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成为蛤蜊首领》优兮酱

31、chapter31 离别

　　盟誓仪式结束以后，杰西也没有继续待在这个小镇的理由，再加上那天沢田家光说的话让想走的心情愈发强烈，本打算着找个时间与狱寺隼人告别，就此离开。只是告别的话还未说出口，在正式加入彭格列大概第三天左右，来自九代目的一个命令倒先让狱寺隼人先走一步。

　　杰西对此很出乎意料，因为按照她对彭格列的了解，一般来说首领的任务是不会让新晋家族成员去完成。就算彭格列缺人手，也绝对不会让给新晋家族成员去参与无法透露的家族事务中去。

　　更何况是这种只能透露一个目的地，其他全部保密的任务。

　　而能让一个新成员去完成这种等级的任务，原因多半是，九代目很重视狱寺隼人。

　　虽然这个原因听起来就跟一些空洞的套话差不多，但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原因了。

　　难道说，九代目老年痴呆了吗？

　　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老狐狸的精神很好，好到感觉他可以活到一百岁。

　　那么重视他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杰西倒是想不出来。她知道九代目对狱寺隼人其实挺温柔的，或者说他接人待物就是以这种风格著称，所以对他温柔这根本算不上理由。想点外在的条件的话，那就是看中他扔炸弹扔的准，还是说是因为卡尔洛的关系？

　　好吧，这些理由更加不靠谱了。

　　杰西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她实在是想不出狱寺隼人身上有什么九代目可以重视的地方。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不过想这些也无济于事，反正九代目的命令，作为彭格列的成员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他看上去也挺高兴的。

　　现在的狱寺隼人像一只讨到骨头的小狗一样，满脸期待着明天前往目的地——日本。

　　感觉现在叫他为彭格列去死，他也会欣然答应吧。

　　杰西看着狱寺隼人现在的状态，默默发表着自己的感想。

　　而狱寺隼人在察觉到杰西投来的视线后，立刻从期待状态中回过了神，他发现自己高兴得有些太过明显，故作严肃的咳了几声，缓缓心情，但是唇角上的笑意实在是压抑不住：“……怎、怎么了？”这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怪异。

　　“没什么。”杰西轻笑着，回应了他，“只是觉得你很高兴。”这话说完，她又扫了狱寺隼人那压抑笑意而变得有些怪的脸，又补了一句，“还有看着你高兴，我也很高兴。”

　　狱寺隼人知道她什么意思，一时只觉得自己的故作冷静有些变得傻瓜。他有些别扭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过了一会儿才应答道：“我知道了。”

　　应答后，狱寺隼人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不过这回他的脸上压抑着的笑意倒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小心翼翼。他缓缓抬头，踌躇了半天，才开口道：“那个，我想问……”

　　话还未说完，就被杰西打断了。她没有看向狱寺隼人，只是望着窗外，自顾自地说道：“我明天去送你吧。”

　　“什么……”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杰西说得轻松，没有太多的犹豫，好像对她来说，这并非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只是单纯的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而刺耳的事实让狱寺隼人因此沉默了下来。他脸上激动的、开心的情绪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以及从心间慢慢升起的不快。狱寺隼人很清楚他在为什么而不快，可是他却无法表达他的那种不快，因为一旦说出，最后得到的无疑是她的敷衍安抚，以及从她口中说出的绝情事实，那样只会显得他格外不成熟罢了。

　　所以，最后在他沉默良久以后，他才慢慢地应了一声好。

　　可真正想说的话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就这样，狱寺隼人伴着不快与愤懑迎来了他忽然间不怎么期待了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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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机场，面无表情地望着如潮水般的人来人往，昨天的不快与愤懑依然没有消除。而让他心情格外糟糕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像是故意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一样，自顾自地唠叨着一些让人听着莫名烦躁的话，什么“打不过就跑啊”，“要把钱藏好啊”，“不要被抢啊”等等，她像极了一个对即将离开的弟弟各种叮嘱的姐姐。

　　只不过他们并非是由血缘所绑死的亲人关系。

　　况且，杰西的叮嘱也不像是正经姐姐会对弟弟说的。可狱寺隼人听得出来她在实打实地为他担心，担心他是不是会像在意大利一样在异国他乡惹出事端。

　　她棕色的瞳眸中的那份担忧毫不掩饰。她关切地看着他，甚至在没有立刻应答的时候，她不满地用手肘狠狠地顶了他的腹部。狱寺隼人吃痛地瞪向她，最后在她的威胁下才不得已回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即，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过于温柔的笑容。

