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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蓦然回首处,清梦不归路。 ...
萧瑟、凌乱、空无……半开的门扉摇荡着,吱呀做响。
推门而入,凌乱的书架,倒地的桌椅,随处丢弃的书卷,翻箱倒柜的痕迹——这是一场政治斗争之后,堂而皇之的羞辱。
敛眉不语的鬼刺反应平静,把手里的锁链绕在了床柱上。左小吟不得不站在床边,看着他将倒于地上的桌椅扶正,又随手拣了几本书置于书架。其后,转过身坐在了椅上,说道:“坐吧。”
左小吟左看右看,自己手脚枷锁上的锁链被困在床柱上,怎么着范围也就够着床了。于是她默默地坐了下去,想半天,还是决定先说话:“那个,今天谢谢你没拆穿我。”
“该我谢你。”灯影模糊下,鬼刺苍白冰冷的脸上浮了抹些须温和的颜色,真心象是多半。
左小吟哦了一声,尴尬地发现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她其实都已经做好了被鬼刺厉声质问的准备,亦做好了承受他任何责罚的心理铺垫。可如今鬼刺这不冷不淡的温和态度,倒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敢多说了。
她这次,无疑是板上钉钉的把鬼刺给拉下了水。现在右相,简止言,应蝉落,几方势力已然判定他和她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她对鬼刺性格的了解,他是宁愿跟简止言对着干,也万万不会承认和她这个身份卑下的女囚有任何关系,更何况,还是她嘴里好一对苦命鸳鸯。
前思后想了半天,左小吟还是一咬牙决定硬着头皮先道歉好了。
“那个……”
她话没说完,鬼刺打断了她。“不用问了,我和左盈本就有婚约。”
啊?
左小吟眨了眨眼,对于鬼刺沉默间突兀的一句话,思维有些跟不上线。的确,她是挺惊讶鬼刺和左盈还有这段渊源,她也是适时的利用了这点,可现在,这关她什么事?
其实鬼刺已猜到左小吟本该说的是什么话,只不过,他还是选择了避而不谈。不是经过计算的理智言语,反是掺杂了许多他自己不懂也未曾注意的情绪。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女子的反应——比起刚才出色而自然的演技,现在一脸迷茫而不解的她,倒让他心里莫名塌实了许多。
对鬼刺而言,这浮嚣尘世,云云百态,已于一种麻木或者说是边缘的状态。记事起的少许美好和生动,早已湮没在一路走来所见的黑暗,绝望,痛苦之中。他掌管着这世上最阴暗的地方,看惯了人性的残忍和自私,血腥和腐烂,是他唯一有会熟知的味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些活生生的人,被他当成了狴律里面僵硬而死板的文字。只有这样,只有面对着没有生命的文字符号,他才会觉得,那些世间阴暗的腐臭离他远了很多、很多。
可有一天,当那个将他置于这黑暗不管不问的男人,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鬼刺终于明白:无论他离那些黑暗多远,那些消失的美好,都不会再接近于他。
回不去的,不只是时间。
心里只有冰冷的律法和忠诚,身体是执行所谓公正的工具。他习惯了把所有人代替成文件里冰冷的姓名和文字,习惯了这世间万象成为他手里一叠或厚或薄的案宗。他没有糟蹋自己,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个继续存在的理由。
就这么走了过来的鬼刺从来不曾想过,在监狱里锁着的那些肮脏冰冷文字,有朝一日,会忽然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左小吟。
三个简单的字,一叠复杂的案宗。在鬼刺眼里,她比其他人特殊不到任何地方。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会忽然有了鲜活的生命站于此,面对着他,锁了眉半阂着眼,明明在哭,杏眼却是弯着的月牙,比笑还美。
她说:“鬼刺,对不起。”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左小吟哭,他见过她刚来的时候,歇斯底里的哭;见过她绝望的哭,却在那之后,很久没见过她掉一滴眼泪。
在监狱里女人是最弱者的代名词,鬼刺见过太多太多女人的眼泪,入狱,折磨,委屈,侮辱……好象不管多大的事情,都可以让一个女人轻易地流下太多的眼泪。眼泪的廉价,更代表着他心里对女人脆弱一个极端的无谓理解。
所以在那时,鬼刺本想自己会开口阻拦她接下来演的那场可笑的戏码。他本以为,自己的理智足够应付这一切荒谬可笑的眼泪。然为什么,面对着这个女人虚假的眼泪,他的嘴没有张开说出一个字,眼睛里却有了她鲜活生动的样子。
好象,曾几何时,曾在何地,遇见过这些场景。
“你叫什么啊,总不能一直喊你脏小孩吧?”
“……刺猬。”
“啊?奇怪的名字。”
…… …… …… ……
“对不起,对不起。”小女孩哭得很恸,眼泪都砸到他脖子里面了。很凉,特别凉。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连手都抬不起来,他没有资格。
那个小女孩,不是为他哭,不是跟他说对不起。
模糊而残余的印象里,只记得那女孩半弯杏眼,明明似笑,却流着成串的眼泪。
师傅说,人啊之所以为别人哭,是因为在乎。
……他想,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有个人这么为他哭上那么一次?
