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决定与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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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隼人奇怪的表情落入杰西的眼中，在她还未开口询问之时，他就站起身，像疯了一样冲出去，甚至连她都没立刻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起身去追之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所见到只有往来的人流。
这样的突发情况让杰西摸不着头脑。
她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还是说他真的不想去见卡尔洛？
无论她怎么想，都无法解释狱寺隼人刚刚奇怪的举动，与此同时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她的心头升起，像虫子那般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得去找他。
×××
狱寺隼人如同无头苍蝇般没有目的地的在城镇中四处奔跑，脸上的不知所措与急切展露无遗，他像被困在弥诺陶洛斯迷宫一样，找不到出路，仿佛只要停下脚步，他所不想面对的现实就会将他拖下深渊。
最终迫使他停下脚步，不是身体上的疲累，也不是混乱的思绪终于被理清，而是人。
他撞上了混混们。虽然这个城镇的混混们并不算特别猖狂，但也不是什么善茬，自然对于撞到他们的狱寺隼人没有半分好脸色，所以凶猛的拳头朝他挥舞过来。他没有任何的闪躲，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反击，生生吃下了这一记。接下来，混混们的拳打脚踢如雨点落在他的身上，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刚刚炸成浆糊，无法运作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不得不去面对他不愿接受的现实。
混混们在发泄够怒气以后，也不再理会这个毫无反抗的家伙，只是朝他吐了一口唾沫羞辱了他一番后就潇洒离去。他吃力地起身，抹去混混们对他吐的唾沫，只是靠在墙上开始整理着思绪。
这并不是一个难题，它甚至比一元二次方程还要简单。
但是狱寺隼人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想去相信他所安装炸弹的地方是卡尔洛要进行演奏的演奏厅中，他知道那枚炸弹的威力是有多大，一旦引爆演奏厅的所有人几乎都会受到波及，就连福尔马吉家族敌对的Mafia大概也会受到重伤，而这对于福尔马吉家族而言，正是一个可以趁机侵吞势力的好机会，一旦得手，这个家族就会在西西里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
代价自然是演奏厅里的人，不仅仅是包括敌对的家族，还有其他的无辜者。
如果要说这场由Mafia所主持的演奏会，前来参加人几乎都和Mafia有牵连，用极端点说，他们也算是敌对家族的人。不过这样仅仅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心理安慰而已，狱寺隼人在决定加入Mafia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决心将自己的良知与温柔只给家族的人，而其他人他决定捂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但可笑的是敌对家族的人中有他所认识的人，甚至他觉得用敌对来称呼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个人仅仅只是一个为了生活，在小酒吧里弹钢琴的烂好人而已。
什么杀人放火都和他扯不上关系。
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烂好人。
为什么他会来到这里呢？如果晚一天就好了，如果他没有来就好了。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更糟的是，冷静下来后，他的脑海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刚刚只是他听错了，卡尔洛并不会在那个地方进行演奏，或许刚刚那个家伙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卡尔洛其实根本就没有来。
一切都没有发生，马上他就会加入福尔马吉家族，成为一名Mafia，他梦寐以求的容身之处即将就要唾手可得，他不会再颠沛流离，也不会独自一人，更不会再受到他人的歧视。嘿，你看，美好的生活正在向他招手。
当然在他没有抱着侥幸前往那个地方之前，狱寺隼人是这样想的。
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卡尔洛，也见到了尼可洛，父子俩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简单的曲子，优美的琴声传进他的耳朵。狱寺隼人躲在后台，无力地滑坐了下来，悦耳的琴声对他来说如同一首处刑曲，无时无刻不再敲打着他的心，良知与道德告诉他：去吧，只要现在你去拆下那枚炸弹，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是的，只要拆下炸弹，那么卡尔洛不会死，尼可洛也不会死，其他的无辜者也不会死。
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因为狱寺隼人也是一个自私鬼。
自私鬼想要容身之处，非常地想要。所以他缓缓地，慢慢地走出了这个演奏厅，在踏上演奏厅后巷并不平整的道路时，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那东西压着他喘不过气，就连迈出离去的步伐都难以迈出。
