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我们分手吧 ...
-
“你告诉我，什么叫‘跟预想不太一样’？”
“你告诉我，为什么今天没有来练习chain？”
“你告诉我，站在你的位置上的，为什么是另一个人？”
“宁阳你告诉我，你是今天不来，还是以后都不来了？”
我抬头，越过思成看到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廷祐。他听不懂我们在争吵什么，只是弱弱地站在远处，目光中似乎也想询问我同样的问题。
“思成，你听我说。”
他大口喘着气，点点头说：“我听着。”
“如你所见，廷祐从今天开始代替我chain的位置，不止chain，以后一直会是他。7号那天，就会宣布他合流127、我暂停活动的公告。”
“那我呢？为什么只有你？”思成皱着眉，漂亮的丹凤眼里有着肉眼可见的着急。
“是的，只有我，因为你要留在这里，留在127里。你会有日专，会有世巡，会有大大小小的舞台，那是你从小到大为之努力奋斗的梦想，你不能就这样回国去浪费时间。”
思成愣住，反问我：“这难道不也是你的梦想吗？”
“不，我的梦想不是这些。我原本也以为我的梦想是跟你们站在舞台上，一起生一起死，但我现在发现不是，排在第一的不是舞台，是你，我可以牺牲所有我拥有的，去换你顺顺利利。
也许你会觉得夸张，我是因为你才来的，我是因为你才存在的，所以我不能冒险去做对你有一丁点不利的事。”
我摊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无所谓啊，我这种不知过去、也不知将来的人，去哪都一样。”
“谁规定了？”思成急得在原地打转，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谁规定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人牺牲？我们可以一起去跟公司商量啊，我们都是中国人，一起练习出道，凭什么不能一起回国？”
“思成，我还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们分开这件事情，是我主动和公司说的。”我挣脱开思成的手，那一瞬间感受到非一般的痛苦。
也分不清到底是肩膀的旧伤在痛还是剖开来的心在痛。
“没关系，现在没发公告，我们再去跟公司说，我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在一起的……”他说完就要拉我的手往外面走。
“我已经签了合约了，用我未来40%的版权费交换你留在127，做好的决定我不会更改。思成，我们不能在一个队伍里，我是吸血鬼，会把你身上的血全吸干，你懂吗？你跟我在一起，会什么都得不到，会被我拿来当垫脚石，会被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你的好。
NCT的人太多，公司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彻底放弃你。思成，我是为了你未来的事业考虑，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继续在一个队里除了短暂虚无的快乐以外，还有其他好处吗？”
他拉住我的力气慢慢变小，我忍住眼泪和痛苦继续说。
“思成，我早就告诉你了，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你的未来，所以才不能让你两次踏进同一条错误的河流。在中国出道，你两年所建立的一切都将推倒重来，公司会推掉你的戏约，你也没办法拥有演唱会，没办法向全世界展示你引以为傲的中国舞。我不能让这样的未来发生，我不能让糟糕的历史重现。”
思成放开了我的手，眼眶微红，他抬起下巴第一次用这样锋利的目光盯着我。
“宁阳，你说出这些话是不是觉得很感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呵，你凭什么就会以为未来一定会按你知道方向走？你凭什么就认为中国队的发展一定不如127？你凭什么就会认为我一定愿意留在127而不是去尝试更多可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别人为我安排好一切？
宁阳，你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其实你就是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困难，你就是想逃跑了，想放弃我了所以才扯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我们不在一个队伍里也是可以的啊，照常联系，你可以来看我，我也可以时不时飞去看你，只要感情稳定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但事业的岔路口不能出错，我不想你因为感情耽误事业，我是为了你好……”
思成走近一步，泫然欲泣的眼睛像两根银针，扎得看到的人都想落泪。“为了我好？宁阳，这种话你怎么说出口的？你自己被父母逼了这么多年，转头就来逼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慢慢成为你最讨厌的人了？”
我心头一滞。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怎么可以拿我心里最不愿意触及的伤口反击？
我瞪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思成头一扭声音颤抖又果断利落地说：“你放心，以后不会有感情耽误我的事业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吧。”
“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们分手吧。”
面前的人直挺挺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是坚决的气质，不由得人反驳。
“思成，我们之间需要走到这一步吗？有这么严重吗？”
“有。你已经放弃我了。”
“我没有放弃你……”