　　而那一刻，他好像终于窥见了她的本质是什么，也在那一刻，他心中的不快与愤懑也即将濒临爆发。

　　他喉头一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想要张口说话时，杰西的一只手立刻覆了上来，捂住了他的嘴，接着他听到她说：“隼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应该知道的吧？”她的脸上仍然挂着那个过于温柔的笑容，但话语还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她在提醒着他，提醒他不要跨过两个人早早划好的边界，不要与她有任何的联系。

　　而且这会让她很难办。

　　杰西的话语与举动让狱寺隼人愣住，翠色眼眸中的失落一览无余，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要被送走却很不舍的小狗。而杰西也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缓缓催促着他：“你该走了。”

　　最后的一句话宣告了杰西的决断，而狱寺隼人也不得不遵从她的决断，遵从他们从一开始早就定好的互不干涉的规定。这是他们的默契，也是他们能相处至今的约定。

　　杰西移开了手，将手背到身后，她笑着轻声地向他告别。狱寺隼人垂着头，他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如她一样洒脱地告别，可最后他没有挤出笑容，只是干巴巴应了一声后，就转过身朝着候机厅走去。

　　他的步伐无比沉重，身体也格外僵硬，大脑不受任何控制地计算着他与候机厅入口的步数，试图想要将他从窒息难过的情绪中解救出来。可是在狱寺隼人转过身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潮水所淹没，早已沉了下去。

　　现在的计算步数更像是一种让人煎熬的酷刑。

　　他多么希望能够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这样他就可以不去为没好好和那个家伙告别而难过，不去因那家伙该死的绝情而难过。

　　狱寺隼人目前短暂的十几年人生之中经历过，也见过大大小小的离别。在城堡的时候，他等不来想见的人；离开城堡的时候，他没有与家人告别赌气一般的离开；流浪的时候，好人与坏人如戏剧上的配角，匆匆相遇又匆匆分别。

　　自始至终，他一直是孤身一人，狱寺隼人也已经习惯，下意识地不想和人有任何的联系，下意识地与他人划分边界。

　　但也比谁都渴求着有一个容身之地。

　　而现在——

　　最后怀抱着怨怼，狱寺隼人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他重新转过身，如那天他去参加盟誓仪式时那般转过了身，他无比希望着现在的杰西能和当时一样消失不见，这样他就能从糟糕的念念不忘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这样他就能嘲笑内心深处期望着与他人建立联系的那个自己。

　　看吧，你还是孤身一人。

　　一切只不过是回归原点罢了。

　　可该死的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杰西，她仍然站在刚刚的那个位置。不过她显然是因为狱寺隼人的突然袭击而有些惊讶。但在惊讶过后，她立刻回过了神，朝着他展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地朝着他招了招手。

　　明明离得那么远，他却奇迹般的可以听见那个家伙在对他说，再见。

　　狱寺隼人忽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紧接着笑出了声，笑得很大声，引得其他人的频频侧目，连在他对面的杰西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笑。

　　紧接着，他冲了过来，像一只捕食的鹰。这让杰西下意识地摆出防卫姿势，等待着狱寺隼人靠近的那一瞬间，给他一个过肩摔，让他忽然发疯的脑子清醒一下。可她正要动手时，狱寺隼人接下来的举动让杰西愣在了原地。

　　他拥抱了她。

　　紧紧地拥抱着她。

　　像是为了不忘却她的温度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她。

　　少年的拥抱过于热烈让杰西的大脑在那一刻瞬间宕机，紧接着她忽然不知所措起来。因为她从未被这样拥抱过，带着感激，带着高兴，带着爱意。杰西的手顿时不知道该摆在哪里，她该回抱他吗？还是该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样？

　　被狱寺隼人这个举动弄得一团乱麻的杰西打算伸手回抱他时，突然听到拥抱着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希望你给我写信。”

　　什么？

　　这个要求让杰西皱起了眉，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狱寺隼人打断了她：

　　“我不想这就是最后，这太过分了，不是吗？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啊，稍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啊，混蛋！！”

　　“对……”

　　“别跟我道歉，平时那么随便的一个家伙，偏偏这种时候认真道歉，真的太讨厌了。我真的很讨厌你，真的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是世界上会有像你这样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

　　“太可恶了，你真的太可恶了。”

　　她听见了少年努力忍住的啜泣声。

　　“所以，你必须要写信给我，混蛋！”狱寺隼人说，“我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请稍稍再停留一下吧。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