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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尘岛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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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向来不会如此冲动行事。
可是重生归来后，却都为了沈溶儿一一破例。
木清忧接连叹息，手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一旁的孟然扮演着几人中的老好人，默不作声。
褚沉敛起深沉阴霾的眸，如刀刻般凌厉的侧颊微微颤动，他知木清忧的顾虑和担心，就像自己对沈溶儿一般，在闭关的这半年里，他好似突然参透了些事情。
重生归来之后种种反常举动，以及看向沈溶儿时心口的沸腾，皆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护沈溶儿。
在识海里那团坚固的薄冰破碎之后，褚沉终于意识到，他是修不成无情道的。
既然修不成，那便弃了吧。
木清忧哀叹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做好准备吧，若有朝一日被察觉……”
丢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脸，更是整个太上宗的脸面。
毕竟，一向自诩无情无欲的无垢仙尊被自己的徒弟搅得心神不宁乱了阵脚，甚至愿意做出这等枉顾师徒的事。
无垢仙尊在修仙界一直是如雪山上的青莲一般的存在，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瞻。
褚沉：“我知，只是，请师兄勿要让…我这徒弟知晓。”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也不想让对方有任何压力。
沈溶儿只要知道，他会一直护着他便是。
这种事怎么会说出去，木清忧又是一声哀叹，他道：“你的身体……万万不可再做出那等危险的事！”
然后三人便又开始就心法失踪一事开始讨论。
木清忧沉静道：“那日我正巧闭关，藏书阁是裴铭跟吴越在轮流值守。”他们门内一直很和气，未曾出现过这种事，若非褚沉说有内鬼，他是万万不会信的。
什么人的话他都不太相信，但褚沉这个师弟说的话，他向来是十万分信的。
毕竟他们同门千年之久。
孟然那日正在同浩瀚殿内的弟子们一同打坐入定，未曾发现什么异常。
虽然心法被孟然用暴力手段取回来了，可也因此破碎了几页，明清宗故意想要销毁他们宗内秘法，用了许多腌臜手段。
当真是卑鄙无耻。
“这心法书页是用万年桦树的根液炼造而成，如今破损了几页，用寻常书法根本无法修补，只能……”
谁都知道这个“只能”后面是何意。
褚沉伸出手掌接住漫天飘落的一朵梅花，微寒的气息融入手心，连心也跟着一颤，他轻声说，“我亲自去断尘岛取桦树的根液。”
此事他决定下来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木清忧恼得好几日都未曾搭理他，虽然平时也差不多，但心里是带着气的，褚沉那般不顾身体，如今又要去取根液，这摆明了是不拿自个身体当回事。
但他也无可奈何。
五日后。
长生殿——
隔着寝宫传来一道密音：“来本尊宫里。”沈溶儿此时正在打坐入定，他正修行到清心诀，抛开一切杂念，却总是时不时想到被师尊带回来的那一日。
虽然昏死过去，可潜意识里还是能感觉到，抱着他的师尊当时是有多紧张，沈溶儿没想到那般冷静自持的清冷仙尊，也会慌不择路。
“好，师尊。”自从学会密音传信后，方圆千里的距离，沈溶儿能用密音绝不踏出长生殿半步。
见师尊终于传唤自己，沈溶儿收起周身灵气入体，衣袂翻飞，踏出自己的寝宫。
入了长生殿。
背着光影的地方立着一人，飘逸绝尘，分明寝殿内如春日般暖和，可沈溶儿总能觅出一股身处冰天雪地的感觉，阴森寒冷。
沈溶儿拱手恭敬地行礼：“师尊安。”
这几日他都谨记师尊的嘱咐，好好养着手指，如今十根手指已经全然好了。
褚沉转身，缓缓走进他，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放下手，像是想要抚摸他的头，“把衣裳褪下，去那边的池子。”
长生殿里有一清心池。
池水是整个太上宗最富有灵气的水。
其二便是翡翠谷的温泉。
只是其他两个宫的弟子们从未感受过，甚至是连褚沉座下另外三位弟子也未曾进入过这池水之中。
这里是无垢仙尊的私人领域。
沈溶儿却是不得知的，他以为樊祎，殷衡他们也会常常被师尊叫着来池子里泡澡。所以听到师尊这话，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脱了衣裳，进入池中。
他以为师尊是想要让自己利用这池水充盈灵气。
而褚沉看着那光洁的后背，却是眸色加深，淡红的纹路显露了出来，待体内药物完全化开，沈溶儿便会觉醒灵蝶血脉，他这个小徒弟还一脸无知的模样。
