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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14节 农忙 乡村生活 ...


  •   清晨,蛋蛋走出屋外,感觉脑袋还有点沉,走到后山上在古松林里,伸个懒腰,做几个舒展动作。今天起得晚,来不及跑步锻炼。早锻炼是老秀才给他养成的习惯。
      “今天是个好天气!”他说。天气晴朗,云彩被风拉成丝绸的样子。
      往远处看,水坝那头的农田里,黑色的人影穿成了项链。“对了,今天农忙。”他想起来。真不好意思,昨晚睡得太死了。嘈杂的蝉叫声,后山鸟叫声竟然没吵醒他,真是喝多了。
      所有的稻田都是忙绿的身影,戏校的孩子、放暑假的大孩子都到田里帮忙。稻田里很多人弓着腰滑行,屁股往前挪一挪,一排水稻就倒下。
      老早就醒过来的小孩子也往田里跑,哪里热闹,哪里就是他们最好的去处。孩子们干不了活,他们是来给大人惹麻烦,抓青蛙,追逐鸟儿,打泥仗,没多久个个成了泥孩。大人们忙都忙不过来,那有空管他们,只能由着他们胡闹。小白鹭、红背伯劳、家燕、灰喜鹊等鸟儿也不怕这些小屁孩,它们忙着自己的,稻田里有很多小虫子、小青蛙、田鳝、泥鳅可以吃,今天可是大餐。
      戏校的孩子们先帮老秀才家,这是他们自己的口粮。等老秀才、老村长他们家的活都忙完了,他们才会去帮忙其他人,不过秀姑除外,她是个孤寡老人,而且不是还有陈文娟这个带头大姐嘛!几个人跟着她在她家的田里忙着。看得出来陈文娟喜欢这儿,喜欢被秀姑收养。孤儿都这样,没奶的也是娘,有个家就有了根,这比什么都重要,她不会嫌弃秀姑。
      看见蛋蛋过来,花儿关心地问他酒醒了没有,蛋蛋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没事,这点酒算什么。花儿白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吗?每次都这样。”知道他没吃饭,花儿从田埂的一个竹篮的拿出一个热水瓶和一个加盖的搪瓷盆,搪瓷盆里有馒头,那是昨天剩下的。
      蛋蛋摇着头说他不吃这个,他要喝奶。花儿被呛着,咳嗽起来,她正在喝水。蛋蛋赶紧给她拍拍背,花儿瞪大眼睛白了他好几眼,也不看看地方,嘴巴乱说,这小子的脑袋真是被牛蹄给踢了。她满面通红地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说什么,大家都很忙,只有阿松抱怨道:“你们都是太子爷,现在是农忙,没空给你们准备羊奶,到晚上,让国庆给你们带点羊奶来。”要不是碰上农忙,阿松一定会再说一大堆想当初艰苦岁月的话。
      大真经常刺激蛋蛋,蛋蛋时不时骚扰花儿,而一本正经的花儿一般靠偷,比如昨晚,在伺候蛋蛋上床睡觉的时候,她给他换衣服,给他擦拭一下呕吐弄脏的身体。她没忍住,用毛巾盖住蛋蛋的眼睛和额头,在大尾巴狼那儿浪了两下。所谓做贼心虚,一听眼神邪邪的蛋蛋要喝奶就给吓的。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帅哥靓女,经常纠缠,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可她并不想嫁给蛋蛋,那是个花花公子,不是个靠谱的主。
      国庆养羊,自己养,也替丈母娘养,他是老师,也是兼职的护林员,得时常到树林里走动,不仅仅是后山,还有香山。这样他顺便养了几只羊,反正当老师的空闲时间还比较多。阿松见女婿养羊养得不错,她也要养,顺便让林国庆帮她看着。

      花儿拍了蛋蛋的背,生气地叫起来:“听到没有,趁今天没下雨,还不快点帮忙干活。太子爷!”蛋蛋背对着花儿,冲她摇屁股。花儿几步过去,要拍他的屁股,他早溜了。对待蛋蛋,她也正经不起来,这小子有各种小手段哄人,她对他是又爱又怕。
      阿松不要蛋蛋帮忙割稻,她安排他载稻谷,用她家的那辆牛车。那车是蛋蛋造的,一辆板车套在阿松家那头老黄牛身上。板车的车架是用三角铁焊接成的,车轮还是小车轮,那都是从老鬼头收的破烂里淘出来的。老黄牛都成精了,不用赶,它也知道怎么走,不过,胜任装卸工的只有蛋蛋这个大力士最合适。
      把谷子载到九溪宫晒谷场上晾晒,秀姑在那儿等着,用竹筢去掉枯叶,同时把谷子均匀耙开,便于水汽散发。趁着今天这个好天气,黒姑把它们摊得很薄很薄。大真对稻飞虱等稻田的小虫过敏,阿松让她和秀姑在家里做午饭。最先送来的是老村长种的糯米谷,这是他专门用来酿酒用的,蛋蛋把它们放到戏台上晾,与杂优稻谷分开。杂优稻谷是袁隆平培育的,比原本的土谷子亩产高,可以达到每亩10担,土水稻不行,才400来斤。老村长种的这些糯米也是土的,才30 来斤。不过老村长好这口,自己酿的总比买的便宜吧。老村长对他的生命之水非常重视,孩子们得先把这些收拾了。
      蛋蛋蹲下来,在月牙坝里洗把脸,同时冰凉一下自己。九溪宫在九溪内溪的第三个水坝边,由于形状像月牙,村里人也就叫它月牙坝。九溪宫里供奉的是六姓王爷,也就是六个姓氏的王爷,蛋蛋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分别是谁。九溪宫前边有晒谷场,再过去是戏台。这里是孩子们常来玩耍的地方,戏台边还有一个过去用过的碌碡,那也是男孩子特别喜欢攀爬的大玩具。
