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15、一根睫毛

　　15.

　　虽然邱恬与她的盈姐谈得甚欢，邱哥还是让江洋尽快送她回去睡觉。江洋本以为任性的小丫头根本不会听，邱恬却撇撇嘴跟映盈告辞，一句废话没有率先朝门口走去。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凌晨。过了春分后逐渐靠近近日点，天亮的早，见不到太阳，天色却已经有蒙蒙的白亮，在人们睡梦正酣时分，悄然驱散黑暗，播撒露水，黑了屋顶的灰瓦，鲜艳了窗外挂着的旧衣。
　　“邱恬？”江洋鬼使神差喊了声前面的人。揉着眼睛晃悠着走的小丫头冷不丁回头，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隔着镜片也睁得好大，“嗯？叫我什么？”她问。
　　“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吗？”小丫头没有回答，江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
　　“是吧，”一声轻描淡写的回答，“很少有人叫而已。”
　　“很好听，邱恬，邱欣，你父母一定希望你们开开心心地生活——”小丫头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江洋猝不及防险些撞上她。两人相隔如此之近，江洋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在小丫头水汽朦胧的瞳孔里，看见呆滞的自己，缓缓伸出手，掌心覆满那对深棕色的瞳孔。他轻轻取下邱恬的眼镜，低头专心致志地掏出纸巾擦拭镜片上的细毛和轻尘，镜片内侧有一根长长的睫毛，他轻轻拈起，小心收进衬衫口袋，根本不管它的主人是否有异议。邱恬没有看到这一幕，她任江洋摘去自己的眼镜，露出一双泪眼。江洋没有为她擦拭眼泪而是擦拭了眼镜，邱恬用袖子抹去眼泪，瞪大眼睛让泪水倒流回去，那一刻她很感激身边这个默默无语的人。清晨的微光攀上低矮的胡同，周遭流动着可见的轻雾，轻雾是新鲜的蘑菇和苔藓气味。
　　“还你。”
　　“谢啦，走吧。”
　　一长一短的身影在地面上时远时近地移动，最终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太阳升起来了，薄雾消散，就连先前因停步而留在沾染露水的地面的脚印，也在逐渐攀升的暖意下，一点点干涸消失。是梦吗，还是自己的想象，江洋喝着冰水，靠在冰箱旁，看着院子里和红鬼嬉笑追打的小丫头，很难去相信清晨发生过的那一幕。他叹气，无意间停了一下，左手袖口处，有一根黑色的睫毛，仅靠根部禁锢在衣料缝隙间，随着呼吸，气流的律动，上下起伏。他蓦然记起那幅画面，自己收起一根女孩的睫毛，放进口袋，不知何时竟然掉落到了袖口。
　　我要这睫毛做什么，他皱起眉头，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或许我可以收集邱欣的头发，看他们是不是亲生兄妹。江洋想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心安理得地把睫毛包起来重新收进胸口的口袋里，拍了拍。窗外，小丫头玩得很兴奋，脸红红的，在灿烂的阳光下，向室内投来明媚的笑容。
　　“今天我想出去转转。”饭桌上，江洋随口说了一句。
　　“去吧，熟悉一下以后也方便。”邱欣头也不抬地说。卓八仙如同没听见一样，红鬼想开口说什么，又住了嘴。“你要是去市中心的麦胜超市，那帮我带点东西。”
　　“没问题，写下来给我。”
　　“我要是你绝对不这么快答应。”卓八仙揶揄了一句，被邱恬瞪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清明过后开始忙碌，希望能尽快找到接下来的思路，p.s.保佑我一定要过科目2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