思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伸出手来递到我面前。“这是我原本想今晚在party上送你的，但好像现在不太需要了。还是给你吧，留在我这没有意义。你不喜欢就丢掉，我不后悔我们经历过的一切，也不后悔送出这个戒指。”
“宁阳，希望你别后悔你今天的决定。千万别后悔。”他把戒指塞到我手里，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情绪崩溃是突如其来的，我蹲下身子抱着自己无声大哭，胳膊上硬是被我掐出好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始终站在门口等候着的廷祐此时缓缓走进来，他也蹲下来手足无措地抱着我，像我之前经常对他做的那样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头发。
“廷祐，我要失去他了吗？”
“seven，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能看出来，winwin哥真的很难受。看到我代替你的位置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魂不守舍地等待练习结束，最后跳错了好多次才拖到这么晚回来。”
“seven，你真舍得一个人离开吗？”
“当然舍不得了。”
“为什么？明明还可以有更好的办法的。seven，你对自己太狠了，对winwin哥也是。”
“不能回头了，即使还有转机我也不能回头，残忍一点就残忍一点吧，生活从来都是残忍的。”
哭累了的夜晚，我们一起躺在床上聊了好久，聊到我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所有人都去了练习室，除了我。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一次都没有见过思成，明明还在一个宿舍里，但他就是有方法能一直避开我。
泰容看不下去了，问我要不要他出面去找winwin过来跟我谈一谈，我说我们该谈的都谈完了，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也没几天时间了。
“你别这样，seven。”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听进去我在梦想演唱会那天跟你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来着？噢，对，他说，“我们会有无数个昨天、无数个明天，但只有一个今天、一个此刻。”
但是，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不去纠结，但思成不行。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泰容哥，即使可能只有1%的概率，我也无法对winwin可能发生的命运袖手旁观，我无法释怀那段发生过的事，我无法释怀公司对winwin做的一切，他需要我去拯救，他需要这么一个人为他存在。”
泰容叹了口气，“seven，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需要你的拯救？每一步都是有上天安排的道理的，可能他经历这些就是为了让他变强大……”
“不，顺境可以帮助人成长，而逆境只能打压人成长。他自有其他方法可以变强大，不用非得是最难受的方式。”
“唉，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你真舍得吗？”
“泰容哥，你知道的，你知道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正因为喜欢他，我才愿意毫无保留地帮助他，不管代价是什么。”
“他很多苦不是因为公司，是因为lumos啊，现在没有他了可能压根就不会发生这些，你是不是多虑了？”
“你没发现公司对我的态度和lumos越来越像了吗？我跟lumos不一样，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不公平的优待。”
“算了。”泰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希望你不会后悔。”泰容落下这句熟悉的话以后没再继续跟我聊下去。
时间就这样推移来到了7号，我们127两周年的日子。我强打着精神去做妆发，做造型，努力以最好的姿态留下我在127的最后一秒。
直播进行得很顺利，虽然一开始的小游戏里气氛因为我和思成分到了一组里略显尴尬，但很快就被泰容和楷灿笑哈哈地揭过去。
在这最后一场告别直播里，我特意戴上了那只戒指，在我的右手食指上。我特意看了一眼思成的手，他没戴。也是，他不丢了它都已经算心软。
直播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亲自宣布了退队的这个消息。
“在直播的最后，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情。
我从今天之后，全面暂停127的活动，专注于中国队的行程，廷祐将在下一次回归时加入127，之后跟随127进行活动。这只是一次正常的人员调动，对127并没有任何影响，我们还是会给西珍妮们带来高质量的音乐作品，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127，如果能多多关注中国队就更好了。
出道以来非常感谢哥哥们的照顾和帮助，谢谢我队里唯一的亲故对我的鼓励，在127的这两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会把这段美好的回忆一直带在身边的。”
即使他们都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此时此刻离别的话由我亲自说出来，他们还是控制不住哭作一团。
马克自从我开口就一直抱住我，沉默不语。楷灿嘴上嘻嘻哈哈地让我在中国也要强制性给他一天打一次电话，但眼睛早已盈满泪水，握住我的手就没再放开。
“我们挨个拥抱告别一下seven吧。”道英提议，其他人什么话都没说，果断站起来一个个给我结实又温暖的拥抱。
