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后师尊成了我徒弟》沈霖然

93、过往

　　但这一次，他还没能将那一掌打出去，魔气便被沈云舟打散了，他再次仰面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只是这一次，他爬不起来了。

　　有人看出了谷雨用的招式，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书上的记载，惊道：“他方才用的不就是当年灭了千暮凌山的法术吗！”

　　那人说了这句话，当即住了嘴。那群弟子经此一提醒才想起来，这件事他们可是都在书中看到过的。

　　当年虽然众门派都围攻过千暮凌山，但谁都知道这件事不那么光彩，在自家的记载中很少会写自己当年做了什么，却都清楚的记下了最后动手的人。不过这最后动手的一个人是谁没有人清楚，好像是偷袭，后来只留了些法力的线索。

　　这些弟子此时才恍然大悟，沈云舟对付四方剑派原来是为了报仇啊。

　　莫剑白从前自然也看到过这件事的记载，不过只是看到了这件事，并不知道千暮凌山被灭门了。他悄悄瞥了一眼沈云舟的神色，见他并无异样，根本没有受到那些人议论的影响。

　　犹豫了片刻，莫剑白看着谷雨一边低声问沈云舟：“他为什么如此拼命的要证明你有问题？”

　　“他对四方剑派没什么感情，可那是唯一一个可以带他修炼的门派，如此被我们灭了，他肯定恨我。”沈云舟对其他人的议论毫不在意，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谷雨：“为何一定要进修真界，做个平民百姓不是也可以吗？”

　　谷雨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好像所有的血都流尽了。四肢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仰面躺在地上。他动了动眼睛，狠狠地盯着沈云舟：“做平民百姓还不是要被你们压榨，就算没有四方剑派，修真界又有几个好人！这个门派不吸阳气，便要吸魂魄，不抢孩子，就要抢钱财，平民百姓，哪里那么容易活下去！”

　　他说完这段话，脸色因为激动而渐渐泛起红来。而且转眼间越来越红，好像充了血，通红的好像能滴出血来。

　　各门派的弟子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心中一沉，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只能呆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谷雨的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那些弟子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只死死的盯着沈云舟：“今日是我不敌于你，是我实力不济，我无话可说。”

　　说着，他的眼睛慢慢看向了高大壮，一字一句的道：“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高大壮听闻猛然瞪大了眼睛，望向了沈云舟。

　　沈云舟却全无反应，好像根本不在意，只垂着头看着谷雨：“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你也不会看到我的结果如何。”

　　谷雨仍是死死的盯着他，心中极是不甘。他的脸越来越红，就像是要爆开了一样，他的身体抖动得也越来越厉害，好像随时都要翻过去。

　　他咬紧了牙关，尽管话已经说不清楚了，他还是死死盯着沈云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向他们喊着：“一切还没有结束！”

　　看起来他仿佛想要挣扎着起来，然而最后他也只是躺在那里，双眼猛地一翻，身体便陡然僵住了。随后他的身体便轰然散开了，化为了无数粉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好像一下子沉寂了下来，一直站在周围未曾动过地方的修真界众弟子好像在恍惚间看了一场如梦似幻的大戏，结束了仍未能回过神来。

　　顿了顿，高大壮才有些发怔的问：“他就这么死了？”

　　沈云舟点点头：“四方剑派这一次怕是要消失了，他再也没机会修炼，恐怕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这时人群中才有人回过神来，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问：“溯缈君前辈，我们现在该如何？”他们方才见了沈云舟出手，实力确是他们遥不可及的，甚至是他们从前连想都想不到的强大，比起他们的师门不知道高上了多少，心中倾慕至极，甚至有许多人动起了拜入千暮凌山的心思。

　　沈云舟只是抬眼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我何曾说过我是溯缈君了，要做什么去问你们的师门，与我有何干系。”

　　他的声音冰冷之极，如同一本冷水对着他们当头泼下。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暗暗忍下了胸口处传来的一阵钝痛，转过身对高大壮一笑，伸出了手：“我们回家吧。”

　　高大壮抬头看了看他，伸手握紧了他的手，便与他一同走出了月城。

　　“你不是溯缈君。”

