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埋葬 过去 ...
-
老鸨拿到东西满意了，觉得美人死在楼里晦气，找了苦力，席子一卷，就丢到了城郊的乱葬岗。
原主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是夜，瘦弱的身体从墙角下钻了出来。
看着原主默默爬了狗洞的陈罗衣：“……。”
原主直冲着城郊而去，脚步一刻未停。
她不敢停，等天亮了，她就该被发现逃出来了。
乱葬岗名副其实，尸体累着一个又一个，幽风吹过，明亮的月都徒添了分可怖的气息。
陈罗衣在梦里闻不到气息，但也知道这里的味道好不到哪里去。有些日子久了的尸体，都已经显现出了腐烂的痕迹。昨日刚下过雨，土地泥泞，原主踩着一深一浅的脚步，站在乱葬岗的中央，把一个个尸体翻过来，寻找着那个自己熟悉的面孔。
她力气小，翻的很吃力。
但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她不知乏累的重复着始终如一的动作。
终于，在天边露出一丝微亮时，她嘴角露出了个笑。
这是陈罗衣在梦里这么久的时间第一次看到她的笑。
纯真，欣慰，又带着谢意的笑。
原主安葬了美人，附近没有什么工具，陈罗衣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拿着石头一点点挖开了泥土，过了会，也许是感觉太慢了，干脆上了手。
等地上终于有了个坑的模样，她的手也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一晚上没停歇，她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晃。
陈罗衣看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样子，就想伸手去扶她。
等手穿过了原主身体，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现在还在梦中。
美人的尸体被原主拖了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
但最后把美人放进坑里的时候，陈罗衣只见原主有些局促的低下头，把自己手上的带着湿意的土和渗出的血全部擦在了自己有些破旧的衣服上。
一点一点、一下一下，带着某种莫名的执拗蹭着。
等手看起来差不多干净了，她撩开的美人黏在面上的头发，极其认真的、仔细的擦拭着美人的面容，帮美人把碎发别到了耳边，露出来完整白净的一张脸来。
土慢慢的填满了坑，将美人尸体掩埋。
也掩埋了原主的过去。
做完这一切，原主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静默良久，便转身离去。
“娘”。
一道细小的声音飘散在了风中，消逝不见。
跟在身后的陈罗衣叹了口气。
原主没有再回青楼，而是在街上流浪着。
没人知道青楼里的后院里少了个干粗活的小女孩，也没人关心街上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个流浪讨饭的家伙。
原主很适应这样的生活，陈罗衣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这样的胆量。
她敢和其他的乞丐抢酒楼里倒出来的剩菜剩饭，会在晚上抢勉强有几分温暖能避风睡觉的地盘，会像疯子一样去抢好心人丢下来的几文钱。实在饿的不行的时候，会偷行人的荷包，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顺了路边包子摊的包子就跑，一边跑一边把包子往嘴里拼命的塞，咽下最后一口才甘心。
被抓到了就被打一顿，打不死就行。
能活命就行，能留着这条命就行，她一直这样想着。
但冬天太冷太长了。
街边的墙面带着股冰冷的寒意，她靠在上面，却难得的感觉到舒服。
她能感觉到自己不对劲——全身烫的离谱。
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可能要撑不住了，她以为自己和那个女人一样也是个短命鬼。
真不甘心啊，她这么想着。
我还没有活得像一个人过呢！
她以为一切都要到此为止了，她的一生，她没什么用的一生。
但她没想到，老天仿佛终于看到了她的苦难，向她施舍了一丝的仁慈。
一生一次的仁慈。
她遇到了万千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