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Steve 在布鲁克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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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相当突然，耶达只能挽着史蒂夫的手贴近爱人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的温度可以隔着布料传到对方身上，让自己的关心和爱能被感受到。
尽管她也难过，但在场最痛苦的除了趴在棺材旁嚎啕大哭神情憔悴的巴恩斯夫人和小姐，就是史蒂夫这位被对方从小就开始照顾、两人一起长大的发小了。
巴基的离开太突然，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史蒂夫从九头蛇基地救回巴基和107步兵团，当时所有人都因为对方在九头蛇基地遭受的实验而担忧，史蒂夫按着好友把能做的所有检查一个一个做回去，还遵照耶达的嘱咐拉着巴基隔离了一段时间，好在结果最后有惊无险。
虽然不知道九头蛇是怎么想的，但他身上的实验确确实实是强化人体且毫无副作用的。
而今年，同样是十二月，情况恰好相反，美国队长和他的海豹突击队已经成功完成了太多次袭击九头蛇基地的任务，队伍中两个强化人好友在其中担当了很重要的部分，他们也确实表现出色，连受伤都很少有。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寻常的任务，普通的火车的和雪山能要了一个好手的命。
史蒂夫一直沉浸在看到对方的最后一幕，肆虐的风、咯吱做响的火车和兄弟伸向他的手。
他本该能抓住他的，就差一点点，再往前一点他就可以抓住了，但他没做到。
史蒂夫将脸埋在自己双手间，耶达则安静的慢慢抚着对方的背，睫羽微垂。
耶达在听到噩耗时候，震惊甚至大过巴恩斯一家。
这件事在她看来根本不应该发生，她还拿着用巴基血液做的命牌，那薄薄的玉明明没有碎掉，但死亡证明却真实却冰冷。
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她给史蒂夫准备了一个滴着自己心头血的符篆，在史蒂夫随身携带的装有自己照片的项链里，她可以用自己的五百年修行为史蒂夫抵挡一次任何强度的致命伤害，本以为只要美国不主动杀死自己的天命之子，一切都万无一失。
但现在看来，因为自己的特殊，只要美国不同意，她的符篆永远不能在史蒂夫身上产生效果。
这是真的前路为卜，死生由命了。
耶达不能接受挚爱之人可能面临的死亡威胁，在得知巴基死讯的时候她就暴起过一次，试图再次趁不注意看一眼巴基的命运。
也许对方没有死呢？
但美国现在并不是当时在中国境内那一缕神念了，她正在强盛期，在耶达出手之前就意料到了对方的意思，碍于【她】还在，只是不清不重的将耶达怼回去，恶狠狠的跟一句“再有下次，你必死无疑”。
活着无从证明，但葬礼和悲伤已经彰显着死亡了。
手心被掐出几个月牙，耶达表情平静温柔的看着葬礼上人散完，抱着史蒂夫，在男人噩梦时抚平对方眉头，然后再继续表情温柔的送爱人上了回前线的火车。
还在爱人欲言又止的愧疚目光中温柔一笑。
“我们都在为了自己的国家奋斗，走在同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史蒂夫，”手心的汗黏在指甲刺破的伤口处，蛰的那几个看着小小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等战争结束，阳光最盛处，我在太阳下面等你。”
一口银牙咬碎，活着血沫一起吞进肚子里。
一定要理智，要冷静。
耶达在看着爱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时如此反复提醒自己。
即便你将面对死亡，面对爱人的离别，高葚，你也要冷静，要理智。
你有家国和人民，有信仰和坚持，有通向光明最盛处、通向太阳的道路，即便在你面前的是爱人的尸体，你也当冷静从容的，从尸体上踏过去，走你应该走的道路。
耶达闭上眼，两行清泪缓缓滑下。
耶达不只是耶达，是高葚，是老师，是局长，是同事，是国运所选，是人民公仆，是追日的夸父，永远不能停下。
真的很难做到，抛弃自我好难，作壁上观成了最不能的事情。
如果……如果没有被拉进人世间，没有遇见船锚，没有被爱被认可……孤独本来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没有如果，即便再来，她也还想吻上青年亮晶晶的海蓝色眼睛，还是会因为被同胞认可而心跳加重。
人间很好，连痛苦和离别也是蓝色的。
耶达本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很久思想准备，面对任何情况都能保住冷静和起码的体面。
但事实是，她把挚爱的离别看的太清，对自己陷入世界的深度还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她不仅不冷静，甚至做不到体面。
她几乎是疯了。
……
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很久之前耶达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明天没有值得特意期待的，意外也无所谓、她一直奉行的是过好现在就好，之后的就交给之后的自己忧虑，因为过早考虑一件事只能让自己平增烦恼，而对解决事情没什么很大作用。
在身为局长处理事情的这些年她有了一些变化，毕竟身为上位者和管理者，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猜忌和未雨绸缪放在要为很多人的行为负责的人来说永远是美德。
这是她对所爱的国家的责任，并算不上多高尚，对她而言，保护自己所爱不受威胁，这是本能。
想要保护史蒂夫，这也是本能。
本能的不想离开，不愿意他受伤害，对对方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未来感到不安。
对即将到来的失去，她的第六感几乎是本能的放声尖叫。
没有任何缘由，明明每次通讯史蒂夫的语气都要跟欢快一点、从史蒂夫口中了解到的形势也越来越顺利——九头蛇基地一个接着一个被瓦解，美国队长的胜利和威名已经被全世界反法\\西\\斯群体所熟知。
