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Captain Oh 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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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常升起，世界被蒙上一层金色光辉的同时，夜间的冰寒和潮湿也被驱散。
赤旗早早被挂在了每家每户的门廊上，红色的中国结随处可见，人们面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
小孩儿手中拿着家里大人做的小小旗帜，坐在父亲的肩头，仰着脑袋努力将头伸过黑压压的头顶，看看前方的景象。
“娘，什么时候能看见那个神仙呀？”
旁边一个姑娘循声看过来。
他父亲向来对革命和同军十分敬仰，一点听不得这话，当即就板起脸来训斥：“什么神仙？你们老师没教你们国际歌吗？国际歌里都唱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是不是上课又没好好听！”
“我知道我知道！”小孩儿怕惨了父亲这幅严肃的样子，连忙要展现下自己上课所学到的歌，免得又被念叨，“国际歌我最会唱了！‘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水落花…’”
这歌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小孩儿身子忍不住往后仰，更加洋洋得意的样子。
父亲听见周围人对自家崽子的夸赞，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挡不住，但还是咳了一声给了自家崽子屁//股来一巴掌，口气没有半分不快：“唱两句行了！以为就你一个人会唱歌？卖弄个什么劲！”
还没等小孩儿瘪嘴，周围的人就已经开始劝了。
“既然国际歌我们都会唱，那我们一起唱吧！我们唱着国际歌到广场去！”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扬声建议，顿时赢得了周围人的一致认可。
年轻人又说小孩儿唱的好，声音清亮感情纯真，提议让小孩儿领唱，父亲故作推辞了几下，然后又一拍小孩儿的肉屁//股。
“刚不叫你唱你偏要卖弄，现在叫你唱你怎么不唱了？快唱，快起个头！”
小孩儿被打疼了很不高兴，但又一看周围这么多人在看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昂着头骄傲的唱起来。
父亲不得不抓紧小孩儿的双腿防止他掉下去，碍于这么多人也不好再训斥自己崽子。
一群人在一起唱歌的场景还是很引人瞩目的，很快有人拿出自己的口琴、琵琶、二胡甚至是吹口哨吹树叶开始伴奏，一行人浩浩荡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这支行进中的普通百姓就组成了一股壮观的乐队。
最开始站在那对父子身边的年轻姑娘也在唱，只是不像其他人那么放开嗓子大唱，唱的也要标准很多。
……父亲稍稍转了转肩放松了下，被姑娘注意到，对方提出帮忙然后被父亲拒绝了。
虽然确实有点背不动了，但周围这么多人还看着，他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帮忙？
姑娘也没多说，依旧在人群中间安安静静的唱着歌。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父亲除了安静这个词，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来形容这姑娘。
队伍正在继续，却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被喊住了。
对方是一群年轻学生，身上穿着干净的中山装，有的还带着小圆眼镜，和这帮明显穿着粗布衣的庄稼汉苦力工显然不一样。
“什么事？”一个中年壮汉粗声粗气的喊回去，语气有点冲。
他一看见这帮文化人就浑身不自在。
“我们唱我们的歌，你们走你们的路，能有什么干系！”
那几个白白嫩嫩的学生仔却一点不生气，戴眼镜的那个站出来笑眯眯的解释道：“大家，我们不是找茬来了，我们大老远就听见您们唱歌唱得真畅快，特意跑过来和你们一起去看开\\国\\大典的——你们是去广场的吧？”
“那今天不来广场看大典那不是放屁嘛！”大汉说话更粗俗了些，但是语气不像刚开始那么冲了。
“那你们喊住我们是因为……？”最早提议大家合唱的那个年轻人越过重重人群过来交涉。
在他看来，是他之前领导这群人一起合唱，也自然有些话语权和管理的责任。
“是这样，我刚听见大家在唱国际歌，这歌确实好，大家唱的也好，但是今天开\\国\\大典，另外一首歌会比这个国际歌更适合。”
圆眼镜在其他人生气之前招呼另一个女学生从包里掏出来几张纸。
“大家有所不知，前两天，就九月二十七那天，咱各地领导来开会，其中确立的一项就是，在正式把国歌写出来之前，国家现在就把忠勇军进行曲作为代国歌，就是临时国歌，您大家想想，开\\国\\大典这么重要的日子，能有比国歌更适合唱的歌吗？”
这话确实在理，原本心怀不满的人也都安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这俺们不会唱这个啥军行曲啊，这咋整？”
也有人站出来：“我看过《风云人物》那个电影，我会唱这个歌！”
学生显然是预料到了这些人的回答，随即表示自己可以一句一句教给其他人。
“这儿离广场还有一段距离，咱多唱几遍大部分人就都会了，然后就继续大合唱，不会的人跟着溜几遍就行了。”
这话获得大家的一致认可，学生们顺势提出了他们想要拍照的请求，还说之后要写篇文章一起发在报纸上，到时候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他们。