      1973年,雨一直下,海水倒灌进村里,村子被水淹,后来吕塘村商议,村民集体努力,在这条溪五里外的地方另挖一条外溪,并筑高堤坝,堤上载适合盐碱地的木麻黄和桉树。原先吕塘村前的这一段溪流就成了内溪。雨水么多的时候,村子再不会被水淹。如果是干旱,那么水都被内溪的三个水坝截留下来。这样不管旱涝,这里的农田都不缺水,粮食有了保证。
      清晨的木麻黄轻轻地摇着它头发般的树叶,树下牛筋草的草叶间的蛛丝里的露珠在阳光下像一串串珍珠项链,一条有彩色条纹的叉尾斗鱼停留在岸边的一丛四叶莲下,一只金龟子不小心从岸边的木麻黄上掉落下来,把它吓一跳,它迅速往深水里游去。金龟子努力抓住一条飘在水面的一截枯枝,两只小番鸭朝它游过来,看了看又游走了,对它不敢兴趣,一只大番鸭低头看着,研究一会儿,可能在想:“应该不太难吃。”它把它叼住,试着吞了一两次,就把它吐掉了,可怜的金龟子没有了救生圈,一会儿就淹死了。绿背的绣眼儿,细巧的身体在旁边的一丛茭白叶面间跳着,如履平地,在随风晃荡的叶子丛中,有个像个拳套一样的草编的巢,那是它的家,里头应该没有宝宝,它们都大了,应该飞走了。几只小白鹭在水浅的岸边巡视,它们盯着水里的鱼,而这些鱼是老村长放养的,这个水坝也是他承包的,里头有放了大头鲢、草鱼、鲤鱼,可是最多的却是不知从哪来的非洲鲫鱼。老村长的养殖是粗犷型的,纯粹就是放了之后,自生自灭,他只等收成。这样的鱼,3年才能有点小收获。如果有了后山山沟榕树林和九溪畔木麻黄的小白鹭,那收获就难说了。为此,老村长曾经煽动蛋蛋去掏鸟窝,甚至还杀过一只小白鹭。后来蛋蛋不杀了,腥味太重了,难吃。
      蛋蛋骂这几只小白鹭是死心眼,外边的田间,青蛙、黄鳝、蝗虫那么多,它们还是死守着这两个水坝不放,怪不得老村长会发火。
      大真挑来一担箩筐放在九溪宫里,站在水坝边对着对岸喊:“吃早饭啦。”孩子们哎呦声一片,全坐在稻草上,看来不轻松呀!农村人都这样,趁日头没上来,早早起来,先到田里忙会儿,九点钟左右才吃早饭。
      村里工程队——泥水匠三人组一句话也没有,赶紧吃,吃完就干活,干他们两家的活,洪缺水夫妇还得帮林春芬把她的田活忙完,她的男人不在家,小孩子还小,帮不了多少忙。他们三人是一组的,同进退。这次抽空回来收割稻子,还保持着他们平时的工作的节奏,没有呆在家里的这些老头老太太般的随意。他们包的是附近村庄村民的楼房工程,这种好天气适合农忙也适合造房子,他们承包的工程还有好多,近些年,出外的人都挣了点钱,都把钱寄回家建新房,待建房子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在催,他们只能这边干半个月,那边干两个星期。只有三个人,忙得很。本来洪缺水还想请给小工,不过这个工作挺辛苦的,挣的钱并不比出外的人挣的钱多,没几个愿意跟他,想把工钱提上去,可他的利润也没多少,农村客户挣点钱不容易,都挺会算账,能给的利润不多。
      村里的稻田是个人的,可是留在这里的壮劳力有限,最终还是集体的。相互帮忙是村里普遍现象,他们是同宗,没办法算得那么清楚。
      每年秀姑都得请人帮忙,她是孤寡老人,而她身体又不好,干不了这种重活。戏校的孩子喜欢帮她的忙,他们都惦记着她家的鸡鸭蛋和鸡鸭肉。

      傍晚,干完一天活的男人们总是要到水坝里洗一洗,顺便游个泳。农村的小孩子们都会点狗爬式,没有教练,没有大人约束,他们先在岸边揪住溪畔的野草,先学会如何让自己浮起来,而后就迫不及待地在岸边嘭嘭起来,只是熟悉一下,又迫不及待地往水坝中间那块突出水面的石头进攻,仿佛那是他们不得不攻下的第一个堡垒。很多人刚往前扑腾两下,很快就返回来,没捋顺水的脾气之前,每个游泳的人胆子都很小。
      成熟的女人们在农村是不能到水塘里游泳的,农村妇女比较害羞,也比较传统,在光天化日之下露大腿是丢人的。小雪可以算大姑娘了,但她不受这方面的限制,从小野惯了,只要不干出格的事,胜男都不管她,大家也都习惯了。戏校的女生比小雪保守点,穿着干活的脏衣服在水坝边戏水。花儿可不行,她得守规矩,她只能坐在岸边,让小腿游泳,踢打点水花,她是会游泳,不过在这儿,不行。
      一大群人在水里嬉戏蛮有趣的,蛋蛋是个急性子,围着这个月牙形的水坝一口气游了三圈,然后坐在水坝中间那块突出的石头上。是老黄拉的车,他不累。他的身材一级棒,虎背狼腰的,没有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雪白而细腻,被一层水膜包着,正现出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泽。
      看着花儿正在看他,他马上站起身来秀肌肉,一会儿挺胸,一会儿弯腰展示结实有力的臀肌,一连做了好几个健美动作,花儿转过身,不看他。花儿不看,别人倒是老早就注意上,文娟和白雪、安妮等少女频频地扫视着他,像偷的样子。她们没见过这么棒的年轻异性,尤其是那长着稀疏黑毛的结实胸部,那些黑毛简直就是在招手,“来呀来呀”地示意!
