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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衣人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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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闭关一事很快便传开了。
这次与以往不同,甚至是连木师叔和孟师叔都惊动了,木清忧来长生殿寻沈溶儿时他还有些懵,师叔说这段时间师尊将他交给木师叔带。
听到这个消息时沈溶儿心里一个咯噔。
他不死心的问木清忧师尊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木清忧叹着气道,“无垢他这次闭关没有三年出不来,你刚刚入门,他不放心你,并非不要你。”
木清忧也不知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都已经拜完师了,怎么可能会不要。
不过这也不怪沈溶儿多想,师尊总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说闭关就闭关,还要将他交给木清忧去带,这意图…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沈溶儿给师尊做的第一个生辰礼没送成,四月十四那日师尊未出关,整个翡翠谷都被层层结界包裹着,十丈之内的地方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大师兄和二师兄下山之后,长生殿更清冷了。
殷衡是个爱跑的性子,沈溶儿一个人守着这寂静的长生殿,起初一个月还好,到了后面便觉得漫无边际了,然后他便开始思考,师尊是如何守得住寂寞的呢?
这样漫无边际的等待,一晃便是大半年过去。
挂在长生殿主殿外的风铃响了。
那是四月十四日那天,沈溶儿一直等到子时,也没等到师尊,所以他便擅作主张挂上了,只希望师尊回来看到不会生他的气。
风铃一响,没过一会儿一只纸鹤便飞了进来。
少年撑开纸鹤,金色的字迹便飘到了半空中。
【见信如晤,近日可安好?余梁城妖邪作乱,近日来了数名仙家……】
落款处是几个隽秀的小篆:楚慕深。
师尊闭关这半年里,沈溶儿的修为精进不少,已经结丹了,连那套《落雪寒梅》剑谱都练得如火纯青,期间也跟着师兄们下山做任务一次。
那次任务中跟师兄们走散,碰到了这位叫楚慕深的人。
当时他们在余梁城追查一家碎尸案,两人一起抓住了那只鬼。
说来也巧,那人当时出现时带着一张面具,面具上印着桃花,正是前不久送他‘净秽瓶’的黑衣人,那次沈溶儿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楚慕深。
江湖中一介散修。
说是散修,但修为极高,连沈溶儿都看不透他到底有多厉害,就好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总能精准无误的打中那些妖邪。
那之后他们总是时而联系。
沈溶儿看完信便也给对方回了一封,还顺便提了自己即将要过生辰的事,他的生辰在每年的十月底,父母还在时总是带着他去万归寺祈福。
可祈福到底是无用功,还是家破人亡。
沈溶儿便也不信什么神和佛了,他们保不了平安。
三日后,沈溶儿接了个任务。
去梁国皇城内除妖。
他如今的修为自保还是能行的,况且还有师尊给的平安锁…他撩开衣袖看着手腕处泛着金色光芒的链子,眸光微微转动。
告别木清忧之后,沈溶儿便御剑到了梁国。
甫一进皇城内最大的那家酒肆,便听一莽夫拍案而起,声音粗犷野蛮:“修仙的都是狗屁!不为民除害还修个屁的仙!”
“……”
底下人议论纷纷。
沈溶儿收回视线,叫小二过来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他带着一立蓑帽,长纱飘忽遮住大半个身子,一袭白衣刚进酒肆便吸引了大片人的注意力,纷纷偷偷打量起他来。
一举一足皆是仙气。
甚至是有姑娘上前来搭讪。
他在仙乐国时曾听说过梁国民风开放,可没料到会开放到这种程度,那姑娘缠着他问东问西,甚至是快要贴上来了。
“失礼了…”沈溶儿不着痕迹地站了起来,退后一步避开姑娘的触碰。
那姑娘还要往上粘,突然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传入耳内:
“姑娘,我们是来抓妖的,请不要耽误事。”
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然后是那张熟悉的带着面具的脑脸,对方以及是同样的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剑,身形颀长,沈溶儿的眉眼立刻弯了下来:“楚兄!”
是楚慕深。
男人隔着面具看过来,视线便一直停留在了他脸上:“溶儿,我如约来了。”
两人在信中约定了相见之日。
那姑娘瞧见楚慕深之后便被他身上的气场给逼得不敢靠近了,沈溶儿笑着将他拉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先喝口茶吧,楚兄。”
其实他们并未多熟稔,联系也多为书信。
可就像一见如故似的,没什么隔阂,但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沈溶儿在说,而楚慕深听着,偶尔会应几句,但都能合他心犀。
两人喝完茶便去了旁边的客栈。
店老板是个有眼色的,麻溜给他二人开了一间房。
沈溶儿掏出十颗灵石放在桌上,那掌柜的脸色一变,推脱道:“仙子,本店只收实打实的银钱,灵石……咱用不上啊!”
