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梦魇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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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揭谛没有等她，转身紧紧跟在克洛塞尔身后走进殿宇。吴瑕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身后明亮的月光，慢吞吞跟上，结果走到半路差点和男孩撞上。
男孩短暂地瞟了她一眼：“你先走。”
比小孩子先走，太没品了些，吴瑕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小，你先走。”
“你确定吗？”
正当吴瑕想点头时，男孩继续说道：“如果你在我后面你就得走在小鸟前面。”
巨大的影子遮挡月光，吴瑕缓缓抬起头，正好和六头怪鸟四目相对。她的脊背划过一阵电流，匆匆上前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尊老爱幼，好样的！”
她像是逃跑一样跟上克洛塞尔和揭谛，男孩注视着她狼狈的背影，眼中划过疑惑：“胆子也太小了……这样的人竟然会是魔神吗？”
身后的巨鸟温顺地垂首，男孩轻轻抚摸了它的羽毛，一人一鸟向前走去。
跟在梦之魔神一行人身后，吴瑕走进殿宇。直到走到揭谛身后，她才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男孩走得慢吞吞的，和她之间落下一大截距离。
不会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害怕，所以有意照顾她？
这想法是不是有点自恋了。
无语了片刻，她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周围。
殿宇内部一片漆黑，抬起头，她看不清遥远的天花板；四周看，她只能看到许多荒芜的痕迹。
老旧的桌椅，破损的陶罐静静放置在这里，上面沾满了灰尘，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大晚上干嘛要来这种地方？吴瑕心中越发疑惑，却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空旷的殿宇，从后门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更加荒芜的庭院。
庭院深深锁清秋，寂寞梧桐兼细雨。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只有枯黄的落叶堆积在地面之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踩过落叶的沙沙声回响。
“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克洛塞尔环视周围继续说道：“这里年久失修，看来也只有身边的这两间房还能住人。”
他自顾自说完，忽然走上前来，拽着一脸懵逼的吴瑕走到其中一个房间之前，右手放在门锁上片刻，门锁应声而落。
门锁不是被打开的，而是被揉烂了，不动声色将这一切看清的吴瑕额角流下冷汗，看来这人也是个暴力分子。
“你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之后可能也得待一段时间。”他伸出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摸她的头，目前已经清楚这个行为不带有什么恶意，吴瑕剩下的只有无语。
“明白了。”她不想多说，
“没关系，前半夜我们的坐骑会好好守着你，不必担心安全。”
脊背一凉，吴瑕心想，这是保护吗，这明明就是监视，不过也没有她置喙的余地，只能沉默以对。
克洛塞尔来回揉搓着她的头发，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
“后半夜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会亲自看着你，没有人能带走你。”
平地一声惊雷，吴瑕被这消息炸得脑子都糊了，只能瞪大眼睛，嘴唇都哆嗦起来。看着她一副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表情，克洛塞尔眉眼又弯出几度。
“毕竟是费了这么大劲抢过来的新生魔神，要看好才行。”
这话说得很是暧昧，吴瑕表示，呵呵。
别以为说得好听就能掩饰你非法拘禁的本质，好吗？
这时，忽然响起揭谛焦急的声音：“大人，之后难道要把她放在这里一段时间？可这里——”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吩咐，我们去前厅谈吧。”
克洛塞尔随即看向吴瑕，忽然一伸手，将她一把推进了房内。幸好她反应快，才没有摔倒在地。
门扉从外关上，最后一秒映入眼帘的，是那人转过脸去，露出的神秘莫测的笑容。
察觉到有力量附着在门上，吴瑕听着几人远去的声音，上前使劲推了推门，发现不是错觉，门纹丝不动。
她又赶紧跑到旁边的窗户向外望去，发现那只六头巨鸟正趴在一侧的屋檐上，六颗头里面有三颗已经闭上了眼，剩下的两颗头正在用嘴梳理羽毛，最后一颗头四下张望着。
四目相对。
巨鸟忽然发出尖锐的鸣叫，一下六颗头同时睁开眼睛，扑闪着翅膀从屋檐跳了下来，烦躁地向房门的方向走过来。吴瑕赶紧缩回脑袋，翻身下地，躲在门板后面。
果然，巨鸟感应到了她的位置，开始疯狂地啄门，震耳欲聋的磕碰声响起，吴瑕淡定坐在地上。
保护？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把克洛塞尔拉过来，让他好好看看。