“多锻炼身体呀seven，看你这小身子骨。”Johnny摸摸我的手臂。“嗯，我会的。”
“好好休息，你太容易生病了，我们都会担心的。”泰一抱着我。“嗯，好。”
“seven好好吃饭，你不胖真的，不用减那么厉害的。”悠太抱着我。“那还是要减的哈哈。”
“你小子有心事一定要跟哥哥们或者亲故说，别憋在心里，如果没人倾诉就来跟哥说。”道英抱着我，还摸了摸我的后脖颈。“好。”
“seven，别有负担，享受当下。”泰容抱着我。
“seven，不论什么时候，快乐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快乐。”在玹来抱我。
“seven，我们说好一起在家乡的演唱会上一起表演，我唱rap你唱抒情，你别忘了。”马克抱着我嘟嘟囔囔跟我说起很久之前的约定。
“seven，yang，别忘了我，我说真的啊，你回国了朋友肯定会多很多，千万别忘了我。”楷灿闭着眼睛抱着我，一向调皮的楷灿此刻温柔得像长大了十岁。
最后还剩一个人了。
楷灿放开我之后，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思成，他低着头微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尴尬了，我想着要不我自己岔开话题算了。
我正要开口说话缓解气氛的那瞬间，思成站起来了，他一步步走向我，轻轻抱了我一下。
“seven，希望你得偿所愿。”
轻飘飘拂过我耳边的一句话，却像铅印烙刻在我的心上。“希望你得偿所愿”，明明是祝福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像对我、对他的诅咒。
一切尘埃落定，127以后还是十个人，但将不会再有我的身影和名字。
直播一结束我就收到了佩佩拉的消息，她说既然已经发了公告那就明天马上走，早点为进组做准备。
没想到那么快，我马不停蹄地回宿舍收拾行李，收来收去发现除了那几套常用皮肤以外没什么好带走的，换句话说我什么都可以再买。
只是有些东西买不到。
我从衣柜里掏出了那条红围巾，还有在襄阳买的那只十分廉价的戒指。我们拥有了更贵的更好的，人却走散了。
我把我用的桌子柜子都收拾出来了，以便之后别人用。整理只花了一个小时，我这两年的青春最后只浓缩成了一个小时。
我去洗了个澡，累得瘫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好像有人爬我床上来了，之后又没反应，我翻了个身没当回事，可能是做梦了吧。
之后，那个人直接从我背后抱住了我，他的动作很轻，在很克制地阐述着自己那厚重的情感。
我转过身来，是思成。我也猜到了。
我等了他很久他都没说话，于是我问他，“你是不是很恨我？”
没想到他会说：“恨你是真的，想抱你也是真的。”
我动了动，他紧接着更靠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即使在空调房还是燥热得不行。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要跟我说什么吗？”
我静静看着他的脸，这是我每次看到都会心动的一张脸。现在的他相比两年前我刚遇到的他，更成熟了一些。思成是个这样的人，动起来笑起来会非常可爱非常温暖，但一旦冷下脸来就会如高岭之花般绽放着清冷疏离的气质。
他此刻闭着眼不说话，嘴角还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好像我们几天前没有吵架，我明天也不会离开，好像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相拥着到世界尽头。
就在我以为思成不会再回答我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睛，对我说：“如果我现在吻你，你可以不走吗？”
“什么？”
他又凑近了一点，手心托着我的脸朝他的方向靠近，闭着眼轻轻亲吻我的额头、鼻子、眼睛，和嘴唇。
他的吻在24摄氏度的房间里显得炙热无比，他的嘴唇和他对我的心一样软，他的手在紧张的时候会颤抖，他在用尽全力对我说挽留。
他的额头贴着我的，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们现在去跟公司争取，我也走，行吗？我们一定可以争取到的，如果不同意我也可以跟他们谈交易。我们现在就去，马上就去，理由我都想好了，部长肯定会同意的，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在韩国……”
他的碎碎念打开了我眼泪的阀门，他一点点拭掉一颗又一颗，对我说：“别伤心了，你要是不想说那就我去说，我现在就去。宁阳，你要相信我们，两个都努力的人怎么会有糟糕的未来呢……”
他越这样我越痛苦，他的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
我把身体从他的怀抱里抽出来退后一步，“不，不行，思成，对不起。就当我放弃你了吧，就当我不再爱你了，我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嗯，我一定要这样。”
“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你别后悔。”他又确认了一遍。
“我不后悔。”我也又重复了一遍。
我擦干眼泪起身想走，被他一把拉回去床上，他继续环抱着我，比刚刚力气要大一些。
“最后再让我抱抱你吧。”
我躺在他怀里，在super s的小床上，我们就这样度过了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我明天不会去机场送你。
我会忘掉你。
原来人的心可以痛成这样。”
他闭上眼睛喃喃低语，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低声呼唤着我两个名字，和无穷尽的“我爱你”。
我没回应他，任由眼泪湿了一大片枕头。
思成，我何尝不爱你，但可惜爱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我们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