“不是…”沈溶儿这时才反应过来,藏在薄纱后的脸颊微微涨红,“你说谁是仙子呢!”
“怎么看我都是个男人啊!”
他吼完想到身边还有一个楚慕深,顿时焉了,整个人都好像要缩回被窝里一样。
旁边的男人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
沈溶儿只觉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后背,叫他好生难受。
“只有这些了,够开两间吗?”楚慕深看向掌柜的。
八字瞥胡子的掌柜掂量掂量手中的碎银,竖起一根食指比划,“只能开一间上等房。”
听到只能一间时沈溶儿便有些恼了,“那两间下等房不行吗?”
掌柜的:“不好意思仙长,咱店没有下等房。”
楚慕深:“那便一间上等房吧。”他转向沈溶儿,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行么?
“……”
凑合一晚也成,反正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随着小二去了二楼的一间房。
房内足够宽敞,中央立着一副山水花鸟图的屏风,另外一边是一处池缸,窗户支着,可以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而更深处的墙上则挂着许多不明物体。
沈溶儿凑近了看,顿时觉得耳根子燥热。
这面墙上竟然挂着许多“尾巴”、“捆锁”、“锦绳”、“镣铐”、……等等,还有许多他念不出来名字的“东西”,即便是没经历过那事,他也猜出来这是做什么用的。
而更让人耳燥面赤的是,楚慕深突然从他身后出现,甚至还上手去抓其中一条鞭子。
“楚、楚兄,你怎么、怎么拿那个东西?”
他支支吾吾更有些欲盖弥彰了,楚慕深不解的拿着那辫子抽打在墙上,回头问他:“怎么了?这武器用着还不错。”
沈溶儿:“那是…”
算了,楚慕深不懂,他也没必要说出来。
只希望他一直这么单纯下去。
然而当沈溶儿松了一口气时,楚慕深又拿起墙上的一块“玉”左右打量,甚至是摸了摸“玉”最前端的“头”,沈溶儿整颗脑袋都炸开了。
自从大师兄把他的某些“秘籍”借给自己看之后,沈溶儿懂了不少这个年纪不该懂的事情。
楚慕深握着那“玉”,问他:“这是什么?”
少年那张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他的唇颤了颤,最后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垂着眸,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闪一闪的,就连声音都在颤动:“我,我也不知…”
“真的吗?”带着面具的男人突然凑近,气息浑浊,尽数撒在他脖颈里,离得太近了,可以看到对方脖颈上蔓延的红晕,藏在面具下的那张脸不易察觉地轻轻勾起嘴角,“我还以为溶儿知道呢。”
没得到回答他也不急,慢悠悠地将那“玉”捏在手指间细细把玩,余光始终注视着沈溶儿的表情,他存了逗弄的心思,一步一步得寸进尺,装作不懂的将那“玉”递到少年眼前。
“溶儿要不要试试,手感不错,冰冰凉凉的,应该是解暑的吧。”
解暑个头。沈溶儿心里已经气急败坏了,可是从楚慕深的话里又挑不出什么别的毛病,对方不懂,他还能因为这个翻脸吗?
不能。
客栈外的吆喝声打断了沈溶儿的思考时间,他抬起衣袖拂开楚慕深的手,“你自己解暑吧。”
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到了窗户边儿,目光流转在外面的街道上,只是心跳却止不住,以及脸上火辣辣的烧。楚慕深真的不懂那玩意是什么吗?
那么明显…
还有墙上那一堆…
楚慕深看起来很是圆滑,又是散修,几乎都流落在凡间,怎么可能不懂那些东西是什么?
“溶儿,你是生气了吗?”楚慕深站在他身后。
语气放得很是轻缓。
沈溶儿始终没有回头,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依旧烧的赤红,“没,没,我、我怎么可能生气…”
衣角被扯了一下。
楚慕深道:“那刚刚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这语气,还有些委屈…
沈溶儿紧张时便会捏自己的耳朵,他低垂着眉眼,结结巴巴:“没有不理你啊,楚兄,我只是在想…想今夜行动一事。”
为了转移话题,他从腰间掏出那枚任务玉牌,用灵力将上面的任务显现出来。
【梁国皇宫有一邪祟,入夜如猫啼哭,一月接连害死五人……】
自打入城以来,他腰间的佩剑‘有灵’便频频震动,说明这次的任务目标很是棘手,不然‘有灵’的反应不会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