就这么在模糊的片段里沉浮着的时候,这个只应该是一个囚犯代号的女子,从一片黑暗的阴影里出了出来,静静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如此生动,如此真实。
他仍不明就里,惘然懵懂。为何会变成这样,究竟是什么在作祟,他不知也不愿继续深想。
大概,丢失的那些东西,还是会回来的吧?
等鬼刺回过神来的时候,左小吟已经坐不住了。她看出来鬼刺一直沉默不言地在走神,却又因心虚不敢打扰,结果后果就是秋晖的毒瘾上来了。没有练霖露术,又没喝药,自是压不住秋晖的毒。现在已这么晚了,她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秋晖么。”鬼刺蹙眉,他把这事给忘了。
“恩。”左小吟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那什么,我知道你恼我刚才干的那些事。我道歉不该拿你和左盈的这些事说什么,只不过当时吧,的确……”
“的确是想拉我下水罢了。”鬼刺不咸不淡地接了话,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被鬼刺的目光给煞到,左小吟后背凉了一凉就强撑着说:“嘿嘿,不是这个意思,是合作,合作。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一回生,二回……”
“二回也生。”
左小吟无力的头疼了。果然还是惹火了鬼刺啊,搞不好,今天他会气到不给自己秋晖呢。
“所以狴司大人,你能让我喝药了么?如果你想再让我疼一会,我也理解,真的。”
黑沉的眸里墨色微漾,沉淀着日长月久的冷漠和疏离。他没有应声,而是坐在了左小吟身边,问了一句让左小吟很是不解的话。
“你……记得不记得有个叫刺猬的人?”
“啊?”左小吟呆了一下,怔在了当场。刺猬?这名字……听着,好别扭。是哪个囚犯么?她好象没在监狱里听过啊。“没有啊。”
“……”鬼刺清冷地眼色不易察觉的黯了一下,眼睫在苍白的脸色下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暗影。
他沉默了一会,既而又是一直的平静而冷漠口吻:“今天夜里你先不着急喝秋晖。”
“……”左小吟苦笑。果然如此啊。
“左小吟,你是为了报仇,什么都愿意做的吧。”鬼刺转过头看她,眸子黑的让左小吟莫名感觉到几丝危险的成分。
饶是这样,左小吟还是很干脆地说道。“是。”
“你知道简止言为什么抄我家么。”
“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我早已经拿到了鸳鸯谱。”
“……啊?你拿到了么?”
“没有。”
“那他还?”
“因为我知道鸳鸯谱在哪,怎么拿。”
对于这句话,左小吟不知为何,本能地从鬼刺那古井无波的冰冷眼神里看到了隐约的答案。她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得以的弯起无奈:“那个鸳鸯谱和我有关?”
鬼刺似乎不惊讶左小吟能猜出来,他淡然点了点头。
“看你这意思,估计这东西少不了要让我受罪?我胆子小,不妨你直接说吧,也省得我猜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鸳鸯谱,就在你身上。”
“………”左小吟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她顿了下问,“你不要告诉我,所谓的在我身上,就是字面意思的‘在我身上’。”
“是。”鬼刺简单的一个字,无疑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左小吟身上。
在她自己身上?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一处纹着有希奇古怪的图案。可是,她竟也懒得追问鬼刺,跟他讲,她没有。
到现在为止,太多太多的事情已经教会她,自己亲眼看见的,也未必就是真的。所以,她明智的选择了不去质问鬼刺从哪下的妄断,而是干脆地摊了牌。
“好吧,鬼刺大人,我跟你说清楚吧。如果我身上有那个东西,这十八年如果我不是活狗身上,我肯定会知道的。”
“鸳鸯谱不是你能看见的。”鬼刺安静抬起手,停在了左小吟胸前不远。他指了她的胸口,清冷的声音很是寂然,“情报消息是,鸳鸯谱是两半的。左卫把一半鸳鸯谱种在了左盈身上,而剩余的一半就是种在你身上。”
“种?”左小吟却抓住了这个字眼。
“恩。所以你看不见,因为这个鸳鸯谱本来就是隐藏于身体里面的。只有通过一些手段,鸳鸯谱才会在你身上浮现出来。”鬼刺放下了手,看着她说。
左小吟忽然很想骂人。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竟然还埋有这种恶心的东西。明明从小到大一直对这个所谓的爹都没有任何交集,然而现在呢,却为了这该死的不知道什么秘密成了一个工具?她到底牵扯进了什么东西里?她是什么时候被种了这种东西的?