呵呵，监视就监视，还美其名曰保护。她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心想夜深了，该休息了。她可已经好久没有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过了一阵，巨鸟始终没有啄开门板，它可能是疑惑于这看起来腐朽陈旧的门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于是它没有坚持，而是改成了趴在门口的不远处，虎视眈眈地一直盯着。
与此同时，吴瑕坐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腹诽克洛塞尔这魔神其心可诛，一边放松地向后坠去，落在充满灰尘的床铺上。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打扫卫生，之前风餐露宿，比这条件还艰苦的地方她也不是没待过，于是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双眼。
夜越来越深了，乌云遮蔽月亮，又飘散而去，直到一直死死盯着木门的六颗头的巨鸟，也渐渐一个一个闭上了眼睛。
夜半时分，院内传来短促尖锐的鸟鸣声。吴瑕猛地睁开了眼睛，又立刻闭上。
门口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晚的凉风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灌入干燥的屋内，来人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另一边的墙面上。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最终停留在吴瑕的床榻旁边。
“我知道你还醒着。”他说道。
屋内十分安静。他站了很久，也没有声音响起。
知道等不到回复了，克洛塞尔转身走到一旁的床边，俯身坐下。如果吴瑕现在睁开眼看过去，一定会惊讶于克洛塞尔如今的装扮。
象征着神明之威的白色长袍褪去，换做一袭翠色的长衫，上面点缀着须弥风格的花纹，和吴瑕之前在栅门上发现的花纹别无二致。
这样的打扮，让克洛塞尔少了几分高贵的神性，却多了几分人间的威严。
“我知道你还醒着，只是不愿和我说话。”他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之中：“但我也要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既然我能将你掳走一次，也就能做到两次三次。”
面朝着墙壁，吴瑕缓缓睁开眼睛，却一直没有回头。
“即使在魔神之中，摩拉克斯也十分优秀，这一点即使是我也会承认。”高傲的声音继续回响着：“但据我所知，你和摩拉克斯应该没有认识太长时间，我不会相信，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对摩拉克斯一方死心塌地。”
不错，吴瑕心想，看来这位梦之魔神变态是变态了些，却不是个笨人。
按照她的脾气秉性，以及她对其他魔神充满警惕甚至敌意的态度来看，正常情况下，她不会这么快就做出最终的决定。
但是——
她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和摩拉克斯没有人认识很长时间”的人啊，换言之，她可是对摩拉克斯其人其事，充满了信心。
嘴角扯出笑容，吴瑕缓缓按照着侧睡的姿势起身，面朝空无一物的墙壁，凝视着对方投落在墙上的暗影，低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
“看来我说的不错，以致于沉睡的小姐你终于肯‘醒来’了。”
“加入你这边，倒也不是不可以。”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同样冰冷：“但你我同为魔神之身，应当知晓，所谓的同盟，要以「实力」为基础，以「诚意」构建。”
“不错。”
“实力暂且不论，我们都清楚彼此不会透露全部的实力，所以这点之后再议。然而，自从你我相识以来，我没有看到任何的「诚意」在其中。”
“呵……那么请问小姐，究竟需要什么来证明，你口中所说的「诚意」呢？”
“我已经被你封印了力量，行动也时刻受限。我不会要求你受到和我一样的待遇，但我想至少至少，作为合作伙伴，应该有权力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了解战局，建言献策？”
对面沉默了半晌。
“我以为我的要求，称不上过分。”吴瑕趁热打铁。
“过分与否，不能只看条件的内容，还要看当事人的心态。”克洛塞尔不为所动，意有所指：“……但既然小姐你如此说了，我自然也会尽量满足。”
看来是要派人监视她，吴瑕心想。不过，看来她此时此刻能争取来的权力也就只有这些，聊胜于无吧。
——既然留在了这里，就要发挥自己的作用。
面壁思考的吴瑕，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此刻的表示无法被克洛塞尔看到。看来自己还需修炼，至少不能在这些魔神面前轻易露怯。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当然也会慎重考虑的。”
气势不能丢，这种谈判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气势，千万不能被对方看扁。
手心不断渗出汗，吴瑕感觉过了很久，对面终于传回声音。
“看来今天和小姐也算达成了协议，既然如此，小姐不如早早休息，之后的事情还多着呢。”克洛塞尔用奇怪的语调笑着说道。
这家伙，吴瑕暗暗咬牙。
他肯定知道她之前没睡着，不然不可能一直坚持朝她说话，如今这么说是戏谑她，这人性格当真恶劣。但此时，并不是发作的时机。
于是，吴瑕一声不吭地扯过枕头，重新面朝着墙壁躺下。
从后面传来的视线直直刺来，她如芒在背，一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梦魇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