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总想逃》星钏

54、第 54 章 这不就是偏

　　“你在哪里！”
　　青黛问完第二句话，凝冬管不上被落在地面的东西，疾步过去查看青黛的情况。
　　“姑娘……你……你在同谁讲话？”
　　凝冬想起早前也有过一次，但那时姑娘的眼睛和耳朵大概还没好全，垂死的人复生过来，恢复总是慢一些。
　　但这次，姑娘耳聪目明，却还是在无人的地方惊惶呼喊，况且这府内管教戒严，谁人敢在公子眼皮子底下乱闯院子。
　　“姑娘？姑娘？”
　　青黛稳下身形，看着凝冬：“我没事。”
　　怕她惊慌，想了想又说：“大概是困的慌，出了幻觉，听到有人喊我……也不是喊我，不知道喊谁。”
　　宿主是谁，是她吗，或者是她以前的名字吗？
　　青黛说着没事，凝冬却不敢依她，看着她捡起刚刚自己掉落的东西，勉强冲青黛扯出一个笑容。
　　“姑，姑娘莫怕，我去请大夫来。”
　　她疾步走出院子，递了牌子才知道，不知道哪房的主子，驳回她的请求。
　　凝冬一时没了神，哭丧着脸回来，站在院子外，夜色慢慢落下来，最后是拎着烛火的青黛将人拉了进去。
　　“凝冬，你手怎么这么冷。”
　　青黛端来热水，将她的手放进去，拧了帕子要擦拭，凝冬忽然一缩像是猛地惊醒。
　　“姑娘，我自己来。”
　　而此刻一样惊慌的，不止她一个。
　　躲着的系统，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到底该怎么和宿主联系上？
　　头疼。
　　晚间。
　　仅存的一点炭火被放进铜炉之中，比平日的量少了一半。
　　凝冬小心翼翼的翻动铜炉，里面的是松枝炭，随着火苗跃动，有淡淡黑色烟雾飘出，凝冬想了想，将窗子打开了一些，又将炉子小心翼翼拎远了些，仔细怕熏到青黛。
　　夜深，八足铜炉里放的炭火已经半灭。
　　青黛在夜色里睁开眼，她耳力不差，静默之中，外间的呼吸声显得愈大。
　　她翻身下榻。
　　淡淡月色中，凝冬正侧躺在外间榻上，身前紧紧裹着青素色的被衾，一角落在她肩下，露出半截白色素衣，一张脸儿皱的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躺在床榻上。
　　青黛替她将被衾轻轻往上提了提，想到了什么，转头去了里间，蹲在八足铜炉旁边，看着里面半灭的炭火，拿着铜筷翻了翻，看见零星一点红色，再搅动怕它灭了，于是凑上去吹了吹，黑色炭火气体飘出，熏染了她的脸，糊的白皙的面庞，变得半边脸儿黑乎乎的。
　　偏偏她无知无觉，看着红色炭火，很有意足的意味，随后慢慢将炉子挪到了外间。
　　一点凉风从屋外飘进来，将窗子吹得更开，她站在屋子内，感受着风意涌过耳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书房依旧没有派人来。
　　凝冬为着炭火的事使了银两，私下让人匀了些过来，青黛默默跟在在她身后，等凝冬准备回去，转身才发现青黛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姑娘？”凝冬吓了一跳，“你怎么无声无息的，一点都不知道你来了...”
　　连日来，衣食住行的骤然缩减，连青黛都有了觉察。
　　她站在库房门口的时候，管事人都愣了愣。
　　青黛院这位，倒真是有些本钱。
　　她转眼看人的时候，漂亮的眉眼总是带了点不自知的冷意，端身侧立，脊背绷得很直，像是墨水或是云雾中洗礼而来，如珠如玉，却带着不可越线的意味，让人只想看看她低头的样子。
　　和自家那位肃杀的主子有点莫名的相似。
　　说话也像。
　　看她强硬着克扣不给东西，青黛微微皱起眉，彷佛没了耐性，手腕明明瘦瘦弱弱的，却能牢牢把控着库房那扇门，挡在门环边诘问威胁。
　　“管事说没有？掀了你的库房，我才能知道，有，还是，没有。”
　　管事的一下被她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好看的姑娘，做事活像个土匪。
　　“公子发话让你别给青黛院发东西了吗？越过公子的意思，这般做法，却不知道，是否是公子应允的吗？”
　　她眉眼太盛，视线直直看过来，管事的一瞬间被压倒了气质。
　　又听她说：“我自该向公子问上一问。”
　　管事：......
　　终于认命道：“姑娘请拿去....”
　　青黛拿过一旁的竹篮，直径入了库房。
　　“多谢管事。”
　　院子内，凝冬见她拎着一筐东西进来，也是又惊又奇。
　　“姑娘怎么会有这样多的物品拿回来。”
　　待知晓了她之前那番话，又不免有些担忧。
　　“姑娘扯着公子做幌子，怕是不好，姑娘，姑娘还是公子救回来的，姑娘不知公子的做事风格，但，公子一向严厉.....”
　　天色昏暗，有些要下雨的征兆，青黛放下东西，就去关了外间的窗子。
　　“既是救命恩人，便再救上一回罢，一回俩回的，大差不差。”