“不过,我这些只是猜测。”鬼刺话里行间,根本没有猜测的不确定口吻。
“所以你就来找我检验你的猜测了?”左小吟镇静了下来。
“鸳鸯谱只会情绪激烈的时候才会出现,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吧。”鬼刺又问了句。
“恩。”左小吟皱了眉。来这里之后,她情绪倒没一天不激动的,但是也没见过什么烂鸳鸯谱。
“所以,只剩下一种情报。只有交-媾之时鸳鸯谱才会是完整出现的。”纵然说着这般露骨直白的话,男子的眼睛一直都是清冷而无波的。苍白俊美的脸上,是依旧清然冷淡的表情,恰比竹冷三分意,胜梅寒四地香。
左小吟惊愕的抬头,瞳剧烈的收缩了两下。她不敢相信地盯了鬼刺,看着他那般无谓的表情,心里轰地一下就砸了块石头下去。
“你也不肯定鸳鸯谱是不是在我身上,对么?”左小吟忍不住还是第二次反问了这个问题。
“恩。不过,是鸳鸯谱,还是你自己女儿家的清白,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很久没再说话。
十八年来女儿家的清白之身,是对于女子来说贵之又贵的事物。
可以得到出狱机会去报仇的鸳鸯谱,还不一定会在她的身上。
完全不对等的选择。
僵硬的沉默间,久远蒙尘的事情却突兀地扎进了记忆里。
记不得什么时候,她脸红地快要烧起来。有个人咬着她耳朵,亲着她的颈,温暖的手穿过衣抚上自己的身体,灼得她快要死掉。
她口齿不清地喃喃私语:“止言,不要。”
那人吻了她的唇,把手拿出来,侧抱着她,眉眼染却一池的春。“笨蛋,我会把你留到洞房再吞到腹里的。别怕,你的身子,全天下只有我能碰。”
鬼刺没有催促。
或者说,他是不愿催促。于国来说象征着不安定因素的鸳鸯谱,他是断然会牺牲这个女人。可是………这么做,就是对得么?
他本来一早就知道了这个情报,可却迟迟没有动手。
简止言临走前的那句话,他听在耳里,压进心里。逐渐脱离理智控制的个人情绪,让他竟有些恐慌自己的妇人之仁。
“鬼刺大人,我求您件事。”一直垂头不语的左小吟,忽然开了口。她目光定然而清澈,没有犹豫,没有害怕。
鬼刺愣了下:“说。”
“您带我去男人那里的时候,帮我把眼睛蒙上手脚都捆上。”她把垂在脸边的一丝发拢在耳后,举手投足地平和。察觉鬼刺忽然有些发怔的表情,她倒还笑了笑,“大人知道我胆子小,到时候怕一个害怕坏了事。”
女子离他很近。近到他无比清楚地将女子一颜一色尽数描于心底,勾了笔墨。她象是他书卷里淑静的仕女图,婉转的线条平和的微笑。他看不穿她的心思,却知她心里埋着怎样一种滔天的恨。
无端地,这般平静,却扰了他的心思。
鬼刺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左小吟说:“好。”
他站起来,把左小吟手脚上的铁链枷锁解开半个,让她躺下。然后,把她的双手束在一起缚过头顶系在了床柱上。
“鬼刺大人,在你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在这里吧。”
左小吟一动不动,侧过脸,刚巧对着床边的大窗。
窗外,月色沉沉冷如霜。她忍不住抬头,直直望着。传说在那月宫住着一个仙女,偷吃了爱人的丹药,离了尘世便一去再也不能回头。
她呢?
她还能再回头么?
鬼刺拿着白色的素带,没有动作。直到左小吟开口,“麻烦鬼刺大人帮我把眼睛蒙上吧。”他没有拒绝。
视线终于黑暗。
就好似自己这条,越走越不见光明的道路。
回不了头,那就走下去吧。
不管她身子究竟给了谁,她只是自己,只是左小吟而已。
鬼刺的脚步离开,门吱声关上。
左小吟躺在床上,等着他带一个男人回来,蜕去一身清白。
耳边清脆而遥远的羞言娇语,象是一阵风吹过去的铃音阵阵。
“止言,我是你的,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这辈子,她再不会是谁的谁。
门开。
脚步响起。
只有一个人。
左小吟不知那个人会是谁,不过,她多少放了心。
至少,鬼刺没有进来,多少让她的尴尬多了那么几分冠冕堂皇。
她只能听见那人轻轻的脚步,走到她床边,怕似惊扰了她一样。
她乐观地想,这个人,说不定是鬼刺好不容易好心一次找来的一个好人。
他没有着急地碰她。
可能是被自己脸上还未恢复的那道血疤给吓到了吧?左小吟胡思乱想着。
那人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脸,轻轻地,好象蜻蜓点水一样地滑过她的脸颊。停在了她眉眼的疤痕上。
游离的触碰,变成了温柔的抚摩。这时她才感觉到这人的手指,指尖有些须的粗糙,却是冰冷地沁到身体里。
恍惚间,她好象听见那人的声音低若吐息,渺不可闻。
“到底是不是你。”
好吧,补5500字更新。
今天继续补更。跪。
这几天忙地都快疯了= =。不忙不疯魔,于是,我继续补更。
河蟹,你就是个孙子,砸桌子!口口了我N章!
嘛,不过么=V=,跟着党走有肉吃。
肉汤也是肉嘛~不要歧视肉汤哦=V=,握拳,大家一起先喝肉汤等吧!
霸王们,乃们要吃肉么= =。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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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蓦然回首处,清梦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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