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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吾弟叛逆 他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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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歌的视线扫过红鸾锦被,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却反被满屋子冷冷的安神香呛了个正着。
阿陵何时开始用香的?
他这个兄长怎么全然不知?
楚天歌顿时咬牙,在心底道:“开,启,弹,幕。”
他到要瞧瞧,这个好弟弟,到底还瞒了他些什么!
【远程直播开启,锁定对象:兰陵,实时弹幕文字同步播报中……】
【开幕雷击】
【这是能播的吗?】
【楚哥,虽然你弟弑兄夺位,欺兄占嫂,甚至为了逼嫂嫂洞房花烛,还把你骨灰都扬了——但他好歹还是爱你……老婆的啊!】
楚天歌:“……”
我到底哪来的老婆?!
但空穴不来风,这弹幕所言,也许未必全然荒谬。
回神刹那,膝骨隐隐作响,阿陵攥着他的指节微微泛白,更衬得他腿踝瘦削。
楚天歌瞳孔颤抖。
去他的!此等逆弟!他忍不了了!!!
他猛地一提膝,就要狠狠踩下。
谁成想,眼前就飞过一句:
【可惜兰帝绝嗣了。】
楚天歌的动作当即一顿。
【哥弟都绝嗣,楚家人是不是不行啊?】
楚天歌: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不对。
我绝嗣正常。
为了能让阿陵名正言顺的继位,楚天歌都恨不得给自己下绝子药。
阿陵你……
楚天歌的视线缓缓上扬,看向近在咫尺的兰陵。
剑眉星目,双目有神,气色红润,肩臂遒劲……这瞧着也不像是……不行……啊?
楚天歌欲言又止。
只是他没想到,弹幕还有更劲爆的内容:
【根据考古发掘的基因还原,朝阳大长公主和先楚侯两边都不构成跟兰帝的亲子关系,我们兰帝别真是楚哥随便捡来的吧?】
【一个随地乱捡娃,一个随地乱建古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苦命鸳鸯~】
【?】
【??】
【???】
楚天歌:?????
你们在说什么啊!
阿陵是我弟弟,从尚在襁褓的时候,他就是我弟弟了,这可是得我父亲和继母认可的弟——
楚天歌面色一滞。
他忽然想起,阿陵至今未入他楚氏的族谱。
如果说,这些年阿陵与他相依为命,在他这个兄长手上未入楚氏族谱,却做了世子,为的就是日后打回徽京重建,好将阿陵的名字随朝阳大长公主,记上前朝陌姓皇室的玉牒。
有个正统之名,阿陵将来无论是继续北伐,还是在徽京就此称帝,都会容易许多。
但当年阿陵都五岁了,他这个做兄长的特意与父亲继母提及弟弟入族谱的事,却未曾得到理会……
陌兰陵既不是他爹的儿子,也不是公主继母的儿子。
那他是谁的好大儿?
楚天歌崩溃的视线落在“弟弟”宽阔的肩头,他含辛茹苦把“弟弟”养得那么好那么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陌兰陵冷冷勾唇。
他前世与嫂嫂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
他甚至可以清晰想见,如今嫂嫂那张美得令人失语的脸孔上,是何等的狰狞、扭曲、怒色惊人。
像被活活拉入地狱亵渎凌辱的仙人。
寸寸摧折傲骨。
思及此处,陌兰陵的眸色便是一深。
他的气息更重了。
陌兰陵缓缓抬眸,唇角的弧度却隐隐透出几分寂寥的自嘲:兄长啊兄长,你前世死遁退隐山林后,再不与我相见,难道是看穿了臣弟这个畜牲?
重生这三日,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兄长。
他疯了似的闯入兄长的卧房,在侯府在临安城在一切他能触及到地方,拼命找寻兄长留下的未曾被岁月风化的痕迹。
可到头来,陌兰陵还是不得不承认,哪怕自己遍寻天下,兄长留下痕迹最多的地方,依然只有他的这位男嫂。
嫂嫂,就像兄长看穿了弟弟心底的不臣,刻意为他留下的致命遗产。
这个遗产,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兄长般的气息,但过于美艳的眉眼却又时时刻刻地提醒他:
这不是兄长,但他远比他与兄长亲密无间……而他这个弟弟,永远也无法比嫂嫂,更接近兄长!
他好恨!!!
陌兰陵的目光终于落在实处。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给这恶嫂可乘之机,离间他们兄弟,他要拉他给自己陪——
戛然而止。
陌兰陵表情一片空白,他看着瞬间贴近自己的嫂嫂,要不是嫂嫂的唇瓣紧抿,他都要以为这人是突然失心疯了,竟寡廉鲜耻到来向他这个弟弟索吻!
他明明……他明明已着红衣入府,与兄长在月下拜了天地的。
陌兰陵盯着嫂嫂清冷姣好的唇瓣,只觉刺目。
楚天歌徒劳地捧着弟弟的脸。
这额头,既不像他爹的方头阔额,一股英雄豪迈气概,也不像他的那位公主继母,自有一份皇室气度;
而这鼻子,挺得实在过分,但却微微勾着,显出十分的阴鸷之相,又与他们一家不同;
然后是薄唇……
自然,最不像的,还是弟弟的这双月色异瞳。
别说他们楚家,或者前朝皇室了!
哪个中原人长这样一双眼睛啊?!
但,阿陵从前确是墨瞳,是与他这个兄长一般无二的墨瞳。
这真的是阿陵吗?
楚天歌目光一落,就瞧见了弟弟肩颈侧的崭新刀疤,那是半载前,他们兄弟一同出巡时,被北胡细作所伤。
他就是阿陵。
“你……”
几乎是在楚天歌犹豫吐声的刹那,他的唇上就是一痛。
痛得楚天歌瞳孔一张,登时大怒失声:“你疯了?!”
