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总想逃》星钏

53、第 53 章 “过来磨墨

　　青黛院的姑娘叫做青黛，多少让其他院子内的人有了些嘲笑的意味。
　　住进青黛院的姑娘有了名字。
　　但凝冬觉得主子好像过于随意了，像是只因恰好看到院子牌匾，就给定了名字。
　　到底是先有院子才有的人，还是先有的人再有的院子，这还是很好能够去区分的，被随意赐下名字，怕是明晃晃没有得到公子的心意。
　　但不管别人家的眼光，院子内，凝冬仍旧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李元景偶尔来俩回，也不做什么，多数时刻只是静静喝一盏茶，坐在主位上，拿眼打量她一番。对此青黛也没有什么情绪，她连自己的来历都弄不清楚，对于李元景也没有什么讨好的心思。
　　“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连盏茶水都是别人泡好端来的。
　　青黛学着凝冬教的样子福了一下身子，“但凭公子吩咐。”
　　李元景抿下茶水看过去，她低头俯首的样子很乖觉，露出了脖颈上一截莹白的肌肤。他移开了眼，手里折扇在桌子上点了点，微微探身过去那瞬间，青黛随即想要后退。
　　然而一只手牢牢捉住她半截腕子，阻止了她的后退。
　　“躲什么？”
　　“公子如此，于礼不合。”
　　时隔半个月，这是李元景第二次近距离看着她，他神色平淡，皱着眉头略微思索着，想从她那张脸上看到些什么。
　　黑金折扇被他随手抛下，扇骨垂在桌上，敲击出俩声琳琅声响，修长指骨探过来捏住她的下巴，不管不顾强硬的将人拖近。他常年练刀剑，手掌里有薄薄的茧，摩挲把弄她这张脸时，有微微的摩擦感，像粗粝砂石磨过地面，带起阵阵颤栗。
　　“公子.......”
　　青黛被他钳住下巴，原本微伏的身形被迫伏得更低，躬身的姿态从外看来显得亲昵，腰肢弯着，想退不能退，她眼底有了隐隐的恼怒。
　　李元景凝视着这张脸，在她脸上出现了不一样神色时，才终于觉得有点意思。当初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此刻在他面前乖的像只绵羊，很有无欲无求的样子。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当时那刻，会迸发出强烈想要将人捉回来的心情——不知道，反正现下人在这，他有时间慢慢实验。
　　他将人放开，随口问她，“在府内感觉如何。”
　　“多谢公子厚待，住的很好。”
　　青黛的抗拒姿态明显，他隐隐有些不悦，先前被抛下的折扇被他重新捡起，食指沿着折扇边缘而下，最后停在扇柄边缘。
　　他不说话，青黛只呆在旁边静静候着。
　　“既然身子好了，往后就来书房候着。”
　　青黛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应了一句。
　　“是。”
　　李元景走后，凝冬迎进来的步伐有些慌张。
　　“姑娘？”
　　青黛肌肤娇嫩，这会儿脸上红痕已经变作带了微微的肿，凝冬看着她脸上红痕惊呼：“这…”
　　她想问是谁弄的，但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只有李元景敢这么做。
　　因为若是别的人——她想想也不可能，这里是李府，府内一举一动都在公子的眼皮子底下，公子的性子谁人不知，若是有谁敢这般唐突公子带回来的人.......
　　思索完，凝冬出去寻来膏药，凉凉的膏药抚慰下，脸颊才慢慢恢复白皙。
　　李元景用的力气不轻，青黛同时想到上一回被他捏痛半边臂膀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常年使剑的习惯不去轻易卸力。
　　第二日有小厮过来领人去书房伺候。
　　李元景的书房离青黛院有小段路的距离，青黛到了地方，恭恭敬敬候在外面，等待里面的通传。
　　吱呀一声绵长的声响，俩扇朱漆色门从里打开，出来一个丫鬟招呼她进去。
　　“青黛妹妹进来吧。”
　　青黛注意到了她的用词，料想那位李公子应是给她定好了身份。
　　不知是几等丫鬟。
　　她跟着进了屋子，身后的门又是一声响动，慢慢合上。抬眼，正对面墙上挂着一副烟雨水墨图，当代大家真迹，一笔一画带着朦胧水意。
　　随着进了里屋，入眼是一张硕大的沉香木案板，上面零散放着些纸张和书籍，紫檀木架上挂着几根朱笔，而俊朗的公子正翻阅着书卷，闻声不过淡淡投来一眼。
　　“过来磨墨。”
　　青黛应了一声是。
　　缓步过来到了他身旁，案上的砚台瘦而长，她探身握起墨锭，拇指中指捏住俩侧，食指顶住顶端，均匀用力，白皙的手背紧绷，静静推拉研墨。
