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今天也在杀穿异世界》Corpeau

91、天元

　　进入薨星宫地界的感觉很微妙，如果硬要形容，那大概有点像一头扎进了水泡里，保鲜膜一般的触感拂过脸颊，但伸手时却又摸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覆盖薨星宫的结界，是和帐类似的术式。”夏油杰解释道，“结界只会让允许通过的人进入，而结界内所发生的一切也会被术式的主人所知晓。”

　　听起来有点像大型的监控设备，只是不知道这位天元大人的能力是不是也和结界有关。

　　虹龙在空中甩了下尾巴，鼻息间隐约有雷鸣之声，它停在薨星宫门前的一片空地上，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咒术界相当机密性的地址之一，但这片区域附近却静悄悄的。提纳里竖起耳朵，周围的一切都透露出不正常的寂静，他无法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其他人藏在暗处。

　　薨星宫的建筑风格有点类似寺庙，但细节处却又存在不同，九十九由基在前面带路，她显然对这里相当熟悉。几人穿过大门，大门连着走廊和小花园，但天色已黑，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即将见到天元，但九十九由基此时却一言不发，和刚刚在虹龙背上谈天说地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似乎并不喜欢这里，嘴唇微抿，双臂交叉在胸前，胳膊肌肉隆起不明显的弧度，仿佛在警惕着这里的一切。

　　提纳里等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如果天元真的是咒术界正面的神明，那九十九由基对祂的态度为何又是负面居多？可如果天元并非正神，那咒术界又怎么会允许薨星宫正大光明地存在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没想这么多，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对这里的一切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们大概会立刻掏出手机拍照片，然后发朋友圈【薨星宫一日游】开始集赞。

　　几人跟着九十九由基穿过一条条走廊，薨星宫的结构有点像大型的迷宫，天元所处的房间位于薨星宫的最中央，门口无人看守，九十九由基拾阶而上，没有行礼也没有通报，而是直接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我们到了。”

　　她转头看向其余几人，“进来吧。”

　　屋内原本昏暗一片，但就在几人踏入的一刹那，整个房间骤然亮起，霎时间灯火通明。

　　在面见天元之前，艾尔海森等人曾依据盘星教所记载的资料推测过这位神明的长相，但当他们真正看见端坐在座上的天元时，先前的猜测已然被全部推翻。

　　房间虽然很大，但没多少家具，除了地上的毯子和榻榻米，房间的家具装饰品只剩下摆在四角的灯柱和桌椅。天元坐在内部中心靠墙的位置，祂的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脑后有一点头发但是不多，虽然身体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分别的，但头颅却像一根缩短了的香蕉，面上依稀能看出五官，但这显然不是一张人类该有的脸。光从身形和容貌来看，甚至无法分辨出祂究竟是什么性别。

　　九十九由基在把人带到后就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天元对面，开始吃摆在桌上的果盘，只是天元的坐姿让这些食物看起来不像是招待客人的东西，反而像是贡品，但九十九由基完全不在乎这些，眨眼间便炫了半个蜜桔。

　　“你们来了。”天元睁开眼睛，祂的眼睛下方还有两道细细的裂缝，但抛开这能止小儿夜啼的长相，祂的声音有点像慈祥的老者，对九十九由基的冒犯的态度也没有多加责备，“坐吧。”

　　祂的眼神缓缓滑过面前的几人，最终在五条悟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会，似乎早就知道他和夏油杰这两位没被邀请的客人也会过来一样，“五条家的孩子。”祂感慨道，“你也长得这么高了。”

　　五条悟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是不习惯被人这么套近乎。

　　在说完这些客套话后，天元便不再开口，诺大的房间几乎是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九十九由基咀嚼食物的细碎声响。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提纳里率先开口，“您叫我们过来，肯定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虽然已经和这位神明面对面而坐，双方的距离甚至不到一臂，但他们对天元的了解却还是相当有限，在这样拥有咒力的世界，能被咒术师称为“神明”的家伙，绝不可能只凭借外貌的非人感。只是和提瓦特的神明相比，天元的存在感却又太过薄弱了，但在尚未确定具体情况之前，谨慎一些的言辞没准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天元笑了一下，虽然以祂现在的长相很难做出“笑”这种表情，祂的皮肤质感类似光滑的树皮，说话时就像树皮上凭空裂开一道口子，“没错。”