明明情况越来越好，但耶达紧绷的情绪不仅一点都没缓解，反而更加糟糕不受控制。
直到上次通讯，史蒂夫表示这是最后一个九头蛇基地，在结束这场摧毁行动之后九头蛇在欧洲地区就被彻底瓦解，剩下的纳\\粹组织不足为惧，余下战争的胜利自然有战士们取得胜利。
尽管政\\府和菲利普斯上校不会放任美国队长这个强大助力被闲置，但至少他能拥有一段短暂的假期，之后的战斗也不再有危险。
尽管心中的警报还在一直放肆尖叫，但前途一切向好，和平就在前方。
耶达努力将心中的不安都压下，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过度紧张。
——尽管弦还是紧绷着的。
焦躁的状态被闪烁着微光的传音珠子引爆，没有任何预兆的，耶达在心里认定了对方是她本该正在任务中的爱人，一时间所有没缘由的焦虑都上涌到大脑。
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移形换影的法决被国界格挡回来，传送的符篆也被像被寒泉浸泡过，沉默着怎么都点不着。
怎么可以啊，明明是最简单的法术，学生搞错了都要被笑，用了那么多遍都没出任何问题的，怎么可以没有效果。
“耶达。”
声音带着颤抖，轻轻唤着爱人的名字。
“我在，亲爱的，我一直在。”
或许是自己的悲伤太明显，他的爱人已有所感，她呼吸急促，已经努力平静，声音依然显而易见被压抑的发紧。
史蒂夫的话梗在喉头，他有点说不出口。
他本来是想和耶达好好告个别，道歉，表达自己作为丈夫的不称职，并希望爱人在他离开之后能去寻找幸福。
但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那是他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啊，他向队友们展示过她的照片，当时所与人都笑着埋怨他连订婚也不声不响，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说恭喜。
他们交换过戒指，那姑娘上一秒还把自己当做入侵者打倒在地，表情却在认出他之后变得那么柔软和富有爱意。
他见过这姑娘潇洒的样子，万花丛中过，对谁调情都显得深沉。
他知道这姑娘的雄心壮志，不管别人眼中的她是浪荡不堪还是沉稳负责，她心中始终将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国家放在第一位。不管是在国内外传递消息还是之后回到自己国家奋战，国家和民族一直是她最重要的牵挂。
天！他的爱人从来都没意识到，她认真或嗔笑着说起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说起她那帮调皮捣蛋的学生时，她的眼睛有多明亮，发光的灵魂有多迷人。
她的爱人理应是明亮的，是迷人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爱人为了自己而伤心，尽管这在所难免，尽管他的心也在滴血。
“我爱你，当然你知道，但有一点我不确定有没有说过，我曾无数次在心中庆幸遇见你，也无数次从你对我的爱中汲取力量，感到鼓舞。”
他的眼眶发烫，目光一直定定的盯着不远处的冰山，他的埋骨之地，但又仿佛眼中什么都没看。
他想起表白那一天晚上，爱人倒退着走在路灯下面，表情温柔又俏皮，唱着那首见证他们爱情的《A Guy Is A Guy》，然后在歌词结束时，向他要了一个晚安亲亲。
他的爱人本来富有东方人的含蓄，在回家路上和他说“今晚月色真美”，用一首歌索吻和表达，可以说很色气的话，但并不把爱挂在嘴边。
但她越来越成为自己的船锚和灯塔，她成为难过时候的精神支柱，习惯说爱你和亲爱的，把所有欢喜或别离都用浓稠的爱意糖浆包裹，让过去即便只是被回忆起，都亮晶晶且坚硬漂亮。
“我想说这是个意外，这本不该发生，但并不是的，我一直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唯一让我因为离开而感到痛苦的，只有你，我是如此难过，因为我将不得不离开你。”
史蒂夫甚至开始感到寒冷，这不仅仅是因为越来越靠近的冰川，但就像往常一样，她的爱人给予了他温暖。
“这当然是意外，亲爱的，”爱人的声音沙哑到干涩，话语却依旧让他感到安抚，“我们都没预料到这个，没有人想看到牺牲，我知道你对国家的信仰，也知道你有多爱我……”
声音干涩到发不出响，话还是被梗在了喉咙。
耶达捂住嘴努力压抑自己的呜咽声，泪腺完全失去知觉，眼泪顺着手背一点一点往下淌。
冰川越来越近，史蒂夫几乎能感到眼泪被冻的冰寒。
时间不多。
“我无数次感恩你对我的理解，无论是参军、参与实验还是走上战场走向前线，我都能获得你的支持。”
“这不是我单方面的理解，亲爱的，”耶达反驳，比起先前的悲痛冷静了很多，这稍微让史蒂夫松了一口气，“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们都在为了自己的国家奋斗，走在同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当战争结束，在阳光最盛处’”他接过话。
机身擦过一座高耸的山峰，碎裂冰块和机身受到撞击的声音太响，史蒂夫几乎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事实上，他的骨膜震动太过，大脑能分辨出来的只有尖锐而无规则的耳鸣声，这迫使他不得不一字一顿保证咬字清晰。
他几乎意识不到舌头是不是在动了。
“‘我在太阳下等你。’”
巨大的轰鸣声在通讯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绝望的碰撞和坍塌声，直到最后归于安静，男人的声音都没有再响起。
耶达紧紧攥着传音珠，听着声音一点点归于沉寂，听着全世界都失去声音，只有眼泪滴答跌落和抑制不住的哭泣声显得尤其刺耳。
良久，眼泪流到枯涸，都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在夜晚即将离开，万物苏醒，昆虫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束微光率先从东方起来，照得万物朦胧漂亮充满希望。
一声嘶哑到绝望的哭泣声传来，在逐渐明亮的春天显得突兀。
仿佛还沉浸在冬天或者寒夜，仿佛在太阳升起时失去了全世界。
世界无光，青丝尽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Steve
，还差 