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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 童年 ...

  •   这个觉睡得并不是很踏实。

      她梦见了原主的小时候。

      陈罗衣白天梳理原主的记忆时,关于原主的童年只是一晃而过,并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去看。毕竟脑子里的那些画面也很模糊,她只能赶重点的记。

      不过她明明记得当时她看见的是原主小时候在山寨上的一些趣事,以为就是小孩普通的童年记忆,所以才没放在心上。

      但这个梦里,显然不是这样的。

      有些更深的东西,被原主藏了起来。

      画面的开始,是推杯换盏,是极尽奢华,是浅笑低吟,是情乐艳舞。

      随着场景不断演变,陈罗衣的视角停留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像楼下那样乐声不断,笑声盈盈,只有几案上倒下的两杯酒,残余的几份菜,相隔两三步距离的桃色床幔中不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溢出的几声娇笑。

      陈罗衣看的无聊,心里只想着阿弥陀佛。

      过了一会,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缓缓的拉开了床幔的一角,她的脸上满是红晕,软软的趴在床沿边。

      柔若无骨,风情万千,是个美人。

      陈罗衣发出了客观的评价。

      你,出去,给我打盆水来。美人开口了。

      陈罗衣一愣,要不是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在梦里,她都要以为美人指的是自己了。

      她左顾右盼,这才注意到房间的一角还站着个小女孩,她站在陈罗衣视线的盲区,导致她看了这么久的春/宫都没发现房间里多出来一个人。

      陈罗衣心神不定,这是原主?

      小时候的原主。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这简直就和陈罗衣现在的样子是个翻版嘛。

      只不过小时候的原主穿的很破烂,脸色很蜡黄。

      小女孩低头应了声,转身就打开门出去了,答应的很利落,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阖上了门,很明显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等小女孩端着温水拿着帕子回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坐在椅子上慢慢描眉的美人。

      打盆水也这么慢,美人不耐的起身,擦洗过后换了衣服上楼找老鸨去了。

      倒是原主还留着没走,收拾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原主似乎是跟着美人一起生活的。

      也许是买来伺候美人的?

      陈罗衣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暗自否定了这个猜测。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这样的场景似乎每天都在重演着。

      陈罗衣被迫看了很多天,她有些麻了,只觉得自己现在清心寡欲,可以直接遁入空门。

      但很快的,这样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美人最近心情很不好,揪着原主一点小错骂了很多次,有几次甚至都动了手。

      美人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陈罗衣也很疑惑为什么,毕竟她不想看着原主天天被打被骂了。

      很快的,她的疑惑揭开了答案。

      老鸨请了大夫来了楼里,给美人把脉。

      美人得了不干净的病。

      也许是要榨干净最后一丝价值,美人没有被赶出去,而是被老鸨丢进了后院,整天干些粗活。

      青楼里不养闲人,美人在二楼的房间也没了,住进了柴房里。

      从没人来看她,无论是以前那些在床上哄着她的恩客,还是往日里以姐妹相称的那些人,都没有来过。

      只有原主还跟着她。

      陈罗衣想不明白,但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悄然降临。

      原主的手在冰凉的井水里泡着,敲打搓洗着衣服。等衣服洗完,原主的手也红的不像话。

      陈罗衣一看,就知道肯定已经被冻的没知觉了。

      美人仍在柴房里自怨自艾,唱着一种陈罗衣听不懂的曲调,软软的,细长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美人似乎还有些傍身的东西,它偷偷买通了厨房里帮忙的长工,让他帮自己买药。

      药一直喝着没断,陈罗衣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但她瞧着,心想也许是有用的,毕竟美人最近的脸色好上了不少,偶尔出太阳的时候还会出了柴房走一走。

      但意外的发生向来没有预兆。

      一个很和煦的早晨,随着一封信的送来,美人上了吊。

      衣服撕成了条,绑成了绳,利落的一抛,穿过了房梁,把脖子往上一套,简单的了结了自己不长的一生。

      美人一生都是爱美的,就算在病中,就算生活在柴房里,出来走走的时候也会描个眉毛,涂个口脂。

      这么在乎自己外貌的一个人,却选择了这么一个不体面的死法。

      原主手里拿着信,粗略的看了一遍,便面无表情的就着烛火烧掉了。

      也许是因为陈罗衣存在于原主的意识里,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也很轻易的看懂了信里的内容。

      信被焰火燃尽,纸页的残灰落在了地上。

      陈罗衣才反应了过来。

      如梦初醒!

      一个老掉牙的戏码。

      书生与妓这出戏真是百唱不厌。

      无非是十年前青楼里最红的头牌遇见了个书生,两人情意绵绵,空窗对月。她以为是真心对真心,真情换真情,既交付了身心,又掏空了积蓄,赠予了盘缠,换那人搏一个前程。

      只不过有点不一样的是,她怀上了原主,用性命相抵,换下了原主的平安出生。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晓她真心错付,她知她蠢笨被诓骗。

      时间久了,她连带着也恨起了原主。

      但又割舍不下,抱着惶惶心绪等着一不归人,盼了好多年。

      她最终还是不甘心,不愿醒,托了上京的恩客,帮忙打听,

      才知那负心的书生,得了功名,娶了新妇,这烟雨江南的风流事早被抛到了脑后。

      她在这边产胎,九死一生过鬼门关。

      他在那边春宵,新婚燕尔渡那鹊桥。

      终究是凉了心,没了盼头,不知这一生苦作了何。

      罢了罢了。

      一根绳,了结这黄粱一梦。

      美人死了,老鸨也再次出现在了陈罗衣的视野里,她翻遍了柴房,最终从窗沿边的罐子里掏出了个盒子。

      陈罗衣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应该是美人的积蓄。

      她低头望向站在外面一声不吭的原主,她相信原主肯定也瞧见了。

      但原主一声不吭,只默默的看着天上的太阳。太刺眼了,她拿手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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