“静心。”
褚沉也跟着入了池中。
沈溶儿有些惊恐，正正对上师尊看过来的深沉目光，无意识滚了滚喉咙，道：“师、师尊…你…”
后背穴位突然被点上。
裸露的肩膀上也出现了淡纹，若是沈溶儿回头瞧上一眼，便会发觉自己身体的变化，前几日的灼烧感他自以为是吃了“药”的缘故，殊不知是血脉将醒的迹象。
褚沉：“闭上眼睛，默念清心诀便好。”
虽不知师尊到底要做什么，可沈溶儿相信这个人不会害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正在习的清心诀，同时紧闭眸子，薄唇轻轻抿起。
而后他便感觉背部传来阵阵刺痛。
褚沉将手指间的几根银针扎入沈溶儿背部的几个穴位上，运用灵气推进，让那银针上带的阻碍血脉觉醒的药扩散。
里面两团相冲的药物相遇，沈溶儿只觉全身都有些难受，梳卷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连默记清心诀都做不到了。
亦不知过了多久，褚沉才将那几根银针取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几处，灵气便顺势钻入，将那两股相冲的药物包裹其中，像是碾碎一件枯叶一样，慢慢揉着那一团药物。
前几日沈溶儿的身体不适合做针灸，他才暂缓到今天，血脉觉醒害大于利，他不想沈溶儿处于各路争抢之中，虽然封印住血脉会导致对方的修为进度过慢，可他宁愿沈溶儿一直如此。
平平安安便好。
初入太上宗时，褚沉刚重生回来没几天，只想着让沈溶儿提升修为有能力保护自己，可得知对方的身世之后，那种想法便消散了。
“泡一会儿，你的伤未完全痊愈。”顷刻间，褚沉便从池中出来。
岸旁留下一串水珠。
沈溶儿睁开眼回头，便瞧见一个背影，他嗯了一声。师尊说的……自然是对的，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了。
翌日，沈溶儿又被师尊密音传唤了过去。
“你随为师去一趟断尘岛。”
半响后，沈溶儿才回神，他点着头，但还是有些不明白：“师尊，去那里做什么呀？”
少年离得近，昂着脖颈看他时露出衣襟下精致的锁骨，淡淡的耳垂泛着粉色，头发总是用玉冠树立得精致得当。
褚沉的呼吸有一瞬的迷乱。
他移开目光道：“这是为师给你的高阶任务历练。完成得好有奖励。”
“啊？”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何不自称‘本尊’反而改成‘为师’了，可这些他也只是疑惑了一瞬，因为师尊说到了‘奖励’。
没想到还能有奖励。
那沈溶儿自然是会努力完成。
他盯着师尊的侧颜，声音都轻快了：“什么任务呀？奖励又是什么？”
褚沉自然不会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太上宗心法失窃一事的幕后主使虽然是明清宗，但那内鬼还没揪出来，去取桦树根液一事若是传出去，明清宗恐会来阻挠。
从储存袋里取出‘有灵’交给沈溶儿后，他道：“去了自然会告知你。”
他们离开时殿外那棵梅树依依不舍地抖落了一身霜雪，周身的灵气都溢了出来往沈溶儿身上裹。
沈溶儿抚摸着树干轻声安慰他，“好乖乖，梅儿乖，我去去便回，最多不过一月，回来好好陪你。”
见师尊站在云顶之上，沈溶儿怕师尊不耐烦，握着剑跟了上去。
归灵山位于凡间与仙界之间，周围被浓郁的灵气包裹，云雾缭绕，仙鹤神鸟盘旋，只有有灵根根骨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下山后，两人便一路御剑到了断尘岛前的那片海域。
“师尊，我们快到了么？”
沈溶儿曾在《三洲九陆图志》上看到过有关断尘岛的描写，此岛位于九千海域里，而那海域波涛汹涌，雾气弥漫，进去便会迷失方向，所以很少有人会愿意去断尘岛。
那里几乎与世隔绝。
古往今来，进去的人中只有他们的师尊空虚真人，但空虚真人早已仙逝。
褚沉也只是在图志上见到过，未曾亲身涉险，所以这也是木清忧气他不顾安危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九千海域尚且平静，褚沉掀起眼帘望过去：“这前面便是，我们需得渡过这九千海。”
之后又简明扼要道：“进去会迷失方向，所以为师得与你做个标记。”
深蓝的海域像是一口长大嘴巴的漩涡，越看越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海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亮丽。
沈溶儿看着师尊划开食指，将一滴血点在自己眉心，说道：“追踪咒，若我们不幸分开，我也能寻到你。”
不过这也只是最糟糕的预料。
“先用这个。”少年仍在疑惑，褚沉变出一根金色的捆仙锁，三两下缠在自己手腕上，然后将另外一头又缠在沈溶儿手腕上。
如此一来，两人便被紧紧锁在了一起。
捆仙锁没有自己的解咒，根本不会被外人解开。
“九千海域很危险。”
师尊是这样解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