但最后，他还是迈出了离去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他闭上了双眼。
他捂住了耳朵。
那天，狱寺隼人没有回到杰西所在的那个废弃的房间，只是蜷缩在巷子的一角，闭上眼睛，试图通过入睡来迎接明天的到来。
但那天晚上，他只要闭上眼睛大脑里就会浮现演奏厅爆炸的场景，和卡尔洛父子俩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惨状，惨叫声也一直循环在他的耳畔，他无法入睡，也不再想入睡。
×××
等待白日的到来对于狱寺隼人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既期望着它的到来，又不希望它如此快的到来。清晨的雾气弥漫在整个小镇中，要等到雾气散去，大概还需要再等一会儿，他躺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中，底下垫着纸板，但因雾气的缘故，已经变得潮湿。他睁着充满血丝的双眸，静静地望着蒙上了一层薄纱的天空，像一具尸体，可他却还在呼吸着。
一夜未眠，狱寺隼人的精神差到了极点，眼下的乌黑与苍白的脸色则是证明。等到雾气散开时，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巷子，如行尸走肉般在城镇乱逛着，而他的大脑现在也是空荡荡一片。他逼迫着自己不去想关于卡尔洛的事情，只要等待，等待着一切都结束就可以了。
“我不会后悔的，我不会后悔的。”
他自欺欺人般的喃喃自语，仿佛不这样做，他就会被击垮，他就会不受控制跑到演奏会的会场那里去。
就在那时。
“啊，少年仔！”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叫着他曾经在那个小镇时的称呼，比所谓“二号”更有人情味，卡尔洛也觉得很可爱的称呼。他的身体一僵，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拔腿逃跑，但最终他没有逃跑，只是僵硬地转过身来，看向那个叫他的人。
那个人狱寺隼人有印象，他是那个小镇卡尔洛工作的小酒吧的常客，也是那个家伙，就是杰西的追求对象。他和在酒吧时没有任何的变化，花白的头发，苍老的脸庞，脸上挂着和蔼不让人讨厌的微笑，身着西服，一副绅士派头，手上拿着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一直不离手的手杖。
见到狱寺隼人转过身后，他的脸上扬起比刚刚更加愉快的笑容：“果然是少年仔，我还在想如果认错人该怎么办，幸好是你。”他的话带着庆幸，也有再见狱寺隼人的快乐，“卡尔洛这几天以来，一直很想见你，这里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后半句话与那个家伙昨日所说的没什么差别，都是卡尔洛想要见他。
现在问题来了，他该如何回答呢。
聪明如他在老人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的脑内就已经想好该如何回答了，无论是惺惺作态说“我也想见他”，还是板起脸来说“不想见”，哪个答案都足以应付眼前的老人，他不会追问的。可是最后吐露出的话语却是：
“真的吗？”
“当然。”老人回答他，“他很想再见少年仔和小小姐一面，一直惦念着你们，可惜没有这个小镇里遇到小小姐，如果能遇到就好了。”
“……”
“说起来，少年仔你知道吗？卡尔洛要在这个小镇上办演奏会了，就是今天下午。”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虽然他本人说不用，但是大家都支持他到其他地方去办演奏会，如果演奏会的收益够的话，就可以前往下一个小镇举办了，不觉得是一件好事吗，呵呵？”
“的确……”狱寺隼人机械地回答。
“那少年仔，现在要不要一起去演奏会现场？”老人提议，“现在的话还可以赶上卡尔洛的彩排，是绝佳的机会，而且见到少年仔你以后，卡尔洛那家伙肯定会更加卖力的。”
“怎么可能呢……”狱寺隼人突然大吼出声，“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了……”吼出声的那一刻，老人的面庞上爬上了担忧的神色，而在那时狱寺隼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他匆忙地转过身，逃跑似的飞奔出去，全然不顾身后老人对他的叫喊。
耳畔旁不断地响起嘈杂的声音，有杰西的，有卡尔洛的，有尼可洛的，还有刚刚那名老人的。无数的声音都只有一个内容——“去见他吧。”
不，他不会后悔，他不会去见他。
他奔跑着，用尽全力奔跑着，他试图甩掉盘旋在耳畔的劝说，甩掉曾经在那个小镇额记忆。可无论怎么奔跑，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就像烙在他记忆中的一角，他没办法甩掉。
或许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他真的不适合成为一名Mafia。
他停下了脚步，虚脱地靠在墙上，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正当狱寺隼人情绪就要濒临崩溃时，汽鸣声响起，他转过头朝旁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开门后，刚刚的那名老人从车内走了出来，他脸上尽是无奈，老人说道：“真是的，少年仔你跑得太快，要不是有车，我这把老骨头可追不上……”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狱寺隼人，当看到他的眼泪时，老人话语一顿变成了，“少年仔，你怎么哭了？”
闻言，狱寺隼人连忙抹去眼泪，试图让他的眼泪不再流出来，但无论怎么抹去，他的眼泪总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像无法关闭的水闸那般。
“哎呀哎呀，这样擦的话，眼睛会红的。”老人关心道。