　　祂认可了提纳里的话，随即直接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并非这里的人，在你们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注视着你们。”

　　“？？？？？”

　　这下不仅仅是卡维，就连瘫在一旁软椅上的五条悟都一骨碌坐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天元所想表达的含义。

　　九十九由基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提纳里头上的耳朵，虽然可能有点煞风景，但她还是很好奇这些异世界的来客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过他们那里也有【女人】这个概念吗？还是说.......是女性外星人？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你们是什么？”

　　五条悟用肘关节戳戳卡维，“外星人？你们会驾驶UFO吗？”

　　卡维：“........”

　　他们最大的秘密被眼前的神明直接点出，他一时间还没法回过神来。

　　“我的术式可以构造出覆盖地域的结界。”

　　天元注视着提纳里四人面上不同的表现，心中也对几人的性格有了大致的猜测，信任是双向的，为此祂不介意耗费时间多解释一番，“我能看到结界内发生的一切。”

　　所以当四人进入这个世界时，就相当于凭空出现在天元的结界之内，从一开始，天元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而这些，诺亚五号却从未向他们明示过。

　　“您既然能看到结界内发生的一切，那这些事的幕后主使是谁，您应该也清楚吧。”夏油杰问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那夜闯薨星宫行窃的人和这些事的主使有关吗？”

　　天元解释道：“结界术式就像一座屋子，空屋子内一览无余，但一旦出现了家具，就会出现阴影，而在结界术中扩出其他结界，就像空屋里的阴影。”

　　提纳里很快就明白了天元这段话的含义，“这也就是说，您并非能看见结界内发生的一切，如果有人在结界内另辟结界，同样也可以阻挡您的视线？”

　　天元微微点头，祂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脖子里，这个动作做得很勉强，“是，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还是和千年前一样固执。”

　　这句话的语气不像在说一个敌人，反而像是在感慨一位举止荒唐的老友。

　　“你们做的一切都很有趣，”天元看向坐在他面前的四人，祂对没有恶意的人向来宽容，即使艾尔海森等人来自其他的世界，“无论是你们做的选择，还是你们创造的游戏——五条家的小子应该也很喜欢。”

　　“所以......我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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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十五分钟，但提纳里等人却感觉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屋内只剩下他们四人，其余的几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反而被请了出去，天元给出的理由是他们暂时还没做好直接接触真相的准备，如果让他们提前知道了这些信息，那么只会给他们带来负面的影响。

　　在这一刻钟内，他们接触到了关于咒术界最中心的秘密，虽然有些秘密他们已经猜了出来，但天元的阐述还是帮四人补上世界观最后的一块拼图。

　　卡维和提纳里沉默着，在得知天元术式的具体作用，以及咒灵和咒术师之间的关系后，他们之前隐隐察觉到的事实也被盖上了戳记——这个世界危如累卵。

　　咒灵和咒术师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缓和，而夹在这两方势力中间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却会成为这场浩劫的牺牲品。

　　而天元提出的交易也很简单，有些事咒术界的人不方便完成，但来自异世界的旅客却没有这些顾虑。

　　“现在，轮到你们做出决定了。”

　　祂端坐着，从头到尾姿势都没有任何改变，好像已经这么坚持了数百年，“你们的想法是什么？”

　　提纳里和赛诺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他们不需要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比起千年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艾尔海森突然开口。

　　天元抬起手，示意他直说。

　　“那就是千年后的今天，”艾尔海森直视着祂的眼睛，整合这段时间得到的全部信息，他已然有了属于自己的猜想，“你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

　　面对这个问题，天元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卡壳，但很快祂又恢复了正常，“是。”

　　“在千年以前，我们都是咒术师，我们也都是人类，这点不会改变。”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谁，在场的大伙全都明白。

　　艾尔海森并没有为这个答案满意，他追加了问题：“你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在提出交易，还是以拯救人类的神明身份？”

　　“你的精神……承受的住这么长的时间重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