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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五章 ...

  •   绿玟盯着我的腕间,表情复杂多变,时而眉间微蹙,时而垂睫思索,过了很久,她终于平静下来,她站起了身,抖了抖身上的略沾尘土的服饰,朝我行了一个标准的见族长礼,缓缓道:“玄武护法座下第十一代弟子见过族……”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口型,绿玟忙闭口不言。

      我道:“我还不是,我若成这般也不可能是了。我枕头下有个东西,要交于你。”绿玟闻言,在我所枕枕头下摸索出一块龙纹玉佩,我又续道,“把这交给此时还在北林狩猎的二皇子。”

      绿玟略有迟疑,道:“只将这个交给他就可以了么?不需要我带什么话!”

      我点头:“若他见了这块玉佩还不知做什么,那我也没有与他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绿玟听后,朝我微微行礼,将玉佩藏在腰间,转身要走。

      “你想清楚了!”我叫住她,“若不想做也可以,只需继续监视我,将我的情形回报给你的护法便可。”

      沉默了一会儿,绿玟道:“我想得很清楚,我愿追随的是族长大人!”

      “好,你去吧。”

      看着绿玟走远的背影,我心里还在思忖着,即便我远嫁他乡,我的生活也不会为此而平静。

      玄武几次三番地要杀我,尤其在我随迎亲队伍到南北两国交界时,他昭然若揭的行刺完全暴露了他对我所隐藏的目的。

      可以想象,当听说我还是顺利地成为南宣国的皇妃时,他有多么气急败坏,不过我清楚,他不会在我没了朱雀护法的势力下而放弃对我的暗杀,只可惜,再是江湖中专司暗杀的流派,在皇宫的森森严密守卫之下,始终让其得不到空隙,更何况……他也许被授意不再进行暗杀行为。
      因为……发现,我死了比没死的后果,更让他承担不起。
      毕竟,象征族长信物,谁都不知道它在哪里。
      所以,我身边的宫女就多了这么一个貌似憨良忠厚的姑娘。
      倒不知,绿玟方才的恭敬顺从是否真的是在我的宽容感化下,选择归顺我?抑或是,聪明如她,看清了眼下扑朔迷离的境况?

      ***

      南宣祈兆三十年,秋末,太子因与其皇叔关系甚密,而为祈兆帝所疑,禁足东宫半年。

      凉风细雨,树影婆娑,我依旧只能躺在床榻上,能看到唯一变换的景色,便是轩窗一隅那深秋的黄叶,偶尔一个动作让人烦躁了,才唤婢女们为我吃力地翻个身。

      我觉得我和爹的性子完全不一样,真不知爹在床上躺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是什么滋味,反正我只这两月,就憋闷的脾气很烦躁,尤其连翻身都要下人伺候时。

      然而,这日,我心情格外地好,便是知晓了太子被禁足的消息。

      看来,绿玟亲手将太子的玉佩给了二皇子段庆木,而段庆木也并非这真如他的容貌那般肥胖臃肿,他定是秘密将玉佩隐藏在段皇叔那里。

      故此,让旁人以为太子与那一直觊觎皇位的段皇叔暗中勾结。然而,此行为毕竟是嫁祸,也确实未有真实行为,因此在事发后,为期历经两月多,直到秋末,老皇帝才决定惩罚太子禁足。虽然只是禁足,但毕竟让老皇帝开始审视储君的忠孝程度,若是怀疑,才好为以后的事做部署。

      “谁!”轩窗外的突然飘荡一丝白气,我皱着眉,警觉地喊了一句。

      身边服侍的宫女立刻走至轩窗旁,顺着我的目光向轩窗外看去,这时,扑棱棱一阵像,像是小鸟拍打羽翼的声音,她看见之后,随即笑了笑道:“娘娘,您看,不过是一只刚飞过去的鸟儿而已。”

      我垂眸想了片刻,叹气道:“我若这般再躺着,只怕早晚会成为个废人,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罢了,我这会儿乏得很厉害,你们在身侧发出一点动静,我都睡不好,都下去吧。”

      “娘娘,我们就只在旁边坐着,提娘娘赶赶蚊子,秋天的蚊子可厉害这呢。”重玫说着,就拿起大蒲扇忽闪着,提我该走蚊蝇。

      我笑了笑道:“重玫,你学的和想玉一样贫了,快都下去吧,在屋外守着就好了。”

      重玫捂着嘴一笑,转身走到窗前,我道:“窗子别关了,让屋中换换气息,天天喝的汤药,满屋子苦味,我闻多了也不舒服。”

      宫女得令都一个一个放下手中的活,走了出去。

      静等了片刻,我听屋外没有响动,遂轻轻地对窗外道:“毓书,是你么?”