“别管我。”狱寺隼人依然不依不饶地擦着眼泪，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脆弱被旁人看了去。
“可是……”老人皱起了眉头，伸手抚摸着狱寺隼人的头，“你的表情看上去不是那么说的。少年仔，从刚刚起你就一直在求救。”
他指了指他的心。
“一直在喊‘救救我’，不是吗？”
就像是一个口子。顷刻间，他的情绪全部崩溃，他不管不顾地呜咽着，想要将他的悔恨，他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而老人则一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等待着他的哭泣结束。
之后，狱寺隼人坐上了老人的黑色轿车，他与老人坐在后排。通过刚刚的哭泣，他的情绪得以重新冷静了下来，他想要对眼前的老人说些什么，而正要开口时，老人笑眯眯地递给了他一块巧克力：“请用。”
“谢谢。”他接过巧克力，剥开纸，将巧克力塞到了自己的嘴巴中，甜甜的味道倒没有治愈他，相反让他更加想要掉眼泪。
老人发现狱寺隼人的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来，忙道：“少年仔，不要混着眼泪吃巧克力，巧克力都会变得不好吃了。”
“……唔。”他别扭地回答着老人，但也没让一滴眼泪再流出。
吃完巧克力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老人，道：“你可以听我说吗？”
“当然可以。”老人欣然答应。
接下来，狱寺隼人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关于他在演奏厅安炸弹的事情，关于他胆小鬼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低劣想法，他将一切都说了出来。良久，老人都没说话，狱寺隼人也沉默着，他在等待老人听完这一切后的斥责。
“少年仔，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呢？”
“我……”狱寺隼人迟缓地开口。
老人没有催促他，只是示意坐在前排的司机开车。轿车在小镇的公路上缓缓行驶着，就连街边的标识都可以清晰的看清。
“你这是要去哪？”狱寺隼人提问。
老人笑了笑：“少年仔，这是要看你。”
“你是要去演奏厅见卡尔洛，还是要转身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无论选择哪一个，这辆车最终会按照你的选择来决定方向。”
“我……”他缓缓抬起头，老人和蔼的笑容进入狱寺隼人的眼眸，他如此温柔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莫名地，老人的脸与卡尔洛以前的傻瓜脸重合在一起。那时狱寺隼人的茫然与愧疚变成了坚定，他直视着老人，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去见卡尔洛。”
×××
来到演奏厅时，已经差不多临近开场的时间。狱寺隼人一停车就跑向演奏厅后边的小巷，打算从后门进入。因为他的炸弹就是安在舞台底下，能进入舞台底下的方法，就是从后台工作用的那扇小门进入，舞台上地面用的灯光电路就是连接着那里。
正当他冲过去时，却见到了邀请他加入福尔马吉家族的首领——古利·乔。他先是一愣，但是又立刻回过神来，他出现在这里完全是理所应当，这家伙可是要打击支持这场演奏会的敌对家族首领的，但是现在他和那个家族的恩怨，关他什么事。
古利·乔在看到狱寺隼人时，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他对他说：“你是来欣赏一会儿就要开始的烟花吗？”
“不是的。”狱寺隼人悄悄掏出藏在衣服中的小型炸弹，随时准备地朝他扔过去。
古利·乔奇怪：“那你是来做什么的，Smoking Bomb？”
“蠢货，当然是来找阻止炸弹爆炸的！！！”狱寺隼人点燃随身携带的炸弹朝他扔了出去，本想趁机冲进里面，但是“砰——”，子弹穿进了他的肩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躲在暗处的古利·乔的部下立刻将他压倒在地。
烟雾散开，脸上因狱寺隼人的小型炸弹炸一半脸变得血肉模糊的古利·乔在部下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起来，一脚踢到了狱寺隼人的脸上，气急败坏地大骂道：“你他妈在干些什么？脑子进水了吗？喂喂喂，Smoking Bomb——！不要开玩笑了，现在正是我们走向新时代的好机会……”
“tui——”
唾沫，古利·乔的皮靴上沾上了狱寺隼人所吐出的唾沫。他愣在原地，只见被他摁在地上的小鬼面上尽是对他的不屑之色，接着他听到他说：
“那你自己去死吧，要实现无聊的梦想，别用那么低劣的手段。你这么做，不入流的垃圾还是不入流。”
“哈——？！！”古利·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拽住他的头发，“你别忘了这里的炸弹是你安的，一个帮凶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所以，我回来了。”
他的脸上毫无惧色，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古利·乔。
“啧。”古利·乔咂舌，松开了拽住狱寺隼人头发的手，他拿出了枪，对准了狱寺隼人的脑袋，“那么一会儿我会把你和这个演奏厅安葬在一起，当然是火葬。”
他扣下了扳机，子弹射出。
似乎一切都要结束的那一刻，橙色火焰挡在了他的身前，那颗本该穿过他脑袋的子弹因火焰的高温变了形，掉在了地上，也不知何时，本该压着他的家伙们，在看到那个火焰的时候，迅速放开了手，嘴里念叨着他听不清的词“von”什么来着。
就连古利·乔在看到这个火焰时也愣怔了半晌，而狱寺隼人却认识这个火焰的主人。那家伙转过了头，橙色的火焰缠绕在她的身上，她看向狱寺隼人，展露出与火焰相配的笑容：
“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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