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49、六人家宴

　　49．
　　“盈姐，随便坐啊，你，快去厨房！”一进屋邱恬一副主人的架势指挥来指挥去，把邱欣连同菜篮子推进厨房，她看起来很开心。江洋缩在最后面，小丫头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他就挪动着脚步随着她转方向。他很想靠过去，像卓八仙那样若无其事地同邱欣寒暄，招呼映盈喝茶，可是，由于一直关注着小丫头，她在谈笑间隙露出的凉意让他望而却步。江洋靠在楼梯边，挡住了准备上楼的邱恬。
　　“喂！”她抬起头，示意他让开。
　　“你昨天……”有没有怎么样，过得好吗，江洋都没有问出来，他不太敢直视邱恬黑白分明的双眸，“你昨天给我的那把伞，我放在你门口了。”邱恬点点头，没有回答。
　　“谢谢……”江洋不想这么结束话题。邱恬像听到了火星文，不可置信地看他，摇摇头，从他身侧经过，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卓八仙心不在焉地帮邱欣择菜，菠菜上的泥土，和着水流，布满他的双手。“真脏啊，”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是映盈含笑看着自己，“还是我来吧，你一定不习惯这种活的。”卓八仙勉强一笑，是自己太过谨慎想多了吧，“这怎么行，你是客人啊。”他不喜欢映盈，但是不会像红鬼直接写在脸上，他不温不火地招呼映盈，殷勤地为她端茶倒水。
　　“你难得来做客，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
　　邱欣神情轻松，哼着小曲在厨房做菜，家什都蒙上了一层灰土，所幸没有发霉，调料也还没过期。他娴熟地切菜，点火，如上膛、卸子弹一般轻松，卓八仙和映盈客套得近乎疏离的对话，只言片语漏进耳里，他不在乎。自始至终，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它是透明的，二楼的小丫头在做些什么他了如指掌：她先开了窗户，让夜风透进来，再确认每个监视器没有被动过，然后就窝在椅子上，查看这几天的录像，遇到好玩的场面，她的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弯出嘲讽的弧度，有时候会在人脸上指指点点……手指……
　　邱欣翻炒着碧绿的青菜，油光在叶子上蔓延。“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丫头，我一定会为你报这个仇。”
　　“好了！”他朗声朝客厅喊一声，“谁帮我拿个盘子？”
　　六道菜，六个人，一张桌子，这是一场不伦不类的家宴。六个人围坐，气氛尴尬到极点，只有邱家兄妹神情自若地大嚼，映盈有些拘谨，时时往邱哥和小丫头身上看，她亲热地给邱恬和邱欣夹菜，试图融合进去，却一直感觉很艰难。邱恬还是自顾自地闷头吃，她用勺子把菜拨拉得凌乱，旁若无人，邱欣则习以为常地夹菜放进她的碗里，他们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阵，把其他人排挤在外面。
　　邱恬竭力捏着勺子，可包裹着纱布的手太过笨拙，白瓷勺子时不时就“咣当”一声掉下来。她随着一次次失败心烦意乱，突然推开饭碗开始生闷气。映盈眼疾手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碗，她心里不安，偷偷瞄邱恬。卓八仙们不约而同放下了筷子，暴风骤雨降至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餐桌。
　　“不如我……”
　　“总要慢慢习惯才行，”江洋和邱欣同时开口，一人半句话戛然而止。江洋低下头，给自己夹了一大口菜，邱欣见他不准备再开口了，就继续说下去，“我喂你吧。”江洋低着头死命咀嚼，蔬菜的纤维卡在牙缝里。
　　“好。”邱恬收敛了火气，“诶？八哥，你怎么好像很紧张？”
　　“我吗，不会吧，”卓八仙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我一直都这样子啊，对吧，红鬼？”
　　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红鬼呛住了，脸憋得通红，不停咳嗽着，摆手离开。
　　“哎呀……好可怜，啧啧。”他身后小丫头阴阳怪气地感慨。

作者有话说

　　坚决不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