来，猛地一转身，拉着乔真真躲开了。
　　两个人似乎走向了旁边的咖啡店，刘涟又拉着乔真真走进店里，坐在了他们身后的小隔断。满脸紧张竖起耳朵开始听他们谈话。她听到齐东至在点餐
　　“两杯美式，一杯冰的一杯热的，你下午不喝浓缩的是吧？还是少要点牛奶么？”似乎得到了肯定，他把话又重复了一下给服务生。然后听到甄芙说
　　“真想不到，这里还有我们的作品卖。”甄芙在说“你对我的习惯也还是这么了解。”
　　“是啊，我也没想到。”齐东至想起前阵子刘涟拿回去的杯子，大概就是这里买的吧。
　　“东至……我不希望你放弃设计……你有才华，放弃了，太可惜。”
　　甄芙看着他。齐东至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处了多半青春的女孩。忽然下了决心，想要再争取一下“甄芙，我对我们的设计，一直有信心，我也想信，凭我们的实力，可以做出我们想要的作品，也可以受到大家的肯定！当初，去评奖，我的信心来自于我们的理念和作品本身，不是其他的，其他的东西，也许是助力，也许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个我不想再去深究……可你，难道对我们创造出来的东西，没有信心和信念吗？为什么，就一定是和我爸有关？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是我在买奖？！”
　　甄芙犹疑，但又坚定地说
　　“我有信心，但是，因为买奖，你打碎了它，你让我怀疑很多，我后来会想，你对作品的渲染能力，推销能力，很强，我可望不可及的强，也许，你所追求的成就感，跟我，本来就不一样。我回来的时候，想象过见到你是什么样子，想象着我们也许还能共同讨论设计，哪怕就只做个合作伙伴，我们也许，慢慢再适应。可是，谁想到，你已经去做了总经理，放弃了设计，我甚至还看到你结婚的照片，你很现实，东至。“
　　齐东至怔着‘你很现实’就是现在甄芙对他的总结。
　　“我有个提议，你考虑一下。”甄芙说。“我们的那个品牌，你全权转让给我，我自己来设计管理。”
　　齐东至感觉手脚有点冰冷，甚至在手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放到台面下面。然后视线转向那个甄芙刚刚买的那个带着他们设计logo的盘子。他慢慢拿起来，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个吗？”他突然把盘子扔在了地上，瞬间就碎成了几片，甄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必转来转去了，注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