　　青黛磨得细致又专注，一双眉眼认真看着那方砚台，待到墨浓稠了，仔仔细细加水继续研磨。
　　墨水露出砚台，墨汁泛出青紫光，青黛收了墨锭，轻轻向旁边回禀。
　　“墨已磨好。”
　　李元景嗯了一声，探手从紫檀笔架上提起一只狼毫笔，微微俯身，用笔尖蘸了蘸墨，提笔挥毫，写的稳而疾。
　　悬腕停笔，墨汁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字“墨”。
　　不多时字干，黑色的行楷留在纸上，颜色黑而亮。
　　李元景看着那个字，将纸张放置一旁。
　　“磨的不错。”
　　话里隐隐有点愉悦的意思。
　　随后他开始在卷上书写批注，姿态行云流水，朱笔所写笔锋裹势，力透纸背。
　　笔力强劲，入木三分。
　　青黛看了他一眼。
　　一手好字。
　　俩个时辰倏然而逝。
　　窗外一点嘈杂声响，零星的雨打在窗沿上，随侍的丫头轻轻过去关上了左边的窗子，等转回来发现李元景已经放下了笔。
　　“公子可要净手？”
　　得到同意，丫鬟退到门边吩咐，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玉匜进来，伺候李元景净手。
　　青黛手里被放了一条丝锦帕子，李元景净手后，丫鬟示意她上前，将沾着水的修长大掌细细擦拭干净。
　　青黛擦拭得心无旁鹭，但她没伺候过人，这活做的不算好，边上总有没有擦拭干的地方，李元景皱了下眉，旁边的丫鬟看到了，下意识要呵斥青黛，被他轻飘飘看过来一眼，立刻低头退到后面。
　　青黛手上的帕子被他抽走，裹在手里随意擦拭了一番。
　　一行人退下，同时有人敲门后快步进来，是李元景的贴身侍卫。
　　公子李元景座下俩位能人，是他行军中的俩位贴身副手，金刀银刃，一人主刀，一人主剑。
　　来人正是其一，银刃。
　　“公子，急信。”
　　李元景挥退众人，青黛跟着退出了房间，候在门外。
　　不多时脚步声从里头响起。
　　屋门打开，银刃率先出来，面上带着急色，李元景在后头一步一步踏得很稳，神色自若，看不出分毫的着急，吩咐的话说完，李元景看到旁边的青黛，顿了一下，思索半刻。
　　“先回你的院子。”
　　青黛福身答是，看着他跨过院子走远。
　　***
　　青黛院离的距离不算近，等她回了院子，看到的是凝冬焦急得等待。
　　“姑娘！”
　　凝冬将她迎回去：“姑娘今天……”
　　她看着青黛欲言又止。
　　青黛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对她笑了一下，安抚道：“挺好的，今天去磨墨了。”
　　凝冬咬了一下唇瓣，主子那不好待，就怕稍有差池，但上上下下看她没什么不好，于是点了点头，将人从院子里迎进去。
　　午间凝冬伺候她用饭，青黛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要拦拦不住，按住了凝冬的手臂。
　　凝冬退了一下没退开，被牢牢控住，愣住。
　　疑惑这么个瘦瘦弱弱的纤细姑娘，怎么一下就制住她了？
　　“凝冬，”青黛颦眉，对她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不是李家的小姐。”
　　她今天还去书房磨墨伺候了。
　　凝冬没想到她的想法，顿了一下，知道若是主子真没拿她当回事，不用说，老夫人那块儿必定会第一时间要调回她，可这么多天，这样长一段时间，那头依旧没有动静。
　　凝冬垂下头，内里不好说的太细，定了定神，只说：“我是主子钦点过来照顾姑娘的。”
　　青黛拗不过她，只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天书房没有再差人过来。
　　隔了一天也也依旧没有动静。
　　青黛没什么感觉，但其他院子的小姐们听了消息后，料想这位确实是没个后响了。
　　有人过来打探，凝冬应付过去，隔日去领东西，不意外被苛待了。
　　用度减半，炭火全无。
　　旁的还好，但这寒冬，没有炭火最是难熬。
　　凝冬细细和管事的商讨着，以她以往一等侍女的情面说话，结果没得情面，管事旁边的丫鬟婷婷袅袅一指东边。
　　“等凝冬姐姐回了老夫人的东院房里做那一等侍女，自然不用管这些个小事。”
　　这番话出来，凝冬也明了自然是上面有人发了话，管事和丫鬟才硬着不放，却不知是哪位小姐。
　　她领着东西回院子，正想着是不是和往日熟识的侍女们问一问，一进院子，正看见青黛一副疑惑的样子，四顾左右。
　　“你是谁？”
　　宽阔的院落没个人影，但青黛那样子，认真寻找，好像真在和人说话。
　　吧嗒一声，凝冬手上的东西掉了。
　　她颤颤问话：“……姑娘？”

作者有话说

　　凝冬：完了，磨个墨回来后，姑娘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