　　*****

　　事情传到西院这边。
　　旁青将这事禀报上去的时候，李元景正在批阅事项，闻言停了停，视线透过手里的朱笔，不知在看什么。
　　“倒是好些时日没见，明日叫她来书房当值。”
　　旁青悄悄抬头看了李元景一眼，听罢应是，虽觉得主子没有在明面上应什么，甚至语气平淡，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什么不一般，或许是他的眼神，或许，是他下意识的摩挲朱笔的瞬间。
　　说不清，道不明。
　　旁侍的丫鬟更能窥见里面的门道一些，宅子内的事，主子向来不屑于插手，但惹到他头上，他也不是会轻拿轻放的主，那位打着他的幌子，他倒是没有一点儿怪罪的意思，再深一点的，丫鬟也不敢再猜测。
　　但俩人想法一致。
　　这不就是偏向青黛院那位的意思么。
　　第二日青黛就被喊到书房。
　　她很静，磨墨的时候不声不响的，总是专心致志的，随侍的丫鬟看了俩回，也觉得她确实安静。
　　手下送进来一封信，里面道是郊外院子已经新建落成，询问他是否去一观。
　　天色还早，他停下笔，旁边半方墨水还浸在砚盘中。
　　“去叫旁青过来。”
　　旁青很快从外面进来，朝他一拱手:“公子。”
　　“随我去一趟北郊。”
　　吩咐了事，李元景看了一眼那砚，半晌道：“青黛跟着一起。”
　　后面随侍的丫鬟显然惊讶了，想抬头，又死死压抑住了。
　　“准备净手。”
　　一队人涌入，青黛避了避，这事她上回做得不好，本以为不会再交给她，但眼前走近一双锦缎长靴，青黛抬头，对上李元景的视线，他侧头示意了下那方锦帕，坦然伸手，青黛接过旁人递过来的丝锦，低头仔细擦拭干。
　　府内已经准备好了马匹，银刃正倚马等待。
　　青黛跟在李元景旁边，分配到一只高大的黑色马匹，她起先不知自己会不会，但前头李元景已经上马准备离开，她一咬牙上马，旁边有人嘱咐了俩句，看她熟练的牵绳，还赞了一句，青黛才定下心来。
　　一队人打马走过，不知多久，一段距离之后，李元景敏锐的发现不对劲，一小队人马放慢了速度，
　　阴影暗巷里，静默的人群，阴郁的氛围中，忽然暴动。
　　“遇伏！”
　　冷光一闪，刀剑出鞘，几个持剑人分布在周围，四面出击，但李元景旁边的旁青动作更快，交缠之间持剑人落不到好，后退间扫到青黛，随即改变方向进攻。
　　先从最薄弱的地方刺穿。
　　一把长剑从侧面袭来，想先扫荡完她这块，再袭近李元景，青黛一侧头，动作已经比思维更快。
　　剑身擦过耳旁，青黛猛地一旋身，那人将剑往前一送，马匹被横着砍断一只蹄膀，血色泼染，叫声哀嚎，她翻身下马，下一刻，素白的腕子探出，捏着那人的手臂，咔擦一声脆响，那人手腕失力，剑身砰的一声垂落在地，膝下一痛，猛地跪倒在地。
　　动作一击必杀，手下没有半点犹豫。
　　果敢的反应叫银刃也惊诧，内宅女子，出手却如此迅疾，瞬即反应过来，站在李元景左侧，持刀而候。
　　她一定经过专门的训练。
　　血色沾染，半面白色裙摆变成了挑眼的红意，让青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回到雨声繁杂的那夜月色之中，夹带着一股冷意，危险，又神秘。
　　周围还在拼杀。
　　一队人马适时包围过来，站在他身后，隔绝俩边，青黛站在前面，在包围圈之中，和他彷佛是站成俩个对立面，一高一低，一坐一站，一闲适，一冷淡。
　　真像那夜啊。
　　对面人手渐渐被击灭，最后有人撕开包围圈冲上来，李元景一拉马缰，控马后撤，神色不变间，手底下长剑嗡动，出手毫不犹豫挑断对面手筋，有侍卫围过来，将刺客隔开，剑上血迹被他擦拭干净，剑身回鞘，他才抬头，沉着眼看青黛。
　　“过来。”
　　银刃想劝，喉头动了动，到底没有出声。
　　于是那道细瘦的身影，破开围在他身侧的人群，逆向朝他走来，停在他的身侧，乖觉又柔顺。
　　“公子。”
　　诺大的包围圈将她包裹进来。
　　这倒是和那夜不像了。
　　他漫不经意唔了一声，好心情的将手里的剑扔给银刃。
　　“走吧。”
　　有人留下收拾局面，更多的，则是继续跟着队列。
　　夜色中的暴动，不声不响被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