      屋外很安静,未有清风吹过,一片一片黄叶悄然垂落,白云映衬,没有人影。

      我摇了摇头,看来我的是眼花了。

      南宣国不必北弘国,秋季很长,即便入了冬,依旧细雨朦胧,不见寒风,转眼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个月,情形比以前好了很多,竟然能靠在阮枕上做个半刻。

      我想人就是这么奇怪,本是能走能跳还能飞的我,从未觉得能坐是一件幸福的事,但真的失去这种能力后,突然做了一件往日觉得无比平常的事,却是无比欣喜与雀跃。
      这就是,失去才知以前拥有的可贵么?
      那么,即便做好了一辈子在床上生活的打算,可总有一个能痊愈的念想。
      可是,那你呢?

      “你怎么……哭了?”睡梦中,我感到有人轻轻摩挲我的眼角,温柔地似要唤醒我。
      声音很熟悉,却像来自古老的荒漠,带着沙哑和干涸,又让我想不起来是谁!
      唇边是温润的触感,一会儿冰冷,一会儿炽热。
      我在这种令人费解的喘息中缓慢睁开眼,看见一张清丽出尘,雅逸得不像凡尘该有的那张脸。
      眼眸如星,依旧如昔年般闪亮璀璨。

      我皱着眉,不确定似的,伸手在那张脸上摸了摸,才道:“二……爷,你怎么在这里?”抚了抚额角,闭着眼嘟哝着,“又做梦了么?”

      “你……你还会梦见我?”韩奕昊负气地如同孩子,竟然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以为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费力地坐起身,看向四周,只见几个婢女和默默横七竖八地歪在一边,我苦笑一下,道:“这可是南宣国皇宫,你也敢擅闯!”

      “我知道你受伤了!”韩奕昊伸手又来摸我的脸。

      我将头偏向一边,说道:“掐指一算,你和尹家那个千金成亲一年多了吧,可有喜事给我说。”我侧首看他,笑得灿烂。

      黑暗中,只见韩奕宏本入碎玉般得星眸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朝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不近也不退,微微张了张唇,似乎想言语,可却只能看到他喉结微微抖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良久,他一根一根收回自己的手指,幽幽道:“我只是……担心你!”

      “我也只是关心你!”我没心没肺地笑道。

      韩奕昊轻声叹息,轻声道:“何必那么卖命,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

      又一个说教的,我努力不去听这句话。

      “现在恢复了怎样?”似乎感到我不想就那个话题继续下去,韩奕昊话锋一转。要说,韩奕昊清雅的外表下是一个十分偏执的性子,以前就他的疑惑,他都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而且脾气也很暴躁,可是在最后一次和这一次见韩奕昊,却让我感到他故意在我面隐忍着。隐忍着对我的一切,我不继续的话题,他绝不会再提及。

      “还好,这不都能坐起来了,当时听太医说我要躺一辈子,看来不会了。”

      韩奕昊笑了笑:“是,看出来了,你体格好,以前摔了都立刻生龙活虎地跳起来,你会恢复好的。”

      这一笑,也不知何故,堵在我心里的那团东西突然消失不见,此时我觉得我和韩奕昊似乎没发生过暗室那件事,他就是竹月居没有少爷样子的少爷,而我依旧是心思古怪的丫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疑惑地问,“不光是要来这里和我叙叙旧吧。”

      “我听说你从马上摔下来了,受了很重的伤,本想及早来看你,却事务缠身,最近才抽空,这个给你。”韩奕昊从袖中拿出两个小瓷瓶,他指着一个蓝色的瓶子道,“这个内服,一日三次,一次两粒,空腹服用,切记。”指着一个白色的瓷瓶,“这个外敷,每晚睡前擦拭伤处。不出两月,你的外伤就有所好转。”

      韩奕昊言毕,将两个瓷瓶递在我手上,就在我伸手要接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韩奕昊时,他为了报答我的一碗粥和几个馒头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要给我,撕来扯去,最后竟然都没抓稳。后来我为此想过很久,他拿着那块玉佩为什么如此不牢固,后来,我才想通,以他那迂腐的性子,只怕当时怕触碰到我手的肌肤,才吓得成了那般。

      而此时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柔声道:“阿蓉,我骗你的,我来不是给你送要,我是想带你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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