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20、第二张卡

　　20.

　　邱恬看看江洋，再看看邱欣，低头把玩着杯子，半杯金红色的酒泛起细细的泡沫，气泡上升，争先恐后浮出水面再前赴后继地破碎。Eric若无其事地擦拭着面前的台面，整张脸没有表情，看不出问题。邱欣终于站起身，拍拍身边映盈的手下楼，他的步伐慢且坚定，一下一下越来越响，江洋就在楼梯的尽头等他。
　　“找我？”这是两人在公交车上分开后的第一次对话。
　　“我有事问你，”江洋声音很平静，“你到底在商场做了什么？”
　　舞池尚未开放，大厅里也已经很热闹了，工作人员在紧张地收尾，做最后的清洁工作。早来的客人还没有上好发条，只是歪斜着或站或坐，耷拉着眼皮谈天说地，只在亮眼的女人经过时，撩起眼皮盯一会儿。人们都在放松肢体，活动喉舌，当夜色渐渐浓重，语言将失去意义，只剩下肢体的运动。
　　“我做的事情你不会感兴趣的。”
　　“是你杀了那个人。”江洋压低声音，可是这个举动毫无意义，人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混，根本没人注意他们两的对话。
　　“我没有杀人，最近没有。”
　　“是你杀了他。”江洋觉得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邱欣面对这项指控一脸平静，“我确实见过他，但我没有动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个意外，信不信在你，我也不想多做解释。”邱欣截断话头准备走开。在两人擦肩时刻，江洋抓住他的手臂。邱欣皱着眉头，显然很不喜欢这个行为。“你还留着我干什么？”江洋手在抖，“为什么不干脆赶我走，或者杀了我？你明明知道——”

　　“你会慢慢明白的，”邱欣稍微加力，把江洋禁锢自己的手掰开，“我没有杀你的理由，却有留你的理由。”他把自己的酒杯塞给江洋走远。江洋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他无意识间接过的酒杯还在手上，红酒的光泽不断变幻。江洋失魂落魄地端起来，不是品，更像是解渴，他的喉咙异常干涩。本就不满的酒很快见底，江洋的舌尖触到一块异物，一看，江洋大惊。
　　那分明是半块手机卡，表面已经被磨得发白，铜色的芯片已经暗淡，久未使用的样子。“这——”他看着杯底的卡片，彻底愣了。江洋再度抬头看，邱欣已经不在，映盈也不见了，小丫头被Eric的悄悄话逗得大笑，她看见江洋，勾指头让他上来。江洋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大批涌入的人潮里，江洋一个人往反方向挤，他抵挡不了汹涌的人潮，无法控制身体，不断地被来回推搡。人潮把他推回舞池，江洋茫然四顾，看见邱欣正拥着映盈慢舞，两人在震耳欲聋的快节奏乐曲里轻轻挪步，遵照心里的旋律自顾自舞动。邱欣只看得到背面，他低着头环抱着舞伴，不同于舞池里的大多数男人，他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搂着，移动着，像一个摇篮，所有的动作只为了寻求安宁。映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脸颊贴在他的颈侧，微笑的弧度很清晰，她一只手环在邱欣的腰间，慢慢攀上脊梁，触摸结实的线条，慢慢捋平衣服上的细小褶皱。
　　看上去真的很美好，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江洋迷迷糊糊地想。他在混乱中丢了那半张手机卡，匆匆地上寻觅，一眼瞥见它躺在暗红的地毯上，再一眼又被谁的鞋踢去何处。邱欣还在悠然自得地慢舞，似乎卸下心头重负，江洋心情却更沉重，自己的手机卡加上邱欣的半张，胜过五指山的沉重让他心神俱疲。
　　究竟是怎么回事？
　　究竟该怎么办？

　　他终于挣脱出人群，趔趄着迈出“靓色”，夜晚的空气太急太冷，邱欣给的红酒在胃里一阵翻涌，他呛住了，不住地咳嗽。门口的泊车小弟看了他一眼又别过脸去，站不稳的主儿多了去了，不是喝醉就是嗑药了，他们在争论门前的哪辆车更拉风，不屑于注意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江洋咳了一阵，扶着墙站直身子，今夜有很好的月亮，宛如一把象牙色的镰刀，蒙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许愿，公子保佑科目二顺利通过，坚决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