“嗯。”
兰陵低低应了一声,森白齿尖染血,异色瞳眸里翻涌着浓稠暗色。
他骤然起身,一把攥住楚天歌的衣襟,滚烫热息喷吐在嫂嫂光洁如玉的侧颈,恨恨开口:“臣弟早就疯了。”
“从兄长不顾朝堂社稷,不顾我这个弟弟,也要与你私定终身的那日起!”
“就疯了。”
楚天歌心头一跳:……?
他正要开口,却听兰陵嗓音低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嫂嫂,你着红衣的模样,可真是祸水。”
楚天歌:谁祸水了?!
我生平最不爱穿红,我又何曾穿过红——
喷涌而出的弹幕,顿时遮住了楚天歌的视线,也成功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来了!史同必吃红衣登堂!】
【这件事还有史料佐证:临安十五年春,江南侯重伤不愈,燕氏公子晏红衣入府,代掌议事,群臣莫敢言。】
【——兄弟半死不活的,你穿平常不穿的大红喜服跑人家里,主持大局,都没人敢挑理,晚上更是直接睡人房里,禁止任何人靠近院落,亲自照顾……兄(lao)弟(gong),嗯?】
楚天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两年前,他在战场上遇刺重伤,是阿陵单枪匹马杀入营帐为他送药哺药,救了他一命。
但那时,世家蠢蠢欲动,北胡更是野心勃勃。
内忧外患之下,他为了彻底拔除北伐的阻碍,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隐瞒自己已醒的事实,以“燕晏”的身份,持自己的手谕登堂入府,主持大局。
那时他行事匆忙,平日里又太过简朴,“楚天歌”穿过的衣裳,“燕晏”自然不能再穿……便只剩下那件过于喜庆他从来都不穿的红衣。
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嫂嫂”的来历?!
楚天歌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兰陵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可阿陵瞧着他暴怒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
他伸手,温热指腹缓缓抚过楚天歌的下唇,那里一滴朱红血色,罪魁祸首正是他。
楚天歌顿时一僵。
陌兰陵重重碾开那粒血珠,眼底仿佛压着摧城的滚滚雷云:
“嫂嫂,你那么爱我兄长,明明有不世之才,却甘愿见不得光,只做我兄长暗地里的幕僚鹰犬,可惜……”
“他好像从未将你放在心上。”
楚天歌眉峰微拧,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极为响亮、几乎划破天际的婴孩啼哭。
紧随其后,更是十分老当益壮的——
“世子!北胡使臣已至临安!大敌当前,殿下竟连兄长膝下唯一的子嗣都不肯善待吗?!”
楚天歌瞳孔地震。
子嗣?!
我夫人都还没搞明白呢!又来个子嗣?!
兰陵轻笑一声,低头附耳道:“嫂嫂,你看,我兄长瞒着你,不仅找了女子恩爱缠绵,还偷偷地,育有一子。”
楚天歌:“……”
你们凭什么污我清白?
一门之隔。
卧房外风雪萧萧,园中一片缟素。
七尺微命,无路请缨,奸臣当道,朝野倾颓……时隔六十余年,早已白发苍苍的钱东篱抱着怀中啼哭小儿,似乎又嗅到了昔年被帝王亲“赐”告老还乡的绝望。
他就说,楚家这兄弟俩不对吧!
大的二十啷当了,还不肯娶亲!催他,他就来一句:北伐未竟,何以为家?
简直心如顽石!不开窍!
倒亏了还有个弟弟,封做世子,也算堵了悠悠众口。
但上梁不正,下梁果然是歪的!
小的这个,别说姑娘了,府中但凡有个眉清目秀些的侍卫,他都瞧人不顺眼,非得要送人去军中,练得一身铜皮铁骨才肯叫人回府。
今日更是趁着兄长不在府中,当街强掳民男!
先楚侯何等人物!楚氏受封江南富庶之地,又是何等家风清正!怎么竟得了这两个茅坑石头般的小子?!
这般想着,钱东篱略遗憾地往后一瞥。
只见雪中娉娉袅袅立着一位扶风弱柳的姑娘,浑身素白盈盈,恍若仙子。
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
也难怪楚天歌那般顽石,都在外与人生了一段风流韵事。
虽说出身差是差了点,但好歹还是个女子,又已为天歌生子,自然该给个名分。
不像从前那个与楚天歌过从甚密心怀鬼胎的男祸——
“咚!”
房门毫无征兆地大开。
楚天歌刚从门中走出,就听见一声苍老痛苦至极的:“怎么又是你?!”
而他一抬头,就见一道雪亮的刀锋袭来。
这刀,正是他亲自赠予钱阁老的宝刀。
有上训世子,下斩邪佞,入府面见不解兵刃之权。
钱东篱呲目欲裂。
他一眼就认出了“燕晏”。
这个媚上欺下、穿红衣登堂入室,仗着手握亲谕,一张嘴便将他们这群老臣都支使得脚不沾地的——
“祸水!”
“你害了楚侯不够!竟还要害世子?!”
楚天歌:“……”
他立刻闪避。
谁成想,刚往后退了半步,他整个人便是一软。
【气运值:五。】
系统:“宿主,你要瘫了呢。”
前所未有的虚弱吞没了楚天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软绵绵地、柔若无骨地栽进了后方的怀抱,唇角溢血,一声嘤咛。
而钱阁老的刀,根本就在一丈开外。
弹幕再度铺天盖地。
【芜湖!祸水妖妃!】
【一上来就陷害忠良吗?那很刺激了(微笑)】
楚天歌:“……”
我不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