这一下所有人可都不困了，听着招呼粗粗站成几排，每个人都挺起胸膛。
那对父子站在第一排最中间，都露出大大的笑，父亲也不管被儿子坐麻失去知觉的肩膀，和他儿子动作同步地把胸挺到有点鼓出来。
学生们拍完照之后还要来握手，父亲活了大半辈子没受到过这种知识分子的礼待，一时间十分局促不安，在衣服上摩挲好几下才伸出双手去抓圆眼镜的手。
这一下那小孩儿可糟了，他唱歌的时候就在他爹头顶摇来晃去，拍照又一直挺胸仰头，主要就靠他爹控制稳定，现在他爹一松手，这孩子腿下一松，仰头就往后掉下去。
这事太突然，其他人还沉浸在即将上报纸的喜悦中，一时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去拽住孩子。
从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摔下去，还是头着地，这孩子脑袋不被开个瓢，最起码也要拐了脖子。
他娘之前被挤到稍远处，但注意力一直都在自家崽身上，一看这情形心肝脾肺肾统统都要被吓炸了，目眦尽裂的尖叫一声就要冲过来接住自家孩儿。
只是有另一个人动作更快。
一直站在小孩儿身边不声不响的年轻姑娘随随便便伸手一捞，小孩儿就坐在她胳膊上了，她依旧不声不响，也没见怎么用力，这么直接从空中接住一个七八岁的胖大小子一点不见疼痛或者吃力。
随着小孩娘亲的尖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好一阵嘘寒问暖，队伍才继续出发。
毕竟没有真的出什么事，也没有真的看见小孩儿掉下去，父亲的后怕很快就消散了，又烦小孩儿娘亲的唠叨控诉，没多久就上前面去和大部队学国歌了。
娘亲抱着儿子跟在年轻姑娘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感谢。
年轻姑娘话不多但心地很好，还在对方抱不动小孩儿的时候提出帮忙抱。
那位母亲把小孩儿递过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自家孩子从小一条腿坏了，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但是一点路都走不了。
她说完还怕对方不信，毕竟自己儿子这腿看上去一点事没有，这么说总是被别人以为是小孩儿娇气。
但那姑娘并没多说什么，仿佛在都知道一样，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姑娘侧头叫小孩儿的名字轻声问：“你知道今天走这么远路是要干什么吗？”
“是去看开\\国\\大典。”小孩儿受惊之后乖了很多。
“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要说是来见神仙呢？”
小孩儿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话是刚出门时候说的，“因为我们今天要去看毛主统，我奶奶说毛主统把小日\\本和国外来的黑毛鬼都赶走了，他就是天上神仙下凡来救我们的，我奶奶让我见到神仙的时候跪下去求神仙，他就能让我的腿可以走路。”
“你觉得他是不是神仙？”
“不是，”小孩儿很老实，“我知道没有神仙，我们老师上课都教过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是‘不靠’，我爹刚唱错了。”
小孩儿又唱了一遍国际歌，声音小小的在唱国歌的人群后面听着有点乱，但姑娘和他母亲还是安静的听完了。
“但是我以前觉得有妖怪，因为我奶奶说有个蛇怪偷走了我家地里种的西瓜，还老说我不听话就把我丢给那个蛇怪吃掉。”
抱着小孩儿的手紧了紧，“那你现在不觉得有妖怪了？”
“我们老师上课都说了，什么神啊贵啊都没有，都是封建迷信，还说那些神婆算命的、还有卖很贵的符水丹药的人都不要理，他们都是封建残余，要被打倒的。我们现在都要相信科学。”
姑娘低低“嗯”了一声，默默小孩儿的头没再问话，反倒是小孩儿过了一会儿耐不住寂寞。
“你都问我好几个问题了，我也要问你一个，”
姑娘点了点头。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呀？”小孩儿问题一出话就变多了。“我也有白头发，但是只有一点点，最多只有十根！其他头发都是黑的，你为什么头上全部都是白头发？”
姑娘沉默着还没说话，小孩母亲就忙忙骂过去，还和姑娘道歉，说这小子乱说胡话。
小孩很委屈：“但是她头发就是白的呀！”
“什么白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能叫你骗人不成？这明明就是黑头发！”
姑娘顺势将小孩儿放回在她母亲怀里。
母子俩还在争辩，突然前面歌声停了，一看才发现已经到广场了。
他们来的稍微有点迟，来的人太多，人群已经从广场溢出来了，他们还站在广场外面的街上，却一点都前进不了了。
前面的丈夫打手势让她过去，说那边视线好一点，母亲回头找了下姑娘的身影，却看见对方正在远处和另一名穿着很正式还抹着头油的人说话，听见她叫，看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依旧冷淡安静，但这位母亲却觉得哪里不太对，被丈夫拉着往前挤了好一段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那姑娘刚抬头时长发披散，却是一头在阳光下盈盈发光的柔顺白发。
她惊恐，再回头却已经看不见那姑娘的身影了。
“局长，”打扮很正式很精致的戴太富低头和姑娘耳语，“祝排长、羊团长还有汪局长说了，虽然非自然科学力量现在还不能被民众直到，但有功之人不能被寒心。他们协商好了，让您上城楼上去参加典礼。他们会把挡住您让您不被看见，但身为局长和功臣，是一定要上去的参礼的！”
高葚依旧沉默，点点头走向人潮注视中的宏伟楼堂。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Captain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