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今天也在杀穿异世界》Corpeau

90、讲道理（X）

　　孔时雨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迫上夜班。

　　他的工作其实很简单，自从他不当刑警转而去当中介人后，他就很少出现需要额外加班的情况——大概是心理作用产生的错觉，孔时雨感觉自己换了工作后，就连每天掉发的数目都显著减少，毕竟中介人的工作只需要沟通双方，将客户需要传达的信息传达到位，至于之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那就不在孔时雨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所以当他正在睡梦中，却被伏黑甚尔莫名其妙一连用四个连环夺命追魂电话闹醒时，孔时雨的第一反应就是伏黑甚尔因为他知道太多了准备杀人灭口。

　　——虽然暗自揣测合作对象很不道德，但孔时雨是真心觉得伏黑甚尔能干出这种事来。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响满一分钟就会自动挂掉然后继续响，大有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个不停的架势。孔时雨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确是伏黑甚尔，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伏黑甚尔并没有在电话里多少，只是报出了一个地点，随后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孔时雨：......

　　好消息是这家伙不是为了灭口而来；坏消息是他现在就得起床，在中国将近凌晨一点钟的时间段开车前往约好的地点。

　　孔时雨揉揉太阳穴，在心中默念伏黑甚尔这段时间给他带来的收入数字，他们约好的地点就一栋远在郊区的旧仓库，也是两人平时碰头的地方。孔时雨咬着一根烟，尼古丁的气息将他的精神勉强维持在一个健康又正常的范围内，伏黑甚尔在电话中透露的信息有限，孔时雨实在无法猜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先走不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时间段的郊外基本没人，孔时雨看了眼后车镜，在确保无人跟踪后便直接下车，仓库里空荡荡的，透出一股难闻的霉味。他下意识理了理外套，随后在屋内角落找到一条通向地下室的隐蔽暗道。

　　这种地方空气难以流通，味道自然也不会好闻，不过孔时雨早就习惯了，他闻到了地下室中熟悉的血腥味，一开始他并没有将这股气味放在心上，直到他看见了坐在集装箱上正在处理伤口的伏黑甚尔。

　　孔时雨沉默了片刻，随即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天与暴君受伤这件事可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无论如何他都得拍下这张照片留作纪念，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孔时雨高低得再发一个朋友圈。

　　“差不多得了。”

　　伏黑甚尔开口，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给孔时雨连打四个电话基本已经耗干了他所有的耐心，面对孔时雨，他也懒得进行无用的寒暄，“你给的消息有问题。”

　　这句话可以说是对孔时雨职业操守最严重的控诉，孔时雨当然不认，“我给你的消息都是一手的，你也知道，我没必要隐瞒什么。”

　　任务失败不仅仅是伏黑甚尔拿不到钱，孔时雨也得连带着损失一笔佣金，往严重了说甚至还会影响他的声誉，为此，虽然孔时雨看不惯伏黑甚尔，但也绝不会在正事上给他使绊子。

　　“所以发生了什么？”孔时雨皱眉，他走近后才发现，伏黑甚尔的情况远比他想象里的要糟——他的上身遍布许多细小的伤口，伤口甚至有烧焦的痕迹，左腿脱臼，内伤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外伤如此严重，内脏也不可能没有损伤。

　　出于对合作人员的尊重，孔时雨问：“需要药物吗？我可以让信得过的人送来，看在我们合作的份上，给你打七五折。”

　　伏黑甚尔摇摇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吐掉嘴里的血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在最后关头他选择用脱臼来卸掉一部分力道，不然骨头受到的创伤会比现在还要严重。

　　他已经想不起来他上次受这么重的伤是什么时候了。

　　伴随着咯嘣一声，伏黑甚尔直接将脱臼的腿给装了回去，“雇主给出的信息有问题，那些人不可能是毫无评级的咒术师。”

　　释魂刀被他放在身边，伏黑甚尔抓过长刀，他用手指弹了弹刀面。这把按理来说可以斩断一切，锐利无比的顶级咒具，刀口上却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豁口，然而豁口虽小，看在孔时雨眼中却明显地宛如东非大裂谷一般，他瞳孔骤然紧缩，差点冲上去抓住伏黑甚尔的胳膊。

　　这可是五个亿的刀啊！！是五个亿的咒具啊！！！

　　虽然只是三个几不起眼的缺口，但四舍五入就是少了一个亿！！

　　可问题是这单任务雇主一共只给了七千万，如此算来，就算他们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那么也得倒亏三千万，这还是在没有计算医药费，打车费，损耗费等杂七杂八费用的前提下。

