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梦魇篇 ...
-
第二天清晨，蒙蒙亮的时候，克洛塞尔便轻手轻脚出去了。明明知道吴瑕不会陷入睡眠，他却还是这样离开，这让吴瑕闭着眼睛淡淡蹙眉，心想这人作秀的本领和真是强。如果她真的睡着了，意外得知之后或许还会有些许感动，但结合他之前一系列绑匪行为，她的同情心转瞬即逝。
她听着旁边的房间房门打开的声音，属于揭谛和男孩的脚步响起，她转身给自己翻了个面。门外没有了巨鸟的鸣叫声，只剩下单调的脚步声，听着脚步声远去，她直起身来。
虽然知道也许是徒劳的，但她还是推了推紧闭的房门，果然还是无法推开。她退后几步，在脑海中试图寻找曾经力量的感觉，最后也只得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克洛塞尔封印得相当彻底，一点残存的力量碎片也没给自己留下。在确认了这一事实后，她重新回到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直到太阳完全升上天空，她又一次察觉到门被推开，这次的速度很快，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视线投向前方，只见满面笑容的少女一踩一个脚印，从外面走了进来。吴瑕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扇变得摇摇欲坠的木门，轻轻咳了一声，识时务地没有说什么。
明明看到她已经醒来，揭谛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气鼓鼓地一下坐到旁边的床上，又直直躺下。
惊讶地注视着少女在床上气得来回翻滚，吴瑕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想起昨天他们在天空中飞行的模样，她怀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心想这是那个名叫揭谛的少女吗？不会是认错了吧。
终于，少女深埋于长袖之中的头抬了起来，笑容满面地散发着诡异气氛：“大人让妾身护送您回去。”
“呃……那就走？”
气氛凝固半晌，吴瑕犹疑地指了指门的方向。
“您可真是不谙世事，如此尊荣之躯，怎么能单单让妾身护送呢？”
语气恭敬，话可一点不留情，吴瑕虽然不知为何，但实在不想再被人这么说，只得乖乖闭上嘴。
一开始，她们两人相对而坐，再后来不知为何就变成了两人彼此凝视的场面。吴瑕压力很大，但心想自己刚刚打入敌方内部，起码得做到输人不输阵，也硬着头皮坚持下来。
“不论大人如何看，我是不会相信您的。”
最终，还是揭谛冷不丁的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吴瑕听了她的话，无奈耸耸肩，心想这话没法接，总不能说“我偏要让你相信”之类的吧，一整个菜鸡互啄。
见她没有反应，揭谛也沉默下来，吴瑕心想这倒是个机会，她可没兴趣接下来继续和对面少女大眼瞪小眼。
就在此时，门忽然被推开。一时间，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收拾好东西，我们尽快出发。”来人沉声道。
吴瑕定睛望去，只见阳光下，来人浑身透紫的颜色倒是让人悚然一惊，以为哪路庙里的神仙活过来了。
“咦？这就是要护送的新生魔神？和我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嘛。”
从浑身紫色的身影背后，斜出一道娇小的红色影子，她正睁大眼睛看着吴瑕和揭谛二人，咂嘴道。
“胡闹，应达，如此没大没小。”
“浮舍大哥！可是你看她长得就像个普通人类嘛——唔唔唔！”
关键时刻，应达被浮舍转身牢牢捂住嘴，只得用尖锐的唔声表达自己的抗议。
夜叉仙众，吴瑕反应过来，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不论过去多久，看到游戏里确实出现过的人物时，她还是忍不住会惊讶。可是揭谛就在她旁边，她可不想让对方发现端倪。
“你们是……”她尽量保持着声调的平淡。
“我们是大人派来护送您的夜叉。”浮舍给了应达一个略含警戒的眼神，回过头低声对她说道。
这种时候应该表现点好奇？
“夜叉？……竟然真的有夜叉吗？”说完装作好奇地看了几眼。
“嗯。”
浮舍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吴瑕讪讪心想，她只是为了显得正常点，希望没把夜叉们得罪吧，他们应该也不喜欢这么直白好奇的目光。
“那我得先收拾一下，然后才能上路。”
这时，一直站在浮舍身后的应达赶忙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套衣裳。
“这是大人交给您的衣裳。大人说您既然同大人结盟，穿着这样寒酸的衣服实在有失颜面，起码要换套合身的。”应达的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动听：“大人还说，之后会有结盟仪式举行，等您到了一举一动也会有人关注。”
哦，原来是这样，吴瑕点点头，心想克洛塞尔说话真是不改本色，表面看是关心的话语实则暗藏警告。