      胸部已经鼓起来的小雪引起了小西和东阳的注意,小雪白了他们一眼,嘟着嘴责骂道:“看什么看,小屁孩!”。当她看见蛋蛋在石头上做动作,她游了过去。蛋蛋见小雪过来,立马安静下来,乖乖坐到石头上。小雪爬上去,跟蛋蛋坐到一块儿,她跟蛋蛋没什么见外,好奇地抓了抓他的胸毛,笑嘻嘻地说:“阿蛋哥哥,你真的是个野人嘢,咯咯咯......不过我看见小西他们都没毛,还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好看。”
      “你还小,懂什么!”
      “我不小了,你看。”说着,小雪站起身来,挺起胸膛,叉腰、抬头。小雪是个丰满型的,不过她的身材比列好,肩宽而平,臀部滚圆,胸部虽然还只是倒扣的碗型,不过腰部小,整个身形跟个沙漏似的,已经很有几分女人味。
      看见蛋蛋打量着她,她说:“怎么样?我是女人吧?”
      “是个小美人,我们家小雪真漂亮,来,摆个珀斯迷死那些小屁孩。”蛋蛋指着小西他们的方向,哈哈笑起来。
      “才不了,我只想迷死你。”说着小雪俯下身来抱住蛋蛋的脖子。
      “真的吗?那好,我被你迷死了。”说着,他往后翻倒,掉入水中,沉入水里,好一会儿不上了,小雪也跟着笑嘻嘻的沉下水,可是没找到蛋蛋,她浮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渍,踩着水花,笑嘻嘻的四处张望蛋蛋从那头冒出来,等她见到蛋蛋,马上朝他游过来,一下子扑到他的背上,好像抓住了躲藏的特务,笑得特别欢心。
      赶紧挣脱纠缠,蛋蛋从水坝中出来,结结巴巴地说:“该……该吃……饭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他跟小雪的关系,他把她当妹妹看的成分更大些。可他毕竟是XYY男,那方面缺乏自制力,尤其是今天,感觉到很冲动。
      大真和秀姑来了,把晚饭放在戏台上。黄昏了,太阳把天边的云彩染成红色。水坝的热闹吸引大真的目光,看着蛋蛋,她的眼睛直愣愣的,忘了叫大家吃饭。自从跟赖绅士处对象,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蛋蛋赤裸着的身子。裸露在阳光下的肌肤被一层水膜包着,在阳光下玉一般晶莹,真是吸引人呀!
      不需要大真招呼,孩子们一闻到香气,早就一个个笑嘻嘻上岸,匆忙拿碗装饭,然后几个人围成一圈,盘坐在地上等着大真他们分菜。一盘鸭肉、一盘鸡肉、一盘麻辣豆腐、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包菜、一盘紫菜蛋汤。
      三下五除二,很快的盘盘底朝天。吃完后,男人们抽烟打嘴鼓(聊天),女人们则赶着回家收拾屋子、喂鸡鸭等等。孩子们休息够了,很快闹起来,男孩争抢着爬戏台边的碌碡,女孩子们则围在戏台上吱吱喳喳说笑着什么,眼睛却总看着蛋蛋。
      有蛋蛋在,小雪不想跟文娟她们一起玩,她挤在蛋蛋身边,跟他东拉西扯,话很多。
      老村长说:“蛋蛋,到水里抓两条鱼来,晚上下酒。”
      阿松笑着训斥老村长说水这么混,他又不是鸬鹚。
      晚上,大真警告蛋蛋对小雪可得认真点。蛋蛋抗议地说他又不是猪,分得清好歹。大真说你就是种猪,大猪哥。类似的话,花儿也说。蛋蛋感觉自己很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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