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21、黑色宾利

　　21. 黑色宾利

　　江洋看着月亮入了迷，或许正因为是反射的光，才有独特的清冷和细腻，许多年后，江洋给那种清冷细腻取了个名字，叫无奈。他一直受理智的束缚，看路看事看表情，忽略掉其他的一切，后知后觉。
　　“多好的月光啊。”他自语，一手拨拉着墙壁的灰砖，蹒跚前行。他酒量不算好，却也不至于醉，他只是疲惫，心累。就一个晚上，他也想偶尔放纵一下，就一个晚上。街道两旁的商铺多半关掉了，街面空了，地上还有白天留下的油污和垃圾，只剩下几间卖饮品的小店还亮着灯，店员锁着脖子半闭着眼睛打盹，偶尔有人要上一杯廉价的奶茶或糖水，沿街慢慢走，一边吮吸着廉价的甜，一边看着大夜总会门面上变幻的彩灯，露出极羡慕的神情。

　　如果江洋不是恰好在此刻给大脑放假，他早该注意到身后一辆黑色宾利正在慢速跟着自己。等他意识到，车子已在身旁缓缓并驾而行。他眯起眼俯下身子，根本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他把脸探得更近，几乎贴在玻璃上，片刻后，露出八颗牙齿而笑。江洋果真如一个醉鬼一样，整张脸几乎要贴在车玻璃上了，似乎就是要故意找里面的人的麻烦。
　　车窗慢慢摇下来，是路行雨。她皱着眉刻意地躲开，五官画得很是鲜明，她既想远离江洋的酒气，眼睛又忍不住往他这边看。
　　“今天怎么一个人，不当邱恬的跟班了？”她带着点挑衅问，声音尖尖的，眉梢很是妩媚地挑了一下。
　　“我出来看看月亮。”江洋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指着天空，脸上满是陶醉。
　　“看月亮？”路行雨眨眨眼，狐疑地摇摇头，“那有什么可看的。”
　　如果是小丫头就会明白吧，江洋笑，为什么要想起她来，想起她就想起她的哥哥，头又开始疼了。“是没什么好看的。”
　　“你是邱欣的手下？”路行雨旁边的男人开口了。江洋在方才放下玻璃的时候就注意到他，假意醉了，目光不断飘忽。那个男人有一张熟悉的脸，江洋曾在一页档案里见过，那页档案上写了两个红字“绝密”，边缘有蜡的味道。档案上的照片里，那个男人更年轻，脸上却有着不变的阴沉的气息。
　　“你是谁？”
　　“我是小雨的哥哥。”
　　江洋笑了，“谁是小雨？”路行雨眉毛立起来，“噢噢。”江洋费力地换了个姿势，“是你是你，你是路大小姐。”他双腿似乎失了力气，全靠在车身上。“要我们送你吗？”那个男人问，路行雨马上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嗔怪地撅起嘴巴。江洋暗笑自己演技不差，也许是路行雨比较好骗？他摇摇头，作势往天上一指，表示还想看看月亮。
　　“月亮是很漂亮。”那个男人把头转回前方。车窗再度摇上，车子突然启动，闪了他一下，江洋几乎要摔倒，他勉强控制住身体，大力向远去的车子挥手，直到车尾的尘土沉寂下来。醉鬼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全然不留痕迹，江洋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路行风，居然回来了。

　　他想起看档案时旁边那个声音“邱欣很危险，而他很阴险，你要小心，最好——”
　　“最好少惹他。”不知何时，小丫头站在他身边，也在看同一个方向。
　　“你……”江洋想问问她什么时候来的，他莫名地不安，看着小丫头深棕色的瞳孔，似乎刚才做了一件多么背叛她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考过了……终于，更文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