　　走到月城外，已经看不到城中那些修真界的人的时候，高大壮忽然握紧了沈云舟的手，将他拉住了。或许在那些弟子看来，沈云舟只是不想理会他们，但他很清楚，沈云舟说的是真话。

　　沈云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你是溯缈君。”望着沈云舟平淡的毫无波澜的脸，他忽然拉过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莫剑白，指着他问道：“你对溯缈君那么了解，你一定能认出他，你告诉我，他就是我以为的那个溯缈君！”

　　然而莫剑白望了望沈云舟，却没有开口。

　　“你早就知道？”高大壮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剑白：“你不是因为溯缈君才一直跟着我们的吗？”

　　“起初确实是这样，但后来我跟着你们，只是因为觉得你们做的事是对的。”莫剑白抬起头望向了沈云舟：“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溯缈君是水系大宗师。但上一次，在清除月城中魔气的时候，前辈用的是火系的大法术。”

　　谁都知道，不同灵根的人无法用其他属性的法术，若是强行用了，且不说根本发挥不了多少威力，这样做也会损伤自身，在一定程度上这等同于找死，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

　　沈云舟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莫剑白对沈云舟的身份起疑的时间其实更早一些，不过确认还是因为这件事。

　　“溯缈君好几十年未曾出现过了，如今还在世的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所有人应该都是从书册上了解到关于溯缈君的事的。他连一幅画像都没有，也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相貌，假扮他倒也不难。”

　　莫剑白顿了顿又道：“不过溯缈君的神武为何是众所周知的事，前辈从未召唤过，也从未正经使过一次水系法术，还是难免会令人起疑。”

　　他说的是自己的怀疑，话音未落高大壮便挡在了他面前，望着沈云舟的眼睛：“沈云舟，我根本不关心你是不是溯缈君，也不在乎你究竟是不是什么修真界唯一的半仙，不在乎你的修为有多高，我关心的只有你这个人！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高大壮一口气说完，胸中便仿佛呛住了一口气，因为他忽然发现他说这段话的前提——沈云舟这个名字，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何谈后面那一连串的问题。

　　所以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听上去小心翼翼的：“你究竟，是谁？”

　　沈云舟望着他的眼睛，眼中全是高大壮看不懂的颜色。沉默了片刻，沈云舟抬起手想要抚一下高大壮的肩膀，可在碰到他的那一刻却停下了，顿了半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找了个地方靠着，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实不是溯缈君，不过我真的叫沈云舟。”

　　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是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我和溯缈君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一些巧合，我碰巧到了千暮凌山，在雪山下见到了他封存了几十年的尸身。然后他的尸身消散了，在那一刻我得到了他的绝大部分修为和灵力，还有一部分记忆。”

　　莫剑白睁大了眼睛：“你有溯缈君的记忆？”

　　沈云舟点点头：“我知道千暮凌山被灭门了，但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只隐约感觉到他们应该是被人算计了。不过这件事我也没想管，溯缈君那么强都死了，我的修为比他差远了，怎么可能替千暮凌山报仇？”

　　“可你还是给他们报仇了。”

　　沈云舟抬起头望了望天：“这是意外，我本来没这个计划。我虽然得到了溯缈君的修为，可我既召不了他的神武，也使不出他的法术。我是火系，而他是水系，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直站在后面没出声的高大壮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收我为徒？”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生怕沈云舟说收他是有目的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沈云舟望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淡淡的笑了起来：“我在千暮凌上待了好几年，翻着藏书阁中的功法秘籍学水系法术，学了很长时间，用着始终不太趁手，索性就不学了。后来在山上无事可做，实在太无聊，我就下山想找个人来上山陪我。

　　我下山逛了一圈，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收做徒弟。本来以为要无功而返了，可当我在路边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带你回去。”

　　高大壮听完这番话有些发蒙，他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准确的说是他根本想不到的答案。他甚至不知道是该问沈云舟是从一开始就没将他当做徒弟，还是该问沈云舟那时喜欢他什么。

　　沈云舟说完，好像长舒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了墙边：“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

　　莫剑白往后退了，给他们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沈云舟望着高大壮看了一会，见他始终没有反应，依旧望着他，像是想要将他看透一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暗自斟酌了很久，才慢慢的抬起一只手，放在高大壮面前，试探着问：“现在，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