　　“我会去回绝这单委托。”孔时雨当机立断，他现在已经不好奇伏黑甚尔到底遭遇了什么——反正人还活着又没死，看精神状态也挺正常，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及时止损，那些已经造成的损失无法挽回，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此基础上尽可能地减少亏损，“后续事情我来处理。”

　　“至于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孔时雨安慰他，“反正你平时运气也有够差的。”

　　赌马三千万血本无归，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运气了，在这样运气的加成下，无论伏黑甚尔遇到什么，孔时雨都不会再为他感到惊讶。

　　伏黑甚尔：“不急。”

　　他停顿了一会：“我再去一趟。”

　　提纳里等人的“术式”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类型，按力而言，不同的术式和咒力无法结合，但那几人的术式间却可以相互融合，甚至造成更大的伤害，而这一切都与常规的术式理念相违背。

　　这不合理。

　　孔时雨：“？？？？”

　　如果不是因为他打不过伏黑甚尔，孔时雨只想狠狠抓住他的衣领让他清醒一点，他们的目的是赚钱，这一单生意已经亏损了如此庞大的金额，那么自然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要关于雇主全部的消息。”伏黑甚尔没注意孔时雨脸上的表情，就算注意到了他不会在意，“是真实的消息，不是线上的。”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先算算账。”

　　伏黑甚尔把释魂刀提在手中，这把刀价值五个亿，释魂刀能【斩断一切】，此刀现在出现了豁口，就说明它不是真正的释魂刀。至于到底是真是假，伏黑甚尔并不在意，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那么按照道理而言......

　　当初卖刀的家伙应该赔偿给他五十亿。

　　这样算，可谓是一点毛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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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路上遇到了一点事，但从结果来看，勉强也算是没有偏离轨道。

　　九十九由基给辅助监督打电话，让他们把已经变成破铜烂铁的专车拉去修车厂——虽然以那车的现状来看，似乎也没什么维修的必要了。虹龙暂时充当几人的交通工具，修长的龙身划过天空，星星都仿佛近在咫尺。

　　不过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大伙显然都没什么欣赏风景的心情，艾尔海森的分析其实已经足够明了，更何况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前也早就对咒术界高层的问题有所察觉，或许是出于自信，高层似乎从未想过要遮掩什么，为数不多的遮掩也全是拙劣的把戏。

　　“烂橘子真恶心。”五条悟暴言道：“要不统统杀掉吧！”

　　夏油杰眉头一跳，他了解五条悟，知道他这句话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然而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劝阻的话，九十九由基却先一步对五条悟的言论表示强烈反对。

　　“这怎么行？”她拍了下自己的膝盖，九十九由基虽然看咒术界的高层很不顺眼，但她还是很喜欢眼下这种不干活纯拿钱的工作，“高层都死了，谁来给我们发工资？再怎么样也要留下能发工资的人吧！”

　　夏油杰“.......”

　　他叹了口气，觉得咒术界的未来一片黑暗。

　　“不缺钱的人当然不会理解钱有多重要。”九十九由基双臂交叉，以一个极舒适的姿势躺在虹龙背上，“吃喝玩乐，咒具维护，还有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损耗都是要花钱的。”

　　“这里有专门维修武器的地方吗？”卡维问。

　　“当然有，说起来我的凰轮之前就......”

　　说到这里，九十九由基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看向卡维怀里的手提箱，虽说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选择用箱子当做武器，但这并不妨碍她给卡维传授自己的经验，“咒术高层有专门负责维修咒具的人，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高层批条子，我有时候还会故意写天文数字，反正也是花他们的钱啦！”

　　“？！！”卡维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审核环节吗？”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他们做工程的人身上，只怕工程还没开始，项目组就得原地破产解散。

　　九十九由基摇摇头，“没有审核的必要。”

　　与其说是她钻空子，倒不如说是一种彼此之间都心领神会的“默契”，相当于高层用钱来稳住特级咒术师，对于他们而言，这一点钱压根不算什么。

　　“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九十九由基眨了下眼，“我可以帮你们递交申请。”

　　反正只要能花高层的钱，那他们四舍五入也算站在了统一战线。

　　虹龙飞行的速度很快，原本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旅程被缩短到一半，卡维扒拉着虹龙背上的鬃毛，他们和地面的距离再被慢慢拉近，已经能依稀看见底下连绵的建筑，山峦起伏，建筑群的风格和盘星教有异曲同工之妙。

　　“直接进去吧，”九十九由基伸了个懒腰，“天元那家伙应该早就等着了。”

　　“用不着多客气，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