下一刻，她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什么仪式？结盟仪式？
看她接过衣裳的手停在半空，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两位夜叉对视一眼，默默离开房间，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吴瑕和揭谛。
僵在原地半晌，吴瑕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心想敌不动我不动——这位怎么还不动啊？
有点崩溃，又有点无奈的吴瑕回身，发现揭谛身影岿然不动，一副根本没打算离开的架势。
“你好，我要收拾东西了。”最后，还是她忍不住开口。
“没关系，妾身就站在这里看您收拾东西。”揭谛一副寸步不让的表情：“毕竟您是魔神之身，虽然您表达了同意和大人结盟的意愿，但妾身还是希望能确认一下，您对大人没有敌意。”
真相就是，我有，而且敌意大了去了。吴瑕心想，但看揭谛一副义正词严看眼就要扑上来理论的表情，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化，她也识趣地没有多说。
她认命地从床铺靠里的方向拿起包裹，昨天她被克洛塞尔绑架到此地，昏死过去没反应过来。直到躺在床上转身，才察觉到那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还被她好好揣在怀里。
与其之后被发现她偷藏了包裹，还不如现在就坦诚表露她带了东西。这东西让身为凡人的揭谛看过，总比在身为魔神的克洛塞尔眼皮子底下过一遍要强。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
她尽量不表露情绪，平静地将包裹打开。里面有什么东西她倒烂熟于心。她开始换衣裳，不得不说，面对这种美丽但繁复的衣裳，她还是难以适应，手忙脚乱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穿好。
等她再抬头看向揭谛，发现少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薄，上书三个大字“没、出、息”。
好吧，在这方面她的确挺没出息的，吴瑕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把破旧的衣裳细心叠好，她打开包裹——这才是重头戏。感受着身边的视线火力忽然变强，她尽量装作波澜不惊，打开包裹，最上面的是手包。
不得不说仙人们给摩拉克斯准备的手包，看起来就相当名贵，不过幸好吴瑕之前翻过里面的东西，知道都是些日常的用具，哪怕是法器也是写实用的小玩意，即使被发现了问题也不大。
再往下是她之前风餐露宿时穿的普通麻布衣裳，看起来比她刚才脱下的那件缝缝补补的还朴素。她感受着身后的视线更加凌厉，想了想，心虚地将衣裳拿出包裹，放到一边的床上。
“看来您也不是完全没有审美，还知道这种衣……呃，衣服就没有拿的必要了。”
额角迸出隐隐的十字路口，她忍。这衣裳怎么了，不就是朴素点，这麻布料子虽说质量一般，但也冬暖夏凉，坚固耐用，不易变形，野外生活的时候可比她现在身上穿的花架子强多了。
而且，这是阿法芙妈妈亲手做的好吗？重要的是心意、心意！
再下方，露出了一条熟悉的白色连衣裙。
一时间，吴瑕怔怔出神。
经过了无数的摔打颠簸，她仍将这件连衣裙保存得很好，洁白仿佛鸽子的羽毛。虽然昨晚借宿的这间殿宇外面看上去气势恢宏，里面却荒凉的像个鬼屋，一应洗漱器具都没有，她此刻的手自然也称不上干净。
她看向旧衣裳，找了个干净的边角，使劲擦了擦手，迎着揭谛嫌弃的目光，小心翼翼用两个指头捏着拿起白裙，将其放到一边。
露出最下方的青铜古镜，
最开始，她只是想以防万一，所以才将它带走。后来，和这面镜子背后的哪位魔神交谈，成了她在漫长的赶路中为数不多的慰藉。后来一件一件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仔细想想，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这面镜子了。
她使用这面镜子的时候，总是很克制。
就像和一位友善的网友聊天一般，她努力不去想太多。无论镜子那边的魔神是谁，起码目前对她来说，他是虚拟的，所以她会尽量让他不来干扰自己现实的生活。
至于他会不会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
不会吧，她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地想着，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他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可一点这方面的痕迹都没有表露。应该不是他，不过，这样也好。
命运如同浮萍般飘荡的她，还是不要轻易以魔神的身份和人建立羁绊才好。
毕竟，对于魔神来说，感情可是奢侈品。无谓的感情，伤人又伤己。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梦魇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