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37、弹钢琴的手指

　　37.
　　“来了，”路行风轻笑道，“你猜会是谁呢？”
　　脚步声多而杂乱，由远及近，每一秒钟都有可能揭晓谜底，偏偏路家的长廊又那么长，那么曲折，像人心，难析难测。邱恬紧张地看着未知的门外，双手紧紧抓住扶手，仿佛宽敞的大厅比狭窄的车厢更令人窒息。第一个出现的人是红鬼，他弓着腰，在门口停留片刻就四下张望，看到邱恬，愣住了；第二个是江洋，江洋一直低着头，鞋底显然在门厅擦过，没有留下红鬼那般狰狞的泥迹，他看见邱恬，也楞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走过来，红鬼也跟着过来。
　　邱恬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她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阴影里走来第三个人，是面无表情的卓八仙，他朝邱恬微笑，慢慢踱过来。邱恬也勉强笑了一下，她注意到卓八仙的一路过来，鞋底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好可怕啊，这么一大帮人，对吧小雨？”
　　“哥你到底玩什么呢？我可没空陪你！”路行雨皱着眉头说。
　　“坐下！”
　　路行雨没再反驳，看看她哥哥，默默坐回第三的位置。她觉得事情大概要麻烦，虽然和邱恬斗嘴斗气也几年了，她并不想真的让她出什么大事，更何况路邱两家，本就有解不开的心结，大哥回来后，虽然绝口不提复仇，但是人明显变了，做事也更狠了，像疯子一样可怕。她想着，趁路行风不注意掏出手机拨号。“快回来救你的小情人吧！”她心想，祈祷二哥的电话拨通，也祈祷邱恬能服个软放低姿态。
　　对面的邱恬并不清楚路行雨的七七八八，她只是想今天有没有运气活着离开这间阴冷的大厅。若是旁人，她还会想到办法脱身，若是疯子……邱恬脑海中突然闪过卓八仙干干静静的鞋底，说不上什么原因，劈头盖脸地绝望如北风夹雪花纷纷扬扬袭来，虽然身边有三个人，她却看到自己孤单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事后她回想这场变故，还是不清楚是路行风打倒了她，是同伴背弃了她，还是她用超前的绝望击溃了自己。
　　“你们怎么会来？”邱恬回头问，江洋听出她的疲惫，心中莫名有些酸楚。“我们……”他发现很难去解释路家人开车直接闯进塔西巷来找他跟红鬼，正准备开打对方却递过电话，听筒里传来卓八仙的声音，本以为卓八仙被抓住了，未曾想进了路家却看见他毫发未损一脸平静。他只说了一句：“待会儿的事，我们管不了，不要管。”
　　管不了，不要管，江洋对上邱恬黑白分明的双眸，难以启齿。“我们……”他用眼神求助身后的卓八仙和红鬼。卓八仙轻叹，走上来双手扶住邱恬的肩膀，什么也没说。邱恬没有再问。对面的路行风则是一脸玩味的笑，他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指，说：“会弹钢琴的人手指一定很漂亮吧，小雨？”
　　“切。”路行雨低头不语，她伸开五指，又很快缩起来，瞪了她哥哥一眼。
　　“我家小雨手指很短啊，又粗又短，这怎么弹得好琴，你看人家邱恬的手多漂亮。”他突然把话锋转到邱恬身上，四个人都大吃一惊，“你们说，是不是？”邱恬下意识伸出手，十指纤纤，过于瘦削，少血色，“你到底要干吗？”她透过指间看路行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想听你弹首曲子。”
　　“这里没有钢琴。”
　　“所以呢，弹不了？”
　　“弹不了。”
　　“那手指还留着做什么？”
　　红鬼瞪大双眼，江洋悄悄靠近邱恬，警惕观察四周，卓八仙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依旧抓着邱恬的肩头。
　　“我房间里有琴！”路行雨立刻站起来。
　　“你不许说话。”路行风当路行雨的提议是空气，收紧瞳孔，也撕下了伪善的表情，冷冰冰地盯着对面。

作者有话说

　　最近突然开始有人看了，我很激动，但是速度却没有因此变快，很对不起仅有的各位，大家看文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